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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公差头儿武功了得,危急之中左掌挥出,身子借力向后急退,“砰”的一声,背心正撞在院中一株大树上,直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滚,干咳了几声,脸色甚是难看。
两人过招如白驹过隙,众人均未看清楚,公差头儿已自撞在大树之上。众公差心下大惊,他们知道这公差头儿的武功极为了得,不知那灰衣人用了什么厉害之极的武功,也未见他如何举手投足,竟将自己的首领击退。
众公差发一声喊,将这灰衣人团团围在当中。那灰衣人嘿嘿一笑,道:“果然是天子脚下,居然连小小的捕快都如此了得。各位到底是何来路,想瞒在下到几时?”一名公差叫道:“少废话,有本事你把老爷们通通打倒,自不会再有人拦你。”
此时那公差头儿已自走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如何知道我们不是公差?”那灰衣人哈哈一笑,道:“普天下的衙门,大概只有南京城的公差会使用这许多种兵器。”
原来这些公差一动兵器,手中居然有刀,剑,短枪,利斧,齐眉棍,甚至还有人用月牙铲,更无一人用钢刀。从兵器上一望便知,这些人分明是武林高手,衣服可以假扮,称手的兵器却假扮不来。
那公差头儿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老子一时不慎,倒给你瞧出了行藏。”那灰衣人微微一笑,道:“各位是专程为在下而来罢,就不要骚扰本愿寺的诸位师父了,咱们寺外说话罢。”那公差头儿道:“这倒不必了。咱们既是来找你,自不会再找这些秃驴的麻烦。”说罢右手一探,已自从腰中抽出一条软鞭,道:“咱们来比试比试,你若是胜了,自不会有人拦你。”
灰衣人嘿嘿一笑,道:“若是在下败了,那又如何?”
那公差头儿脸色一沉,道:“你若是败了,就把命留下罢。”说罢右手一挥,长鞭“呼”的一声,直向灰衣人头顶砸到。灰衣人身子一纵,右手已自挟住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道空,直跃出三丈多远,正落在正殿前,他将道空轻轻放下,道:“方丈切莫惊慌,看柳某来打发这些人。”
那公差头儿一招落空,后招又至,长鞭抖动,已自向灰衣人后心刺来。他将内力注于长鞭之上,那鞭虽是软的,此时却伸得笔直,如一柄长枪一般,直向灰衣人后心攒刺。
道空此时已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这灰衣人自称姓柳,名宗岩,是半个月前到本愿寺来的,同来的还有一人。只是那人留下五百两银子的香火钱后就再也没来。本愿寺香客稀少,这五百两银子足抵得上全寺三年的香火钱。道空自是欣喜若狂,将柳宗岩安顿在寺中。他虽对这姓柳的年轻人的来历颇为怀疑,但瞧在五百两银子的份上也懒得去管他。何况柳宗岩每日里只是在屋中读些经书,甚少到屋外走动,道空也放下心了。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有这许多人找上门来,看样子均非良善之辈,自己为了五百两银子,只怕就此惹下大祸了。
那公差头儿的长鞭如疾风暴雨,转瞬间已攻出十余招,招招不离柳宗岩周身要害。只是那柳宗岩也甚是了得,在鞭影中或进或退,忽左忽右,有几次眼见要给长鞭扫中,他只是轻挪半步,或是身形一变,便将长鞭让了出去又斗了十余招,那公差头儿虽连施险招,却连敌人的衣角也未碰到,心下先自怯了,出招已不似初时凶猛。他身后两名公差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一人手执长剑,另一人挥动判官笔,直向柳宗岩扑了过去。
(1)第一章(5)
这一下场中情势又变,柳宗岩在三人夹击之下,已不似最初那般进退自如。这三人均是武功好手,加之受人差遣,自是出了全力。四人又斗了二十余招,柳宗岩已自给三人逼到了院子东侧的一个角落中,已是全然落了下风。
公差头儿眼见已方大占上风,心下暗叫惭愧。他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今日合三名高手之力才能制住这灰衣少年,传扬出去自非好事。正思量如何能保住颜面时,蓦然间只听得那灰衣人一声长啸,他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右手一轻,长鞭却已断成两截。其后只听得“砰砰”两声,身边两名助拳的公差已自给人震飞了出去。
公差头儿大惊失色,向后连退十余步,这才拿稳身形。他凝神望去,却见灰衣人不知何时已拔出长剑,此时他右手长剑向下斜指,左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带冷笑,说不上的好整以暇。再看自己的长鞭,留在身上的不过四尺长,竟是给那人一剑削断了。
原来适才四人激斗之时,柳宗岩突然拔剑,一剑便削断了公差头儿的长剑,而后长剑斜刺,连击余下两人咽喉要害,趁那两人手忙脚乱遮挡之时,柳宗岩左掌击出,将两人震得飞了出去。若不是他不想伤人,公差头儿虽可保住性命,其余两人却不免命丧当场。
柳宗岩嘿嘿一笑,道:“诸位还想拿我么?”那公差头儿面色惨白,虽知这灰衣人极不好惹,此时却势如骑虎,他将牙一咬,右手一挥,道:“大家并肩子上,好歹把这小子给我拿住。”
众公差发一声喊,正想一涌而上时,却听有人沉声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众人转头望去,却见寺门口站着一人,正自笑吟吟地望着众人。
道空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认得他便是与柳宗岩同来本愿寺的那位“大施主”,正想迎上前说话,却见众公差齐齐俯身向那人拜倒,口中道:“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道空吓了一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那人却看都不看众公差一眼,而是径直向柳宗岩走了过来,口中道:“柳师侄,他们没伤到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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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岩将长剑收入鞘中,道:“原来这几位公差大哥是庞师叔的属下,师侄适才冒犯了。”
那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庞震,适才众公差围攻柳宗岩,庞震一直窥伺在侧。眼见柳宗岩将自己几名得力部下打得狼狈不堪,庞震心下既惊又喜,暗想:“此人武功虽未必及得上那个大魔头,但较之他师父八臂神剑,只怕未遑多让。”当下打了个哈哈,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倒先动起手来了。”说罢转头对众公差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去罢。”
待众人退出本愿寺后,庞震向道空抱了抱拳,道:“庞某做了不速之客,方丈大师还请莫怪才是。”
道空虽在空门,人却不傻,眼见庞震如此做派,定是朝庭大官,哪里敢得罪。当下连诵佛号,道:“庞施主光降敝寺,乃是阖寺僧侣的荣幸,何来怪罪之说?老衲请施主寺内一坐,便是品一杯素茶,也是老衲的福份。”
柳宗岩见道空如此奴言卑膝,心下瞧他不起,只不过自己在寺中停留多日,这老和尚倒没缺了礼数,当下哼了一声,对庞震道:“师叔此番前来,想是有那人的消息罢?”庞震嘿嘿一笑,道:“柳师侄果然聪明,不枉了方师兄一翻心血。不错,咱们已经探到了那人的藏身之处。”
柳宗岩眼中精光大盛,道:“他在哪里?”庞震却是淡淡一笑,对道空道:“方丈大师,庞某想借贵寺偏殿与我师侄叙话,不知大师可否行个方便?”
道空早就得了庞震的好处,当下满面堆欢,道:“如此最好,待老衲吩咐沙弥打扫偏殿,奉上清茶,再请两位施主过去罢。”
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道空亲自带了几名僧人将偏殿打扫得干干净净,又端上香茶,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庞震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笑道:“这和尚虽粗鄙不堪,于茶道还算有些手段,这壶龙井很是不错,柳师侄不妨喝一杯罢。”
柳宗岩对茶道知之甚少,见庞震一直不说正题,心下微微不快,道:“庞师叔,师侄自到南京已逾三月,始终未有那人消息。若是拖延下去,只怕误了师父的遗命。”他说到此处,看了庞震一眼,道:“当日师叔修书之时,曾说那人在南京现身,不知此时他是不是还在南京?”
庞震见柳宗岩颇有怨意,却也不生气,道:“那个魔头当日确是到了南京,师叔怎会骗你?只是此人虽作恶多端,武功却是登峰造极。昔年玄冥二老威震天下,却也折在此人手中。柳师侄虽尽得方师兄真传,只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师叔不想你孤身犯险,是以才不许你去找他。”
柳宗岩早已想到了此节,也深知自己武功远逊那人,只是蜗居本愿寺,实非自己所愿,念及此处,他苦笑道:“难道师侄武功一直不如那人,就要等他一辈子不成?”
庞震道:“那倒未必,咱们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时机一到,咱们自会去找他。”
柳宗岩心下一动,道:“师叔的意思是…”庞震嘿嘿一笑,道:“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正是寻那个魔头的大好时机。任他武功再高,只怕也难逃此劫。”
柳宗岩正色道:“师叔,咱们虽与那人有仇,却也不能使些卑鄙手段,不然家师九泉之下,只怕也不能心安。”庞震道:“这个我自理会的。你师父是丐帮前辈英雄,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脚色,咱们自不能砸了他的牌子。师侄尽可以放心,师叔虽为朝庭做事,却也是武林中人,江湖规矩自当遵守。你尽可以在本愿寺安心歇息,师叔这就回去安排人手,只待准备停当,咱们便去找那个魔头,既为武林除害,亦为你师父报仇。”
(1)第一章(6)
三日之后,庞震邀了柳宗岩,离了栖霞山本愿寺,纵马直向江南去了。临行之时,庞震又布施了五百两银子,喜得道空并一众僧侣直念“阿弥佗佛”,只怕对佛祖的虔诚亦及不上对庞震感恩戴德的一半。
此番庞震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