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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东扒在墙头仔细观察了院内，院内空无一人，住户的房门上着锁，而院门却虚掩着。这种情况使他的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低头对李斌轻声说道：“高一点。”
李斌双手扶墙挺直了腰板。人梯上的赵晓东肆无忌惮地拽枝摘果，往自己的背心内填装。虽然枇杷果扎得他肚皮奇痒，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奋力采撷，能摘到的一个也不会落下。
终于，再也采摘不到了。赵晓东让李斌把自己放下来。俩人就地坐在墙根下，兴奋地一一数点起收获的果实。最后赵晓东摸遍全身只有15颗。班里共有16名女生，只15颗枇杷果根本分配不过来，就别说他俩还想各自吃上一颗呢。
赵晓东机灵一动，诡秘地对李斌说：“咱俩再去偷上五个就够了，凡事不敢贪多。跟我来。”
李斌急忙帮赵晓东将枇杷果装进书包里，心想在弄5个，刚好俩人可以每人吃上两个，也不错了。他抓起地上的书包，尾随赵晓东向巷道一端跑去。
俩人来到一扇虚掩着的木制大门前，赵晓东从门缝向里窥视了一会，便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一把拽住李斌进到了门里。
院内两颗挂满果实的枇杷树展现在眼前，令俩人目不暇接。赵晓东命令式地喊了声：“快！”，俩人向树下冲去。然而，正当俩人兴奋地刚要动手采摘果实时，院大门不知被谁猛地踹开了，接着一声恶狠狠地怒吼传来，“两个小家伙偷东西竟然偷到院里来了！”
李斌和赵晓东顿时吓懵了，呆若木鸡地望着怒不可歇的来人。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愣头小伙子，冲过来一把揪住李斌的衣襟，举手就要打。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赵晓东冲来人喝叱道：“不管他的事，是我带他来的。要打你就打我吧！”
来人听罢此言，反而被赵晓东的行为震慑住了。他用诧异的眼光盯住赵晓东，继而扔下李斌两步跨到赵晓东跟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赵晓东的右侧面颊上，怒斥道：“我不敢打你是不是！偷东西还挺犟！”说着又举起了手。
这时，一声怒吼从院门口响起：“住手！”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院门口。只见一位中年妇女搀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太太怒吼着，快步走了过来。她用手中的拐杖指着打赵晓东的小伙子斥骂道：“娃娃家不就是想吃几个枇杷果吗，你这愣小子，竟敢动手打人……”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揍小伙子，小伙子自知理亏，撒腿跑了。
老太太心疼地抚摸了一下赵晓东的面颊，无不自责地说道：“娃儿，回头奶奶非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愣小子不可，替你出出气。”随及对身边的中年妇女说，“快给娃儿们摘几个果子。”回头对着赵晓东和李斌，“记住奶奶的话，想吃果子找奶奶来要，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奶奶当初栽种这两棵枇杷，不也就是为了给娃儿们吃啊。”
此刻，中年妇女已经摘了果子捧着回到老太太身旁。老太太示意将果子送给挨打的赵晓东。赵晓东执意不要，无奈之下，中年妇女将果子硬塞到了李斌的怀里。李斌瞥了一眼手中的果子，刚好是五个。
从老太太家院里出来，李斌一路小跑着尾随赵晓东。赵晓东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李斌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赶到赵晓东前面奇怪地问道：“你要去哪儿？”突然看到赵晓东嘴角有血，“哎呀！你嘴角流血了！”
赵晓东停住脚步，用手背揩了揩嘴角，望着手背上的血迹，问李斌：“脸上有手印吗？”
李斌仔细查看了一番赵晓东被打的脸部，说道：“有一点红，但不太清楚。”
赵晓东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街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对紧挨身边坐下的李斌说道：“咱俩真是愚蠢透了！干吗要干这种天下最愚蠢的事呢……”
李斌仿佛也有同感，暗暗地点点头。
他俩把偷摘的15颗枇杷果，再加上老太太送的5颗枇杷果一股脑地全吃了。等到天色黑暗下来，赵晓东脸上的红肿看不清了，他俩这才各回各家。
第三章 极其意外（4）
赵晓东沮丧地背靠砖墙喘息着，面无表情的也怨视着李斌。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直立靠墙，另一个弓腰昂头，仿佛定格一般足有一分多钟，谁都没有变化一下姿势。对李斌来说，此时的心情犹如翻江倒海，极为复杂：同学相见本是喜事、但相见的原因让人震惊、相见的方式让人难堪。对赵晓东来说，此时的心情则是极为矛盾，怎样才能使对方相信自己，并且摆脱因自己的缘故而遭受到的危险呢？
喘息已慢慢平稳，李斌收起架势也侧身靠在圆弧墙壁上，警惕地注视着赵晓东的一举一动。他右手始终未离开腰间的手枪。赵晓东无奈地向李斌摊了摊双手，然后顺势蹲到了墙根下双手抱住了头。
李斌原地未动，用希翼的口吻问道：“你不是在当飞行员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见对方放下双手抬头望着自己苦笑了一下，李斌严肃认真地说道：“实话对你说吧，我可是来抓现行反革命分子的，一点不开玩笑。”
赵晓东又苦笑了一下，垂下头。片刻，他双手撑膝慢慢站起身来。李斌紧张地注视着他，右手无名指将枪套带扣挑开，时刻准备拔出枪来。
赵晓东见状依然苦笑着挺直了身。李斌伸出左手示意要东西，他明白是要什么，便侧身用右手从腰间去取。
“动作慢点！”李斌高度紧张地喊了一声。
赵晓东慢慢拔出枪来，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枪柄凑到眼前看了看，顺势向对方抛了过去。李斌接住枪看也没敢看，往后腰一插，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我想，你不会把我带回去邀功吧？”赵晓东试探性地嘟哝了一句。
李斌诧异地说道：“邀功？”
“看你象是公安，要不也不会这样穷追不舍——还配有枪械……”
李斌坚定地点点头。
“如果你我还跟从前一样相互信任的话，我就跟你道明了吧，我是被冤枉的。军队里这样对待我，事出有因。我只想问一句，给你下达的指令是否还涵盖着——一旦我拒捕，就地击毙我？”
李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摇着头回答：“没有任何人给我下达什么指令。”突然醒悟过来，“这么说，追赶你的那帮人都是军人了？”
赵晓东怀疑地询问道：“这么说，你不认识那些人？”
李斌摇摇头。他心里恍惚明白了一点：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何必要就地处决呢？他说他是被冤枉的，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小玩到大的同班同学，他的人品和个性不至于干出对革命有危害的事来。然而，这毕竟是10年前的赵晓东，人是会随着时间和经历的变化而发生变化的；10年后的赵晓东还会是从前的赵晓东吗？不管怎么说，看在以前挚友的份上，先听听他是怎样述冤的。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到底干了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赵晓东为难地央求道：“李斌，请你相信我，我还是10年前的赵晓东。现在就你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你的麻烦事已经摆脱不掉了，可能要影响到你的前途甚至你的生命。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听了赵晓东的话，李斌油然升起一股蔑视对方的情绪。警惕地并且是不屑一顾地说：“你在吓唬我，是吗？”
赵晓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所经历的这件事儿，原本是把我当作替死鬼来处理的，结果我没有死。他们是绝不会放过我的，还包括跟我接触过的任何人。这是真的……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他们害怕事情被披露……他们目前太强大了，没有人能阻挡住他们的所作所为。”
李斌用夸张的怀疑目光盯着赵晓东，一声不吭。
赵晓东诚恳地说：“你可以怀疑我说的一切，但是眼下处理你我这场僵局的办法只有两条路：一是你就地杀了我，现在就开枪。”见李斌依旧用那种目光盯住自己，“二是你让我走，就说你没有追到我。我不是怕死和怕事儿，我是怕你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李斌冷冰冰地说道：“有这么可怕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干公安也有几年了，可不是被吓出来的！”
赵晓东无奈而焦急地搓了搓手掌，哑口无言。
第三章 极其意外（5）
“你不是已经当上歼——6型强击机的飞行员了吗？怎么会这般落魄呢？不会是你偷了一架战机？还是把战机的秘密出卖给了阶级敌人？”李斌诡秘地挖苦道。
赵晓东听罢，痛苦地直摇头。
“那为什么四年前你我的书信来往突然中断了？”李斌质问道。
赵晓东苦恼地说：“我在最后一封信里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的工作已经调动，是一个保密单位，不允许和外界有书信往来，特别是和地方上的书信来往。我说过，虽然不能书信相通，但你我从小玩到大的友情将永存心中。”
李斌寻思着点头说道：“是啊，你在信中说过。可我当初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军队里果真有那么保密的单位，必须跟外界断绝一切来往吗？”
赵晓东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不想刨根问底那是个什么样的狗屁单位。我只想问清楚，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当兵，做军人。”
李斌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分局召开的紧急会议内容，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战。
“那你到春城来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斌在逼问，但他没有忘记这个死胡同里，难免墙外有耳，所以压低声调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