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 张晚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还巢 张晚知-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里面流转着暧昧的情思,充满诱惑之意。这诱惑不仅是秀丽的色相,更带着那种使对象害怕,却又忍不住想靠拢接近、臣服于之的侵略性的魅力。
  这却不是少年稚气外露时的可爱笑容,而是一种纯粹的,引诱女人动情动欲的雄性气息的散布。
  我竟不知道,这个我初看觉得严肃冷静,再看觉得可怜可爱的少年天子。当他有意引诱时,竟能仅以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便将那种雄性的男色魅力,发挥得如此彻底,催动得如此动人心魄。
  他含笑看着我,目光是那样的柔和而多情,我分不清他眼里是更多一点探究的深邃,还是更多一点渴爱的深情。
  他那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唤起了我一直无法完全理解的本能,我心头颤动,突然强烈地意识到,我是一个女人,而他——是一个男人。
  我一直都错了!他并不是不擅表情的无知少年,而是一个只要他愿意,便有惑乱魅力的风流男子。
  他甚至都不用开口说什么露骨的言语,仅凭眉梢的勾动,眼波的流转,便有叫女子一见之下,色授魂与,□顿炽的魔力。
  “我……”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气息不稳了,幸而我是倚树而立,有所依恃,不至太过失态。
  我想平复胸臆间那几乎无法阻截的女性的情潮,深深地吸气,却吸进了他身上传来的更多迷人、也杀人的芬芳。
  我闭眼握紧双手,借指甲刺在掌心里传来的刺痛,强定心神平声道:“陛下,请将你的手递过来,让臣替你探脉去病。”
  “我叫你来,可不是看病。”齐略轻笑,嗓音低沉沙哑,却连声音里都带着勾人情思的张力。
  我身上阵阵燥热,似乎自己能听到全身血液的奔腾,心中情潮的翻涌;汗水自额头鼻翼细细地渗了出来,只能提高声音再道:“陛下,请将手递过来,让臣探脉。”
  “美人固请,岂可再辞?你若爱看,我便让你看。”齐略轻笑一声,将手递了过来,我身体半隐在树后,放下药箱,右手拿出一根银针,左手去探他的腕脉。
  不料我的手探出去,尚未搭到他的腕脉,自己手腕一紧,竟已被他抓住了。
  “陛下……”
  我大吃一惊,待要甩脱他的掌握,眼前光影交错,他已扣着我的手错步转到了树后,微笑:“你看病不是讲求望闻问切,不肯臆想而断吗?怎么此时给我探脉,竟连我的气色也不予查察?”
  香沁肺腑,离得近了,我终于能将他身上的异香分辨出来——那是夹着罂粟粉焚烧的龙涎香,与枷楠木和兰花之香混和而成的一股浓香。
  龙涎香是上品的催情香料,西方贵族用龙涎香粉混入蜡烛中,在与情人相聚的晚上点起蜡烛来催情增趣;而罂粟则能使人兴奋,也有一定的催情作用。
  羌良人既然是巫女出身,她调制了设法熏在齐略身上的香里,肯定还有些人所不知的用奇妙之用。只是齐略意志坚定,明明已然动情,竟还能强制了下来,不至与她生乱。到她走了,才真正的发作。
  若不是被这香挑动,他怎么可能如此作态?
  我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反而冷静下来,沉声道:“陛下,请您静坐,容臣替您施针去病。”
  “云迟,你以为区区催情香真能叫我失控吗?身为天子,岂能连这么点克己之力皆无?”齐略扣住我的手,低头逼近我,失笑道:“我病不在香,而在人!”
  好个病不在香,而在人!
  如果真的是不能叫他动情的人,他就不会有欲的话,那羌良人能叫他几乎失控,就是说她让他入病,不是因为香,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不过他因为她的身份而克制住了□,而我,却恰恰是在他欲念未消时,没有身份顾忌,可以肆意纵情的那个人是吗?
  我猛一错齿,自热辣辣地喉头里挤出四个字来:“我,不,是,她!”
  “你当然不是她!”齐略的眼里欲火升腾,眼里晶光与雾气已经融成一片,变成了一种闪着异彩的迷离。他凝视着我,却又似乎在透过我看到了别处:“你跟她完全不同!你是云迟,会拒绝我的云迟!”
  在他迷离的眼神里,许多我不愿想的念头奔腾而出:
  是不是因为他在长乐宫侍疾,羌良人有机会接近他,让他察觉她的感情继续发展十分危险,所以想趁机了断?
  他召我问退还他镜奁的理由,何必要借周婕妤之口,将我诓来此处?
  他若真想瞒过别人,何必定要向对他有情的羌良人借温室来用?
  他是不是想以我这与她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向她召示自己真正喜爱的人绝不会是她?
  他——是不是,转了几个弯,实际上却是想最好的保护她;而我,却是他保护真正所爱的人而竖起来的盾牌?
  齐略的身躯重重地挤了过来,滚烫而近乎炽热的体温熨在我身上,我却觉得自己满身阵阵寒意,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任他体温再高,也暖不了我分毫。
  我静静地看着齐略的眼,平声说:“是的,陛下,我是会拒绝你的云迟。现在,我仍然拒绝。”

  第十八章 断念

  温室里没有风,也没有虫鸟,只有在寒冬里静静舒展身姿的花草树木。这些原产于南滇的物种,在北方异地生长,外表虽然看上去旺健精神,实际上花朵却总有几分天性受制的怯弱,不似我曾见过的那样丰硕华美。
  我站在这些花木中间,虽然与它们种属不同,但实际情况却与它们并无差别。
  这里的环境,并不由我们自己选择,自己营造。我们只能适应环境,倘若营造这环境的人,突然不想再维持这环境的存在,我们只怕都难逃一死。
  齐略,你到底有多大的气量,容我在你允许的范围内改造自己想要的生存环境?
  齐略在我的凝视中笑积唇边,眉挑新奇:“你为什么拒绝?难道你不喜欢?”
  他问的拒绝,到底是那日退回去的镜奁?还是刚才我推拒他?我念头转了转,便懒得再猜,直接问道:“陛下是问人,还是问物?”
  齐略脸上多了一层属于少年稚气的天真,好奇地问:“问人如何,问物又如何?”
  “陛下若是问物,臣便直言:我很喜欢,但那不是我应得之物,所以我拒绝。”
  齐略哈哈大笑:“那是我送给你的!既是我送的,你便能得,何必谦辞?”
  “正因为是陛下所赠,臣才要辞。”我暗一错齿,垂下眼帘,淡然道:“陛下方才说,您即使有病,也病不在香,而在于人。臣辞还镜奁的理由,与陛下方才相同。”
  齐略微微一怔,惊奇、骇异、不敢置信、怀疑等诸般表情掠过,瞬息万变,失声道:“你是因为我,才不收它?你是……你是……”
  他“你是”了几句,都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却是我接过话头,直接应道:“是!”
  我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也没有给我自己任何怀疑的机会:“臣的镜奁私妆,日后自有相适之人赠与。但那人,必不会是陛下!”
  他在接到我退回去的镜奁时,或许会以为那是女人使的小性子,或许会认为那是我矫情自矜,有意自抬身份。所以,在这次我清楚的说明,自己必会另寻适意之人的时候,齐略全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右手的银针终于有机会摸准了他后腰的“肾俞”扎了进去,再猛然抬腿,膝盖在他大腿“阴廉”穴上重重地一撞,手肘用力抵住他小腹的“肓俞”,趁他麻软的瞬间脱身而出。
  “站住!”身后一声厉喝,未及退走,左肩已被人扣住,齐略眉梢眼底的春情因为我两重击打褪却,但脸上的余韵却尽成了勃发的怒意。
  我镇定地望着他的怒容,缓声问道:“陛下,您的病已经消了,还有什么要臣效劳的吗?”
  齐略脸上怒意大盛,眸光倏然幽暗下来,看着我似笑非笑:“云迟,你难道以为,你挑拨了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口中却发出一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笑:“陛下,我何曾挑拨你?我是拒绝!难道堂堂天子,胸怀寰宇,包容四海,却连承认自己被拒绝的气量都没有吗?”
  齐略不答,双眉挑动,鬓角青筋跳动,显然愤怒至极。
  至于那愤怒,是被拒的羞恼,还是威严被无视的狂怒,我却分不清。但只要我拒绝,他这愤怒就难免。迟早必有一日要面对天子雷霆,何不今日此时一激到底?或生或死,在此一博,也免得心中老是提心吊胆,难得安宁?
  “又或者,您意欲以天子之威强压硬逼,叫人连拒绝也不能,也不敢?”
  “你……”
  齐略一怒挥掌,我闭上眼睛,静待脸上的疼痛。
  怕么?我怕的,怕极了!
  我怕痛,怕死,怕伤心,更怕天子所代表的权力的极致带给普通人的,那种无法预料将要面对什么的恐惧。
  然而那害怕被逼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股殊死一博,图个痛快的剽悍戾气。
  疼痛不是来于想象中的脸颊,而是没有预料的头顶。
  头上的发髻被一股力扫过,裹发的巾帼断开,两枚别发的木针也被崩断,头发散了下来。
  原来齐略那一巴掌,在将要打在我脸上的时候往上抬了抬,没有打在我脸上,但掌上力量太大,被惯性带动的手指勾住了我的头发,击落了裹发的巾帼。
  我睁开眼睛,便看到齐略正在看自己的手掌,手掌的五指间夹着十几茎头发,却是刚才那一掌从我头上打断带下来的。
  齐略看着那十几茎头发,似在发呆;我也看着那些断发,怔怔地发呆。
  “我……”半晌,齐略才抬起头来,望着我,眼里居然有些惊慌迟疑,涩然道:“我并不是真想……我只是……”
  “云迟明白。”我抬手将纠结如草的头发抚了抚,突然想起那日他在雪地里为了推我一把而道歉的温和。心中有一刹失神,轻声问道:“陛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