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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这车漂亮吗?”
“漂亮。”
“想开吗?”
“我?”
“它会属于你,因为你早晚会属于贾戈。”
“马大哥……”
“我这人直来直去。贾戈这混蛋特别好,我要是女的早嫁他了。把毛巾递给我,那条干的。”
“马大哥,您怎么了?”
“迷眼了,没事。”
“您哭了?”
“没有。大老爷们儿哭什么?我不像你,动不动就哭。贾戈是棵枯树,就喜欢身边的女人都爱哭。小芳,抓住贾戈别放,你有戏。离范宇远点,贾戈爱吃醋。不过,有时候让他吃吃醋也好,你更有戏。”
“马大哥,我一句都听不懂。”
“你装蒜。真他妈怪,反而人人都喜欢。”
“马大哥……”
“别看贾戈外表上热情豪爽,活的自在,他内心是最孤独的人。你可以朝他撒娇,也可以撒野,但永远别伤他的虚荣心,贾戈好虚荣。如果有一天他特别尴尬的时候,你一定要装作不知道,而且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您怎么跟安排后事似的,马大哥?”
“傻丫头,听着。贾戈是个男人,你别像徐娟那么累。文化越高反而越累。你行。把那轮胎擦擦,小心别划手。”
“马大哥,您知道什么了?”
“你没事,大堂经理别想当了。向毛主席发誓,贾戈让你学开车。我嘛——你看,催魂鬼来了。”
张小芳抬起头,看见徐娟走过来,惊异地又看了看马达里。
徐娟走得很慢。她虽然一直不喜欢马达里,但贾戈动了真格的时心里也不太舒服,她明白,贾戈不想在大会上宣布对马达里的处理决定,不仅仅是想给马达里留点面子,或多或少也想维护他自己的尊严。贾戈和马达里的关系人人皆知。贾戈为马达里签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孟媛去了财务部,自己作主又加了三个月薪水,让贾戈补签了字。她都在场。十点三十分,她去了总经理专用小餐厅,也没跟贾戈说,又加了两凉两热四道菜,调上了人头马洋酒,还吩咐服务员在餐桌上摆满了鲜花,布置的十分温馨。
她走到马达里跟前,马达里依然在用鸡皮纸打着蜡,不回头,也不说话,只等徐娟开口。
“马先生。”
“哎。”
“马先生……”
“哎。叫两遍了。事不过三。娟子,跟贾戈说,我马上就去他的小餐厅,等抹完这道蜡以后就到。早该请哥们儿进进他的小餐厅了。就来,娟子,你先去吧。”
张小芳终于明白了。或者说在这里人人皆知,进贾戈和孟媛专用餐厅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做出什么贡献,可视为是一种奖励。二是遇到了问题,对总统套房大酒店做出过贡献,被炒时才有这种“待遇”。她有点心慌。
“徐部长,叫我也去吗?”
“不。张小姐,从今天中午开始你到员工餐厅用餐。”
马达里嘿嘿一笑。
他尽量装出没事一样,实际上手微微有些抖。只低着头使劲擦车,围着车转了一圈,似乎很满意。他抬起头,看见徐娟默默不语地离开,这才看了张小芳一眼,但见她又是泪眼汪汪,知道一定是为他难过呢。
“小芳,我说你又让我犯错误是怎么着?这回谁又欺负你了?这可只有你和我。”
张小芳感到腿软软的,站起身靠在车上,不安地看着他。
“别认真,小芳。你以为就因为你我才进了贾戈事事儿的餐厅?怪不得你单纯呢,快傻出圈儿了。这里面复杂着呢。你是起因,正规部队是叶子君率领的,要拿我试问的。懂了吗?”
“马大哥……对不起。”
“嘿,为了让你平衡一点,咱俩谁都不欠谁的,你得让我亲一下,你我之间的一切自此一笔钩销。”
张小芳低下头。马达里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真的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捧起她的脸。张小芳挂着泪珠的脸让他心动,他坦然地把嘴贴过去吻了她的眼睛。张小芳没有拒绝,闭上眼,以为就结束了,不料马达里忽然吻住了她的唇,无所顾忌地吻着,极为认真。
“好了,小芳。我就这一次机会,早恨不得吃了你才好,跟贾戈一样。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肯定不是坏东西。还记得那个韩茹吗?我……那什么,不说了。赶明儿你发了,在大街上看着哥哥,别装的不认识就行了。”
马达里说完,抽头就走。张小芳这才醒悟过来似的,红着脸,在后面叫他。
“马大哥,马大哥!”
马达里没有回头。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小餐厅,不仅看见贾戈威严正坐,还有孟媛、徐娟、赵志和范宇。这让他感动。他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厚待。第一次正经八百儿地进来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他装作没事一样,只是迟疑了一下没坐到贾戈身旁的空位置上,而是站在一进门就到的地方,拿起酒杯。
“好家伙,哥们儿的待遇够高的!贾戈,听说人被干掉之前都是给一顿想吃的,你怎么没问问我想吃什么?”
“坐。”
贾戈说。声音有些不对,或者是哽咽。
“贾兄,今天我这么叫你。你敬着哥们儿,我受不了。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来这儿找麻烦。就是将来用的着哥们儿的时候,招呼一下。还有,你们几位,贾兄就拜托给你们了!”
贾戈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想开口,马达里伸手不让说。
“你别说,今天得听我的。贾兄,其实你给了我自由,我从此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儿去活了。夏雨那爷们儿怎么唱的?对,什么都别说,跟我启程。嘿,妈的错了,跟我就麻烦了,只能骗人去了,我那几个铁哥们儿一直让我去呢。你们几位拉住贾戈的手,什么都别说,我视好人一生平安!”
马达里一仰脖自干了一杯,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紧退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
“再会,朋友们!”
43
火车十一点十分才进站,京东大嘴告诉杨莉是十点。他用仅剩的硬币在公用电话亭把这不幸告诉杨莉,得知霍菲菲没能按杨莉所说拉着崔喜林去亚运村兜圈子,而是去了部里。非常明显,崔喜林不是专程到北京来只干一件事,弄不好到野马才是顺便。他没工夫细想,举着写了“野马广告公司接潘凯厂长”的牌子。
潘凯还没有走出来。出站口拥挤着心情急迫的人。火车晚点就跟人的命运错位一样,晚一站,站站晚,追不上。不是追不上,是不可能让你追上。你追的结果将影响正点的车影响正常走运的人。今天肯定不走运。他甚至担心潘凯出来时他认不出。
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回过头,不认识。
“司总策划,让你久等了吧?”这人边擦着汗边说:“不好意思,我怕你不等了呢。”
“啊,”他知道,想起来了,是潘凯。收下牌子时迅速看了一眼他的名字。不是前面,而是身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这有点麻烦,潘凯只说自己来,总统套房不该住进一个不该住的人。“潘厂长,你好。这位是……”
“火车上认识的,冯……”潘凯说,有点迟疑。“冯先生,我的好朋友。”
“彭,不是冯。”彭先生爽朗一笑:“别再忘了啊!赶明儿我还找你去呢!”
“你看我!就这么说。”潘凯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对司马京道:“你知道瑞斯公司怎么走吗?”
“瑞斯公司?”司马京笑笑。“不知道,瑞斯在哪儿呀?”
“废话!我知道就不问了。”彭先生大笑着说,说出一句不认为不礼貌的话,还拍了一下司马京的胳膊,似乎想起什么,大声说:“五星酒店。对,我拿出来看看!”
司马京有点讨厌他。没听说过有叫“五星”的酒店,跟没听说过“瑞斯”一样。他想拉起潘凯走。潘凯正把头伸到彭先生的老式手提包里了,热心地看。
“找着了,就这。”彭先生拿出一个精美的信封,递给司马京:“我眼神不好,你帮我看这一排小字。”
“我看看。”潘凯拿过来,眯着眼睛看:“全是洋文。司总策划认识洋文,我看不懂。”
“得了呗!”彭先生大手又抓过来,递给司马京:“下边最小的一行是中文,他眼神跟我一样!”
司马京不情愿地接过来,一看果真是北京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地址,便告诉他从这坐几路车去哪再换什么车,然后往哪边拐再上几路车,彭先生一把又抓回信封。
“得了呗!我怎么这么惨?打出租车去不就完了!”彭先生否定之否定后,脸上荡着喜色,豪迈地说:“挣三百万在乎这俩屁钱!老潘,我走了!你,有工夫到我们厂作客啊!”
“就这么说。”潘凯伸出手和火车上的朋友一握,“你轻点,别捏碎了我的手。老伙计,别大大咧咧的,回合肥时到我那儿去啊!”
“没问题!”彭先生扭头就走:“到合肥我找你。有工夫拉你去我的厂看看,不比你的小!”
司马京这才得空跟潘凯亲热一下,接过他手里公文箱,望了一眼“彭先生”虎背熊腰的巨大身影,摇头一笑。
“冯先生来北京这一趟挣三百万,不止呢!”潘凯把公文箱下意识地递出去又有意识地接回来:“我拿。人家行,这是来花三百万的,跟冯先生相反。”
“彭,不是冯。”司马京一乐,“走吗,潘厂长。按我的策划方案搞,你不止一个三百万可挣。那位彭先生来北京做什么一下就能挣三百万?”
“不知道,可神秘呢。”潘凯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人不坏,又直又实在。挨我们卧铺的一个人在合肥花了九十买了一条假三五,不抽,老冯,不老彭全买了,人家要四十,他偏给四十五,逗不逗?他是个厂长,却没钱买三五烟,或者舍不得。我们安徽企业不容易呀!你老弟枪口可要抬高一寸。”
“所以我说,安徽的形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