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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冉目送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叹了口气。陶笑酌,正如她的名字一般,豁达如斯,张扬如斯。她随性而为,想到什么便要做,从不计后果,这种随性非他等能够拥有。反正,在她的世界里,祸,照闯不误,人,照整不误。有气就撒,有火就发。以往在雅落居,整了府中下人他可以善后,而如今,为她善后的,却另有其人。
陶笑酌一入马车,遂又继续闭上眼浅眠。这两天吃的苦简直就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最苦的,她小手一身,便十分熟门熟路的拉过温寄卿手臂,脑袋一歪,就枕在了上面。
看着她的睡颜,温寄卿忽然明白了林锦冉那两个‘羡慕’二字从何而来了。陶笑酌拒绝所有人,却没有拒绝他温寄卿。她不愿林锦冉为她涉险,可却能够由着他陪着她一起涉险,这足以说明,在陶笑酌心里,从没有将他当作外人。想到此,他薄唇绽开瑰丽似妖,朱红带艳的笑容。
“温侯爷,下官敢问,你在笑什么?”陶岳逸瞪着眼睛,就是盯着温寄卿不松。
温寄卿闻言,笑得越发开心。想到他对于陶笑酌的特别,就倍感满足,他迎上陶岳逸带着敌意和防备的眼眸。
“本候笑的,你还不会懂。”
陶岳逸嗤之以鼻,眼神翘的老高。“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打着三姐姐的坏主意。”
温寄卿笑笑不予理会,陶岳逸的确是天才神童,可是那仅仅只限于在书卷上,而非在情愫上。如今的他,根本不懂得情为何物,不过终有一日,陶岳逸便会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有对心爱之人,他才会黏着,时时刻刻打着要娶她的主意。
一行人到大理寺之时,陶笑酌早已陷入沉睡当中。温寄卿起身,抢先一步又将陶笑酌打横抱起,陶岳逸见之。
“非礼!”
此刻,马车停在大理寺牢狱前,他这声非礼引得周围狱卒纷纷相望。没见到正主,就见温寄卿抱着陶笑酌走下,那男子,美的如同画卷,令人难以移开视线。而那女子,只是简简单单睡着,姿态随意,风华甚著。
陶岳逸窜下马车,梅月与福斯各自守在各自主子身后。陶岳逸从怀里掏出令牌,出示递给狱卒,狱卒接过一看,立刻齐齐跪下。
“见过陶状元。”
陶岳逸官威十足,皱着小眉头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可爱霸气。清清冷冷之时,神色间又带着属于陶笑酌的三分相似,若不是因为他和陶笑酌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常人见到估计都会以为他们是亲姐弟。
“都起来吧。”
“谢大人。”
他看了眼温寄卿,随即又说道:“本官此次前来,是奉旨押送犯人而来。这位女子杀了当朝右相二子,至于温伯侯则是劫法场,乃是从犯,将他们一同收监,牢房就在一间好了。至于随行的大夫,则安置在犯人旁边。”
那牢狱领命,在前带路。温寄卿抱着陶笑酌随后,梅月手里抱着些细软。葛大人走出软轿,没想到,他活了大半辈子,连牢房都没进过。拖侯爷夫人的福,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在牢房中度过几日。
梁柏与福斯各自抱着木箱,那里面都是棉被,牢房里床榻太硬,多弄些褥子铺着女主子才会睡的舒服。主子身子不好,要仔细着伺候,比伺候自家主子还要用心百倍。否则女主子受半点寒,他们就得跟着遭殃。
大理寺里里外外的狱卒都纷纷抬头看了遍刚进来的杀人主犯,都未看见陶笑酌窝在温寄卿怀里的脸庞,不过从犯的容颜已经是惊为天人。大理寺常年办案,有不少罪犯在牢里,看着温寄卿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入牢房,又是家仆丫鬟,又是随行大夫,而且还是状元郎亲自带人进来。
“多谢。”温寄卿说了声,对于陶岳逸的安排十分满意。
旁边的狱卒手里拿着铁链,陶岳逸挥手让他收起来。三姐姐身子不好,不能够沾惹这些铁链之类的,尤其现在还是寒冬,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三姐姐的寒疾。他看了眼温寄卿,扁扁唇,他如此做,不多是为了地方万一。好歹在官场有些时日,他也知道那些官员暗地里的手段,若是右相安插杀手在牢房,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三姐姐身边,而温寄卿却可以。说白了,他留温寄卿守在三姐姐身边,就是为了给她挡杀手的。
“本官没那么好心。”若非考虑到陶笑酌的安危,他岂会给温寄卿如此好的福利。等着,这桩案子一了结,他就和外祖父联手,给三姐姐找如意郎君。
福斯一笑,主子这个小舅子,可没那么好对付。
温寄卿抱着陶笑酌,而梅月则将褥子铺了几层放在床榻上,方便陶笑酌睡着暖和。陶岳逸怕温寄卿不安好心,特地又让人另外搬了张床过来。他不赞同温寄卿那家伙,不过是因为他府里那几个美妾,其实,若是温寄卿将那几个美妾打发了,他或许就没那么反感了。再者,他其实心里知道,温寄卿是个正人君子。
葛大人与福斯则是在陶笑酌隔壁的牢房,陶岳逸安排的牢房还算干净,还摆着桌子凳子,地上的枯草也全部都是新弄得。在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这已经算是上等牢房了。
陶岳逸安排好了一切,就先退出去。为了防范右相那个小人,他将不少狱卒掉过来守着陶笑酌。郑大人那边还等着他去复命,就是三姐姐这桩案子处理起来棘手。毕竟,三姐姐是真的杀了魏明。
温寄卿坐在牢房内,对着梁柏吩咐了几句。福斯要留下来,唯一能够在外走动的,就只有梁柏了。
103。 外祖父
陶笑酌醒来之时,已是半夜时分,她抬眸,正好对上温寄卿黑亮的眸子。她看着他的眸光,望不到深处。牢房里点着微弱烛光,照得他们二人的面庞看上去如光若辉。避开眼眸,陶笑酌抬头,就见被她一直压着的胳膊。
温寄卿手臂被她枕了半天,有些酸麻。毕竟是习武之人,这点酸痛也不算什么。他看着陶笑酌避开的眸光,柔情一笑。
牢房的小窗,飞落进来几片雪花,陶笑酌看得有些失神。她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的雪花,心绪复杂。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质了。
一大早,陶岳逸便带着箐姨娘以及穆夫子前来探监。箐姨娘做了不少吃的,提着满满一食盒。穆夫子也是有些神情激动,自从穆氏死后,他早已经和陶府断绝往来,所以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去见过陶笑酌,而是告诉她踪迹。所以,陶笑酌才会知道穆学书院。
箐姨娘笑得欢喜,当初,她也是命不该绝,没有飘流入海,反而漂到了穆学书院湖中。或许,这一切,都是老爷在天上保佑着她。这五年来,她一直都在穆学书院,也拖穆夫子打听陶笑酌以及陶景天的下落,不过却丝毫没有消息。如今知道陶笑酌还活着,她自然是开心。她看着有些不自然的穆骁,问出口。
 ; ; '无^错^小说''m'。'quledu'。'' “穆夫子,你怎么了?”
穆骁有些难以开口,这么多年,他将陶笑酌一个人丢在陶府不闻不问,也不知笑酌心里会怎么想他这个外祖父。当初,他只是想着要和陶府划清界限,所以根本没想那么多。在接到箐姨娘的那封书信之时,他有些不知所措。如今陶笑酌就在牢房里,他就更加感觉惭愧,凭心而论,他这个外祖父做的不称职,所以有些无颜面对笑酌那孩子。
“唉,老夫就是担心那孩子会责怪老夫当初扔下她不理。”
陶岳逸上前,拉了拉穆骁。“外祖父,你就只管放心吧,三姐姐绝对没有责怪你。三姐姐对待事物的看法,不是则非,她当初既然将我送到穆学书院,就说明她心里没有责怪外祖父。”
箐姨娘也是浅笑,不接触三小姐的人,根本不知道三小姐究竟为人如何。“穆夫子,您不用担心,若三小姐真的对你脸色不佳,才是真的把你不当外人。三小姐为人性子直率,等您相处久了,便知道了。”
穆骁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听说过他这位外孙女在长安城的大名,他教书这么多年,最会看人性子。他现在还真想,一会子笑酌那孩子见到他,会对他冷脸以对。只有在信任和接受的人面前,所有人才会放下心里的成见,尽情的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三姐姐。”还未走到牢房,陶笑酌便听到了陶岳逸那黏人的叫声,她皱皱眉头,这个小鬼头,还是和当初一样,最喜没皮没脸缠着她。
“陶三小姐,切记,要安心静气。”葛大人正蹲在牢房给陶笑酌把脉,须知,把脉也能够根据人的心理程度而有所变化。
陶笑酌闻言,眉头越皱越深。葛大人无奈叹气,他行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向陶三小姐这么难伺候的病人。可受人所托,就要替人办事,既然接下来要照顾陶三小姐的事情,他就绝不能食言而肥。
“陶三小姐,请平心静气。”她的脉搏,此刻跟着她的心情转换,他实在把不准她的身体状况,都已经让她的心绪给弄得一团糟。
他越说,陶笑酌没有就皱得越深。梅月站在一边,不敢开口,她伺候三小姐十多年,深知其脾性如何,三小姐皱眉头的时候,最好别上前打扰。否则,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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