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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
又一声。
葛大人摸着陶笑酌的脉搏,更加凌乱。于是,出于一个大夫的职责,葛大人再次好心提醒。“陶三小姐,请——”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上一痛,陶笑酌拉着他的白胡子。打量着葛大人,她喜欢清静,可怎么一大早的,陶岳逸那小鬼头就来了,还有,她只是寒疾,用不着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个大夫,连坐个牢房都不清净。
陶岳逸带着箐姨娘以及穆骁走进,正好看见陶笑酌拉扯着葛大人的胡子不松手。葛大人手没放开陶笑酌的手腕,即便被陶笑酌此刻拉着胡子,他也依旧不忘一个大夫的指责。想他经医多年,为后宫妃嫔调理过不少身子,各个都是客客气气的,可这陶三小姐,实在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如何写。
“陶三小姐,你心情如此暴躁,老夫如何为你把脉?”
梅月站在旁,看着葛大人被拉扯的花白胡子,想笑又不敢笑。好歹这是温侯爷请过来的宫中御医,三小姐这么对待他就好了,她个做丫鬟的,可不敢在堂堂御医面前放肆。福斯皱着眉头,啧啧,这得多疼啊,难为葛大人也能够忍受的住。
温寄卿看着牢房外的箐姨娘等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在陶笑酌面前蹲下身子,大手抚上她皱的紧巴巴的眉头,为她慢慢摊平。
果然,陶笑酌平心静气了许多。随之而来,她的脉搏也缓缓平静。葛大人松口气,果然,侯爷夫人这性子,也只有温伯侯能够治的了。
“陶三小姐脉象平和,寒疾暂时不会再复发,这都多亏了陶三小姐脖颈间佩戴的南阳暖玉。”
穆骁看着长大成人的陶笑酌,有些惊艳。现在的陶笑酌,真有三分当年穆氏的风采,只不过,穆氏太过知书达礼,所以才会被陶老太太处处刁难,随后还死守着礼法丢了性命。而陶笑酌这个外孙女,性子根本与其截然相反,不尊礼数,随性张扬。也好,他也不想再出来一个委曲求全的穆氏。女子,就该有几分性格才是。
“三小姐。”箐姨娘看着陶笑酌,激动的热泪盈眶。陶岳逸命人打开牢房,便带着箐姨娘与穆骁走了进去。
陶岳逸看着箐姨娘,心中激动,拉着葛大人胡子的手再次用力。这次用了不少力道,差点把葛大人的胡子给揪下来。
“哟哟!”葛大人疼得哇哇大叫,这个陶三小姐,真是个能够折腾人的。就是宫里那些个小皇子小公主的,也没这么折腾过他这把老骨头啊。
梅月噗哧笑出了声儿,看着吃痛的葛大人,生生憋成了猴子脸,两家通红通红的。福斯与梁柏也是纷纷勾唇,为悲催的葛大人默默悲怜。福斯早就见识过陶笑酌整治人的手段了,虽然如此,却还是被她此番行为惊了惊。他只觉得,三小姐整人的手段,比之五年前,似乎更加高明了。
“三小姐,那个,你把手松开吧……”梅月忍着笑意,不忍葛大人如此受苦。
陶笑酌意识到自己还拉着葛大人的胡子,这才松手。葛大人胡子被松开,整个人往后跌了几步,好在及时稳住,不然摔下去就是个四仰八叉。
箐姨娘上前,看着陶笑酌安然无恙,便也松了口气。“真好,三小姐你还好好的,否则,妾身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爷交代。”
陶笑酌向来不怎么会主动交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见箐姨娘如此,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五年前,若非因为她,陶府也不会遭此大劫,而箐姨娘,也不用受这么多苦楚。至于父亲,说不定依旧还是长安城首富。当初的父亲,就应该不念父女情谊,将她给交出去。
“当年,是我惹出来的。”
箐姨娘知她心里所想,当年陶府的事情,虽然是因为三小姐所起,但世事无常,谁能够料到结局呢?更何况,当初也并非是三小姐的错。
“三小姐,老爷就知道你心里肯定会自责。其实当年的事情,跟你的那副对联根本毫无关系。是右相早就对你有歹意,根本避无可避。本来事情都已经安排的稳稳妥妥,谁知道二小姐会暗中买通车夫对你下杀手,不知道老爷如今生死不明,是不是也是当初二小姐一手所涉及的?”
这件事情,箐姨娘到现在都未能想通,如果真是如她所想,那么这位二小姐也太狠毒了。她对自己的姐妹下手,连亲生父亲都能够毒害,根本就是畜生。
温寄卿静静守在陶笑酌身旁,听着箐姨娘的话。当初他就觉得陶二小姐不简单,如果真的如箐姨娘所说,那么也并非毫无可能。
箐姨娘说完这些,也懒得再说了。她们现在不过是一介平民,哪里能够有资格跟右相身边最宠爱的琴夫人做对,如今,能够保住性命便已经是不易了。她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好,再看着穆骁。
“三小姐,这位是穆夫子。”
陶笑酌看了眼穆骁,对于外祖父的记忆,她从来都是模糊的,甚至,她连他的样子都已经记不清楚了。看着面前白了双鬓的穆骁,她也未曾开口说句话。这么多年,让她突然叫一声外祖父,她还没有那么快能够适应。
穆骁也知道陶笑酌心中所想,一别十七年,她叫不出口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会儿还得过堂,先吃些东西。”
104。 想杀了
温寄卿看着陶笑酌,再看了看穆夫子,见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他也不好说话。毕竟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他不打算前去插手。要他说,穆夫子当年,也并未做错,只是如此做法,难免对陶笑酌不公。因为一个穆氏,就将陶笑酌一个人丢在陶府不闻不问。可陶笑酌始终都是陶府中人,况且,陶景天宠女无度,陶笑酌也没受半分委屈。
穆骁心有愧疚,想想这么多年,他这个做外祖父的,连一点责任都没有尽到,就倍感惭愧。可当初,他也没法子,毕竟,陶景天才是陶笑酌的亲生父亲,就算他要带走笑酌,陶景天不会允许,穆氏也不会允许。穆氏一生恪守立法,最重伦常,万万是不会赞成他如此做。事实证明,将笑酌交还给陶景天,也是正确的。穆氏的事情陶景天的确是没有处置好,但是单单就说他对陶笑酌的宠爱,就已经足够为穆氏的死赎罪。况且,老太太都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往事也当完完全全随风而去才是。
箐姨娘与陶岳逸站在一旁,看着陶笑酌不冷不热的脸色,分不清她是何心虚。三小姐这个人,嫉恶如仇,穆夫子能不能够得到三小姐原谅,还是个未知数。
梅月为陶笑酌在一旁夹菜,穆夫子见状,立刻伸手拿过,去夹了些青菜。想他穆骁一+无+错+小说 M。quLeDu。Com生顶天立地,就是当今郑大人都没敢让他如此伺候过,如今,这双写文弄墨的手,用到这夹菜上,倒也不错。
“我要那个。”陶笑酌伸手指了指穆夫子面前的菜,示意他夹菜。
穆骁一笑,箐姨娘说,笑酌只有对自己人才会展现如此随性的一面。她越是在你面前理所当然的熟稔,就表示她已经在慢慢接受你。
他不知道,陶笑酌心里其实是感激穆骁的,若非因为穆骁当初由着她待在陶府,她也不会锦衣玉食的过着。还有,她还有父亲无上的宠爱。那些年,无论是好的坏的,父亲都处处迁就,处处随着她,什么都会为她准备好。这些东西,都是穆骁现在的愧疚所换来的。所以,他没必要对她愧疚。
“三小姐,一会儿就要过堂了,听说大小姐。二小姐以及右相都过来了。”箐姨娘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对了,大姐夫也过来了。”陶岳逸补充一句,对于这个大姐夫,他只见过一面,但是感觉并不坏。再者说来,当初都是大姐夫救了三姐姐,心里就更加喜欢这个大姐夫了。可惜,是陶婖的夫婿。
穆骁为陶笑酌夹好饭菜,看着陶笑酌。“笑酌,你放心,外祖父一定会努力保全你的。”
福斯站在旁一笑,主子怎么会让这些人为女主子冒险,抢了主子的功劳。剩下的事情,主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女主子不管是杀了人还是无意杀人,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即便右相怎么暗中安排,也没任何用处。
陶笑酌伸手接过穆骁手里的饭菜,随意用了些。
“三姐姐,我们走吧。”陶岳逸看着时辰,也差不多该过堂审问了。这次过堂,可是一场硬仗,无疑,陶婖和陶琴染都是站在右相这边的,只有三姐姐孤立无援。不过,也并非是孤立无援,三姐姐的身后,有他,有母亲,有外祖父。当然,还有他最不想承认的温寄卿,姑且不论温寄卿府里的三妻四妾,光冲着他敢陪着三姐姐前来牢狱,可见,还是对三姐姐由着些许轻易的。
“温伯侯,你如此能巧言善辩,一会儿本官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温寄卿浅笑,他自有办法。
穆骁听到陶岳逸如此说,这才看着温寄卿。他之前与温侯爷,也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甚至,就连温寄卿的父亲他也曾见识过。听说温伯侯得胜归来,原来就是温寄卿。他打量着温寄卿,的确是人中之龙,恍如仙人,果真传言不假。
“见过温侯爷。”
温寄卿看了眼福斯,福斯立刻伸手虚抚起穆骁。这可是主子未来的外祖父,可不能够让他行礼,若不然,主子的罪过可就真的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