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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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那个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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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分局召开的紧急会议内容,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战。

  “那你到春城来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斌在逼问,但他没有忘记这个死胡同里,难免墙外有耳,所以压低声调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昨天夜里,西南军区司令部大院,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杀人案,其犯罪分子留下的痕迹特征都表现在你的身上。你大概不会就因为偷盗两千多元钱和进口糖而做出杀人的勾当吧?”

  听罢此言,赵晓东震惊不已。心想:这个该死的01不仅在调遣军队,并且还动用了地方公安部门来对付我。他不相信地方公安能了解整个事件的内幕,但他确信地方公安部门只是依据现场遗留下的痕迹,配合部队一同来追捕他。他这下明白了,李斌是从他穿的鞋上看出问题的。

  李斌乘对方诧异地低头查看自己的皮靴时,迅速从后腰抽出那支刚刚缴获的手枪察看了两眼,果然是一支67式毫米口径小型自动手枪,枪号为12—0058。顿时,他兴奋地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晓东垂头丧气地盯住地面不语。

  “我原以为自己是在抓捕一个‘现行反革命’分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入室盗窃杀人犯!”李斌鄙视地、同时憎恶地脸部肌肉都扭曲了,“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吗?是一位老红军,一位军队里的高级将领!你也真下得了手!”李斌越说越气愤,最后用缴获的手枪指着赵晓东。

  “我没有杀人。”赵晓东恳求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找个地方,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到时你再决定怎样来处置我。行吗?”

  望着对方诚恳的表情,李斌依然十分警惕地用枪指着对方。思考了片刻后,疑虑地说:“我怎么相信你?”

  赵晓东毫无迟疑地又从身上抽出一把手枪扔到李斌脚下。李斌扫了一眼地上的手枪,从外观看是一支67式毫米手枪,但粗壮的枪筒表明这支枪不是一般武器,有可能是一支67式毫米消音手枪。李斌听说过这种特殊用途的手枪,但没有见过。他更加警惕地用枪指着赵晓东,一句话也不说。

  赵晓东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示意已经没有枪支携带了。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搜……”并且高高举起了双手,转过身去趴到了墙上。

  李斌仍未放松警惕,一手举着枪,另一只手伸向地上的枪,慢慢弯腰把枪捡了起来。心里琢磨着:在上午的紧急会议上,分局领导一再强调只是协助部队抓捕此人,分局里不要此人;军队里大动干戈地抓此人,并且要此人的性命而不惜,说明此人牵扯的问题很严重;可能是冤案吗?

  他犹豫难决,也不知道自己面对这种事,到底应该怎样做才是恰到好处而又不违反原则。不管怎么说,从心底里,他不相信赵晓东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他不愿意就此把赵晓东交给要他性命的部队。然而,他得想好一套向分局长作交代的口实,以免分局长因无法向军代表作交代而反过来骂人。

  李斌将枪收回装进裤兜,心里极其没底地冲赵晓东看了一会儿,口气平和而无奈地说:“转过来吧。”见对方面含微笑缓缓转过身来,“你到底怎么搞的,让自己陷入这种生死未卜的境地?”

  赵晓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是苦笑。

  “看着咱俩光屁股玩到大的份上,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说到这,李斌突然反悔似的问道,“你不会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趁机逃跑吧?”

  赵晓东依然苦笑着摇头说:“这你放心。你我在这件事没有个结论和说法前,是不会分开的。”

  “你什么意思?”李斌机警地问道,“难道说你想绑架我不成?”

  赵晓东叹息道:“我绑架你干吗?亏你也想得出来。咱俩还是赶快走吧。”

  李斌心里不免掂量起来:论个头,你矮我最少两寸;论体格,我比你健壮;若是徒手较量,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他一鼓勇气,冲赵晓东重重地说了声;“走!”后,扭头便朝巷道外走去。

  赵晓东随及跟了上去。

第四章  要命的游戏
一道闪电划破低垂昏暗的天空,紧接着一声闷雷滚滚而去。赵晓东尾随李斌走在后面。他俩一路穿街走巷,从官渡区直插到五华区。街巷越走越窄,巷道里空无一人,最后走到小巷尽头的一幢明清建筑式样的门廊前停住了脚步。李斌掏出钥匙打开了黑漆覆盖的两扇木制大门上的挂锁,朝赵晓东身后的巷道扫了一眼,随及推开大门让赵晓东进去。他自己进门后反身将大门栓插上。

  院内有一栋明清建筑式样的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楼前有一块用青石板铺垫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眼水井用圈石围着;小院三面是高大的青砖围墙,围墙上趴满了爬藤榕;整个院落显得十分清寂。

  这时,大滴的雨水从天而降,水珠摔在青石板上四处飞溅。李斌疾步走到房檐下的楼梯口,转身看着正在观赏庭院的赵晓东。赵晓东跟了过来,他俩什么话也没有说。李斌上楼,赵晓东跟着。到二楼后,沿着过道一直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李斌掏出钥匙开锁,俩人进了房间。

  房间内布置得简单而雅致:右手边靠侧墙有一张雕花大木床,木床边靠外墙的木制窗户下摆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靠背木制椅;八仙桌的上方也就是两个窗户的中间木制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老人的大理石画像;门边一个木制脸盆架,盆架上方的木制墙壁上挂着木框椭圆镜子;除了脸盆架上白色的陶瓷脸盆和白色的毛巾外,整个房间凸显出一种古色古香的气息。

  “你住这地方?”赵晓东环顾四周后好奇地问道。

  李斌摇了摇头,回身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八仙桌前,望着墙壁上老人的大理石画像说:“这是他的宅邸,我大学的老师,教授徐蒙山。他孤身一人,去逝已经大半年了。他的亲人都在海外,在去逝前委托我替他照看这所庭院,直到他的亲人来接手。”

  赵晓东显得十分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坐到了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李斌从门后的木制角架台上拿起两只泥烧制的茶杯,拿起茶叶罐刚准备往茶杯里放茶叶,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茶叶罐放回原处。抓起两个茶杯,从地上拎起竹制壳暖水瓶,走到八仙桌边,边往茶杯内倒白开水边说:

  “水不太热,沏茶已不可能,将就地喝一点吧。”说着,李斌将倒好的一杯水放到赵晓东跟前。

  赵晓东一直认真地观察着李斌的一举一动,抓起杯子也没客气,一饮而尽。李斌又为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坐了下来。俩人对视着,沉默着。

  还是赵晓东率先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道:“伯母身体还好吗?”

  李斌气愤地答道:“要是在平日里,能得到你对我妈的这么一句问候,我真是要感激不尽了。”李斌蔑视着对方,“可是今天,你别在这里套近乎。我想听的是真实情况。”

  赵晓东微微侧头盯着李斌好一会儿,目光里掺杂着忧虑和不安。李斌十分坦然地与他对视着。

  赵晓东收回目光,盯住木制地板,思寻了好一阵子后,平和地说道:“我只想跟你说明两点。现如今的赵晓东,还是从前的赵晓东,这一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确实是被冤枉的。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情况相当复杂,派性之间的斗争,总是以你死我活的方式在暗地里进行着,军队里也不例外。我现在就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说到最后,他恼怒地加重了语气。

  李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听具体的细节。”

  赵晓东无奈地又看了李斌一眼,摇着头说:“我现在只能承认,你我在这种氛围中见面,纯属天意。是天意啊!”他感叹地长长呼出了口气,“从小咱俩就一直在一块胡闹,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咱俩又得在一块为逃命而胡闹了……”

  李斌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耐着性子喊道:“你说点实质性的东西好不好?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

  赵晓东再一次瞅了李斌一眼,问道:“这件事本来是军队里的事,你们地方公安部门怎么也插手了?”

  李斌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开会时,分局长对军队里所发生的事的漠然态度,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跟你说,作为一名公安人员,我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完成好任务。”

  赵晓东还是那样低头看着地板,微微点着头说:“咱俩一样,作为军人,我的天职也是绝对服从命令。可我深切感到,我是一支枪,一支任人使唤的枪,到头来还成了一只替罪羊……”

  李斌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嚷道:“你就别再跟我兜圈子了!我只想听听你这个替罪羊是怎么当上的?”

  “那好,关于西南军区副司令员钱建民被杀一案,你了解多少?”

  “已经定性为入室盗窃杀人案。由当地公安部门协同军队侦破此案。我想,你不至于为了两千多块钱而杀人吧?”李斌警觉地问道。

  赵晓东还是那个姿势,不过能看出他恨得咬牙切齿,囔囔自语道:“吴洲起,我迟早要宰了你!”

  “吴洲起是谁?到底怎么一回事?”李斌逼问道。

  “好吧!”赵晓东好像最终作出了决定,神态突显轻松自如起来。他边从胸前衣兜里掏东西边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我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可是要命的游戏,开不得半点玩笑。”说完,把掏出的一张纸打开铺在了桌上,然后又推到李斌的眼前。

  李斌强装镇静地坐着未动,只是用眼睛瞟着那张纸。纸上用钢笔写着几行粗壮有力的字。当他刚看完最初的一行字后,蓦地情绪紧张起来,一把抓过纸张,认真看了起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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