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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员潘波宏,已经是一个58岁的老军人了,面部显得老成持重,双眸总是深含不易察觉的忧伤。他军帽下沿压伏着银白色的发际,笔挺的身板显示出军旅塑造的神韵。此时,他伫立在书房外硕大的露天阳台上,双目注视着窗户和门内忙碌的人群,一支接一支地大口抽着香烟。他轮廓分明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着,目光深邃,毫无表情。
调查组的其他人员都是保卫部的专职军人,他们各司其职,对现场进行认真细致的勘察。
潘波宏缓慢步入书房,直接走到书柜前,看着书柜内被打开门的保险柜:保险柜很小,隐蔽在书柜中部摆放装饰品层的墙壁隔板后面,镶嵌在墙壁里;保险柜内分上下两层,下层摆放着几份文件,文件的封皮眉头上印有红色的“AAA”字样;上层有一个手枪空皮套,还有一台微型录音机。
潘波宏拿出微型录音机仔细地翻看起来,打开磁带盒,里面没有磁带是空的。他注意到,这台录音机是一种具有声震感应开关的窃听式录音机,机壳上刻印的外文十分明显。
“这玩意儿挺精致,是英国造。”
潘波宏回头,见吴洲起在身后盯着自己手中的录音机,并显示出很内行地接过录音机摆弄起来。潘波宏转身面对吴洲起,视线从他手中的录音机上升到他的面部,疑惑地问道:“钱建民他要这个干什么?”
吴洲起瞥了一眼对方,目光又回到手中的录音机上,诡异地说道:“嗨,这有什么奇怪的。在这个职位上的人,谁还没有几件新奇玩意儿呢?”
潘波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过吴洲起手中的录音机放回到保险柜中。 。。
第十章 案件分析(1)
调查组一到春城就马不停蹄地展开了调查工作。在司令部人员的配合下,调查组分成三个小组开展调查工作。现场勘查组负责案件现场的物证提取分析;社会调查组负责钱建民的社会关系调查和其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外界协调组负责军界与当地地方部门的协调工作。
直到傍晚时分,调查工作才总算告一段落。调查组成员的晚饭是在会议室的长方形会议桌上完成的。会议桌上盘碗中剩下的猪肉包子和鸡蛋汤,几个勤务兵麻利地一股脑收入到两个竹框中,擦拭干净桌面后,一条会议桌布展开铺盖在桌面上。勤务兵离去,会议室的双扇门被紧紧地闭上。室内所有人员又重新围坐到会议桌前,面视上座的调查组组长。
吴洲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地说道:“今天辛苦大家了。从调查组下飞机直到现在,八个多小时了,大家才能安稳地坐下来吃上顿饭。不过这顿安稳饭吃得也很匆忙吗。”他停顿下来,瞥了一眼侧面毫无表情的特派员,神情居然也严肃起来,“在开会之前,我把纪律再重申一下。第一、会议的内容只限于在坐的人,当然包括我在内,不许外传。第二、凡参加协助调查组工作的人员,在案情没有最后结案前,一律都暂时不要回家了。要注意保守机密。”他把目光转向左侧的司令部参谋长王剑峰,用询问的眼神盯着参谋长。参谋长领会道:“是。”马上写了张纸条起身送到门外。等参谋长又坐下后,吴洲起继续说道:“第三、除调查组有会议记录外,其他人员一概不要记录了吧。这个案子最终会下发一个通报。最后,我要着重说明的是,在调查处理这个案件过程中,要时刻注重我们军人的荣誉和形象。”
吴洲起扭过头看着特派员。特派员回眸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今天军区各部门的主要领导都参加了会议。”特派员把手中参加会议人员花名册放到桌上,“既然大家都在,那我首先把中央的决定跟大家说一下。由于事发的很突然,正式的批文明天才能到,所以今天我只是口头向大家传达,并且立即生效。”特派员停下话来,认真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在座的所有人都翘首聆听,只有吴洲起用疑虑的眼光瞪了一眼特派员,然后趴到桌上看起手中的材料。
“一段时间以来,西南军区发生了许多很严重,并且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首先是军区政委胡明被*小组突然打倒,眼下还在医院里生命危在旦夕;紧接着,军区司令员孙向志同志又突然被挂职在家反省,没有了人身自由和发言权;现在,军区主持工作的副司令员钱建民又突然在办公室里被害。同志们呐,西南军区可是肩负着守卫国家南大门的神圣使命啊!4060公里的国防线上,眼下尽然群龙无首。可见问题是多么的严重啊!”特派员停住话头,双眼盯住军区参谋长王剑峰,“中央决定,西南军区的工作从今天起,由我和王剑峰同志共同负责。王剑峰同志主持日常工作,遇有重大问题时,可直接向中央请示。另外,司令员孙向志同志的问题,经中央和中央军委*小组的同意,责令总政治部保卫部部长吴洲起同志和西南军区政治部部长乔培军同志,尽快调查核实,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应立即恢复孙向志同志的工作。”
“好的。”吴洲起表态道:“等眼下这起案子办完后,我和乔培军同志立即着手调查处理。“
特派员点头表示同意,“下面由吴洲起同志继续就副司令员被害一案主持会议。”
吴洲起鼓起精神,说道:“今天会议的一个主要议程是确定副司令员被枪杀一案的性质。从案发现场看,被枪杀是无可置疑的。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杀?这个问题,经过七八个小时的调查了解,我们要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以便更深入地进行调查。王剑峰同志,你先谈一谈发现案发现场的经过。”
王剑峰站起身来,仰头捋了捋思绪,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副司令员是八月二十一日傍晚七点四十分左右从北京乘飞机到的春城。当时司令部派了四辆小车去机场接他。据了解,在机场时,副司令员就把秘书打发回家,并派了两名警卫员护送。他自己则带着两部车直接回到了司令部,而没有回家。在司令部他的办公室里,据他的警卫员郝同志和席兵说,副司令员感到很疲劳,要两名警卫员都回去休息,晚饭不想吃了,他要在办公室里好好地睡上一夜。两名警卫员在他的办公室门外待命一个多小时,见副司令员也没有叫他俩,他俩便跑到灶房找到管理员,要管理员第二天早上天亮后,给副司令员做一碗馄饨。这是副司令员最爱吃的早饭。
“两名警卫员在楼下司令部的值班室里挤了一夜。天亮后他俩便到灶房为副司令员端早饭。他俩端着馄饨来到副司令员办公室门外,门反锁着,怎么叫喊门里都没有反应。他两贴门细听,门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俩觉得不对劲,副司令员有天刚亮就起床的习惯,现在天已经大亮了。他俩立即把情况报告了当夜值班的参谋邵润生同志。邵参谋当即带着警卫员敲副司令员的门,但门怎么也敲不开。邵参谋随即向我作了汇报。我赶到副司令员办公室门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决定破门而入。进门后,眼前的情景把我们都惊呆了:办公室内被翻得一塌糊涂,副司令员仰躺在办公桌前,面部侧向办公桌,两眼圆睁着,眉心上有一个血洞,血洞往外流血已经停止,地板上的头部位置有一滩血迹。
“我当即电报了中央军委,得到的指示是:紧急救人,保护现场,搜索案犯,注意保密;等待进一步指示。”
王剑峰把中央军委的指示电文向在座的所有人员展示了一番,然后继续说道:“接到指示后,我们把副司令员送到军区医院,同时封锁了办公室和整个司令部大院,不许院内任何人员外出,并且对大院内所有的地方进行了搜查,结果找到了一些脚印和翻越围墙的痕迹。随即命令部队封锁了本市所有的车站和路口,还组织民兵进行巡查,寻找可疑和带枪支的人。医院方面只有院长和一名主任大夫知道死者是谁。副司令员暂时安放在一间特护病房内,无其他人员知道。
“半小时后,军委来了指示,询问了最新情况后,说中午时分有一个军委调查组抵达春城,要求军区全力配合调查组的调查。”
第十章 案件分析(2)
会议在吴洲起的主持下,三个小组分别进行了调查汇报。
现场勘查小组汇报案发现场勘查结果:
一、副司令员钱建民是被一颗毫米子弹击入脑部后而身亡的。从弹口灼伤的情况分析,枪是远距离击发的。时间大约在午夜零点至一点钟左右。子弹头已从死者脑内取出,还需要对弹头做进一步的技术鉴定。从死者被枪击倒地的位置和方向分析,枪击位置应该是在房间门外的阳台上,或者更远的地方,但没有寻找到枪击后遗留下的弹壳。有一点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司令部当夜执勤和值班的有三十二个人,经逐一查询竟没有一人听到异常动静,所以怀疑那支枪是带有消音器的武器。
二、现场被翻腾得很乱,可是没有查找到指纹,看来罪犯是戴着手套做的案。罪犯留有清晰的脚印,是四十一点五码的橡胶底鞋印。鞋底有横向波浪纹,波浪纹中间夹杂着有序的圆点。鞋没有后跟,是平底鞋。从鞋底的尺寸和留在土壤中的鞋印分析,认定罪犯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七十公斤。罪犯只有一人。
三、从脚印行踪和翻爬围墙的痕迹分析,罪犯是从司令部大院围墙的东北角拐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