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格马里翁回到家里,发现象牙少女已获得了生命,心愿已经实现,他跪在地上与少女共庆快乐。当象牙少女把维纳斯交给她的鲜花献给皮格马里翁时,皮格马里翁大吃一惊,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女已不是他心中所想,她是充满欲望的女人,端庄美丽,骨子里却是冷漠。他的梦一经实现,梦的本身就消失了。
在大年夜讲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你,这世上女人很多,而你却是可让梦持续的一个。
你,已是生命的一部分……
……
这次,真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击。“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直到此刻这句话还搁在心尖,灼得心痛。
那天是要到采薇园去找你的,可不敢进采薇园,采薇园就像传闻中恐怖的古堡,担心进去的代价就是使那个被囚禁的公主遭受酷刑。你母亲最大的忌讳,就是有男生到采薇园去,你母亲的终极忌讳,就是有男生单独到采薇园去。所以不敢去。我曾在你家院后的那棵老樟树里呆了一个下午(那棵老樟树真大,靠近树根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可放得进八仙桌的大洞,我猜测,那是雷劈的),也没能走进采薇园。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胆怯和笨拙。我呆在那棵老樟树的大洞里,等待你的出现。有三次你在楼上的窗口出现,我低声喊,只是空气的颤动。你似乎看见了我,却视而不见,似乎听到了我,却听而未闻。过年前斗胆邀请谢惠敏陪同去采薇园找你,除夕夜斗胆给你打电话,不是不遇,就是造成更大的错误。
你知道,那天我是多么激动,在蟠龙街碰到你,这是上天的恩赐。这样,就用不着再躲树洞,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谈论我们的问题,可我没能做到,你不给机会让我去做。
眼下,你的表现,有关你的传闻,却把它变得不真实,变得使我难于启齿这感情的真相。在感情世界,女人应该矜持、含蓄,而我,除了把盔甲除尽,把灵魂交出,别无选择,我不希望我们的缘分再一次擦肩而过。我有话要跟你说,要让你明白一些感情的真相,要让你明白我对你的一份日久弥深的深情。
慌乱不安。不能给你没把握的承诺,我没有条件说——我才能给你幸福。爱情需要崇高的激情,要恒久,是需要一些实际的东西作附丽的。我们的文坛旗手鲁迅都这样说。而这些附丽,我没有,他李强国有。
绮梅,在这荒坡上,无处可找你的踪迹,无处可寻你的身影,也无处可得你的只字片言。从来没有过的怅惘,一脚踩空找不着落脚点的感觉,这些全因了你那天的疏远冷淡。你从不给我回信,我可以猜测是邮递员的错漏,可你彻彻底底的疏远,你毫不含糊的冷淡,我能作什么猜想?过去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现在总算可以稍稍平静了心记载我的心境。夜阑人静,一人孤守,常是辗转反侧,把过去了的,拿来细细地回味,细细地分析,然后总会悟出一些道理,总会有一些令我嗟叹又令我欣喜的发现。冷静往往使我发现自己的一意孤行及许多地方的不旷达,也更深刻地领略你离去的合理。可,爱在心中,永远是秀挺的奇葩,她诱惑着我,不会随你的离去而离开。所以,我经受孤寂的悲,也经受期待的焦灼。绮梅,这痛苦,将伴我多久?我不能回答,你又岂能给我一个答案?
慎重地记下它,寄给你,等待你的裁决。
……
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一点回音,如果你正忙于与你的至爱挥霍你们的爱情,也应给一个答复。
好想与你热情相拥,你曾经离我那么近,现在总是对我拒绝了又拒绝,不相信故事就此草草了结。
当理智消失,完全被情感控制的时候,这个人就委身为情感的奴隶了。我知道你已上班,已到了凌波中学,我在甘肃写的信你收不到,难道我在灵均镇发的信你也收不到?到现在你都不肯给一点音讯,是避而不答,是有别的事没到凌波中学,还是根本就漠不关心?我宁愿相信最后的猜测是对的,这好叫我彻底死了这份心!
这次是真的完了!
怎么回事呢?你真没到凌波中学,还是由于别的原因收不到我的信?也许能想到办法揭晓这个谜题,却没有勇气,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我居然处事这样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
还有三个月,才能回来。
异乡的午夜,特别冷清。
邮递员来了,没有你的信。
一个男人,也许不应该这样。
你在实行一个“手腕”,执行一项“阴谋”,这“阴谋”里,你只需保持沉默,也许你正在长江边上,悠然自得地笑看我,这个在黄河边上的人,如何的受伤,如何舔平伤口,你更大的兴趣,也许在观望我如何将盔甲卸尽,观望我日渐暴露的内心。
……
没余力对你生气。
最近有点感冒,有点热度,昨晚坐在床上,握着笔不想放,直握得笔跟手一样的热了,直握得笔跟手一样的凉了,还是没能给你写几个字。当时,只是想告诉你,思念已在身体里泛滥,想你,没止境地想,你是不是有一丁点感应?
这黄土地上除了我的思念,还是思念。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头发,想你看着诗稿在雨水中化作尘泥的伤感背影……我把你的每一句话重温了一遍,虚空中满怀向往地感受你留下的温和的气息,我深陷在甜蜜的忧愁里不能自已……只想有机会好好的疼惜你。世上的男人生得孔武有力不只为了推动犁耙,更是为了有力量牵牢另一双手,为了她免陷泥淖免遭创伤。我为牵到你的手才到这世上。那么,你呢?
……
从甘肃回来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你已与李强国结婚。
像一架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航道的飞机,以为离地面至少还有几千米,于是快速地降落,结果在极短的时间内“嘭”地一声坠毁地面,原因是,不知道离结局那么近。
“嘭”的一声,对,就是“嘭”的一声,有爆炸的声音,只是感觉不到疼痛,这“嘭”的一声,发自体内,绮梅,我已筋脉尽断,血肉模糊。
激情释放之后的寂寞使激情显得幼稚而荒唐,那段充满期待的日子,就如弥留者的回光返照,使不再年轻的心朝气蓬勃,然后以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迅疾的速度,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悲哀的心情,衰老。
……
还是如此如此地想你,在每一个静待自己的间隙,不,在呼吸的每分每秒,你都带着一种深远的微笑站在我的身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你*起我要抓牢你的愿望,又对我的欲望一笑置之,我被搁置在燃烧的沼泽地里,在情感的荒原中,无法平静……
……
又梦见你。有宁静的宽阔的湖,稀薄如烟的婉蜒的小道,隐约可见的阔叶树。月光下清晰的容颜。有意无意的微笑,就在我的指尖,如此贴近。还是清淡,一朵偏寒的早梅。终夜不眠,妄想好梦重来,不想是彻夜等待。是谁将神奇的魔盒藏于枕下,在完美的境地走来翩然伴侣。是谁施于通灵,又施于一场迷惘的苏醒。醒来的路途繁复而昏暗。似乎遇见相同的音型,行走节奏相同的变化。而那不过是弊脚的模拟。言词中总要暴露不和谐的怪声。你,才是唯一。多层的韵味,又纯粹到动人心魄。不相信,这世上有人更加懂你。
……
浮生本短,缘薄如斯,低徊怎忘。记青湖闲时,并湿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场。相思在,只咫尺相隔,心各一方。①
绮梅,你是一种流泪的感觉,你就是一朵泪,抑郁在我心里……
……
信越写越短。读着这些沦肌浃骨的句子,韩绮梅明白,每一次写信,对君未而言,已由激情的喷发渐变为心力和情感的消耗。
最后一信,是他成为凌波中学一名教师之前写的,信上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孤零零的一首诗,像是宣战的号角:
我不祈祷在困境中得到庇护
但祈祷能无畏地面对它们
我不乞求我的痛苦会静止
但求我的心能够征服它
我在生命的战场上不盼望同盟
而使用我自己的力量
我不在忧虑的恐惧中渴念被救
但渴望用坚忍来获得心灵的自由②
田君未是吹着战斗的号角来到她身边的,可他还没来得及为他的目标开始战斗,就被他的个性、他的张扬、他的口无遮拦逐出了战场。
彭老师给韩绮梅信的那天,是1999年9月的一个星期日,韩绮梅把这些信带到了玉笥山。
玉笥山上绿树围合,玉水漾波,*盈把。
玉笥山桃花洞重修刚刚开放。韩绮梅进了没有桃花的阴湿湿的桃花洞,选一偏静处坐下。
她把那些信抱在怀里,足足两个小时过去,才下了很大的决心来看。无可遏制地流泪,要把这桃花洞淹没。这次,她发现眼泪是有气味的,接近血的味道。离开桃花洞,眼睛酸痛到见不得光亮。
回校,韩绮梅把这些信一张一张地贴在她的蓝色笔记本,在每张信纸的右下角,画上一朵淡墨的梅花。
她试着去找君未,总是无法联系,好几次去了他的家,一无所获。一次似乎田父在家,一位老人迟缓地开门,看着韩绮梅,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没有这个儿子”,然后把门关了。
韩绮梅与李强国之间已发展到无话可说。
李强国也不提离婚的事。
这年秋天,枯瘦的凌波河两岸轰轰烈烈地开满了龙爪花。龙爪花本就是长江流域常见之花,在凌波河却是第一次见。李霄鸿在一条血色花径中告诉韩绮梅,这花,在日本花语中叫“悲伤回忆”。那天李霄鸿和韩绮梅一起在学校办公室辅导学生作文,韩绮梅又撞见了在宿舍门口遇见过的行迹诡秘的男子。这次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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