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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沈宗衡扔过来的衣衫,待穿好后,想不到沈宗衡把他的双手反剪,绑了个结实。他求他宽松一点都不允许。
付景听见寺内连连起哄,预料可能搜出了马士英,几个起落已到了寺内,果然是马士英!几个清兵上前阻拦,被他推倒在地,飞身上前,一刀便向马士英的头顶劈落。
马士英大喊救命,窜避到了沈宗衡的身后道:“四爷,你既然不杀马某,就要保证马某性命的安全,马某还有许多机密要向艾将军禀报……”
大奸贼现在又变成了无耻的卖国贼,不宰了你遗患无穷!付景再也不对沈宗衡虚与委蛇,一个盘龙绕步闪过沈宗衡,紫背金刀斜劈而下。马士英骇然失色,几欲跌倒。沈宗衡转身一拳,“当”地击中了刀面,趁刀被击歪之际,付景人随刀走,心道:“你要阻止,就先废了你这鹰犬的爪子!”他施出了一招“行云布雨”,势若疾风,后着源源不绝。
沈宗衡这才看出对方所施的仿佛是“神龙刀法”。因功力还未全部恢复,他不敢妄用铜头铁臂的硬功,双手虽使出大力金刚抓,实则已威力大减。付景见沈宗衡凭一双肉掌应付自如,心中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稳扎稳打。沈宗衡见付景的刀法变化无穷,想到不久前败在付冠的刀下,心中已叫苦不迭。他吆喝手下快把所有的骡子宰了,将寺中仅有的一匹老驴供马士英坐骑,叫那副将先行离开,自己一人抵挡着付景凌厉的攻击。
付景虚晃一刀,舍下沈宗衡,几个飞腾,紫背金刀从半空中朝马士英劈下,那副将挺枪上迎,架住了金刀。沈宗衡随后赶来,伸腿分别踢中了付景的心俞穴和梁丘穴。
付景早已内功护体,无妨大碍。就在整个身子向右倾斜之时,他一点左脚腾空而起,才避过了沈宗衡的第三踢。他不识沈宗衡“空门六腿”的厉害,光传闻对方硬功高人一等,却不知他腿功也有如此深湛的造诣。
两人周旋良久,付景这才看出沈胖子的硬功徒具虚名。他每一刀劈出,他都不敢硬碰硬接。
手总比脚灵活快速,付景看出沈胖子上弱下强。别人一般总是攻弱取胜,他偏不,偏要攻强取胜,攻破强处也便胜券在握。他一改打法,选用“神龙十八刀”中的“隐潜深渊”等招数,专攻下三路。刀法随腿而变,后发先至,几招一过,沈宗衡处处受制,略一分心,小腿几乎中了一刀,但他也几乎抓下了付景头上的幞巾。眼见马士英在清兵的护卫下骑驴逃走,付景大怒若狂,吼道:“他逃你代,先杀了你个龟孙子抵账,否则老夫今日岂不亏了老本!”他把满腔的仇恨怒气都倾泄在沈宗衡的头上。
沈宗衡见付景面目狰狞,心道:“马士英已捉拿到手,此时不走,稍有不慎,所得奇功岂不尽付东流?”他再也无心恋战,命守在一旁的数十个清兵一拥而上,围住了付景。清兵个个骁勇善战,退守有度,付景急切之间不能冲出重围。
沈宗衡跨上战马如飞而去,片刻已赶上前行的清军。他虽没抓住马母和老太妃,抓获马士英也已使他心满意足。他恐走小路又遭来历不明的人拦路抢劫,改走大道,与东阳的清军汇合。
马士英垂头丧气骑在一匹一颠一跛的老驴子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不过思来想去都是枉费心机。这沈胖子心地忒毒,偏偏有意给了他一匹半死不活的驴子,即使逃走,他的快马片刻便可追上。唉,除非神仙救得了他……
他试探着问道:“你怎不去抓老太妃?两人都是他人所扮。”
沈宗衡喝道:“是真是假我正要问你呢!你怎知是他人所扮?各地都相传是真的。你已毒死了他们,想不到他们又活过来了。你在蒙我呢还是在蒙你自己?”他怕付景再追上来,命清兵加速前进。
马士英见清兵前后左右挟持着他,逃脱已无望,骑在驴上低头不语。
前头有个无人主管的驿亭。一夜的奔劳,人马都已疲乏不堪。距亭不远的大道中,居然一人戴着个破竹笠,坐在地上划来划去。近了才看清他手执一支大笔在青石板上写字,对到来的清军不让道也理睬。
沈宗衡正想上前喝令,那人抬起了头朝他哈哈大笑。他一看,勒马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坐在地上的汉子正是死去已久的“四明狂客”朱一夫。这年头真是奇哉怪也,是谁打开了地狱之门,连阴曹地府中的阴魂冤鬼都回到地上还阳复活了……
十八、鲁王蒙难(上)
午后,绍兴城南的一家酒店内,谷幽兰不时瞟了一眼临窗而坐的殷玉羽。她见过肖玉安,武林中相传与肖玉安酷肖之人便是殷玉羽。打从她进店时看见门口拴着的白马,就怀疑是殷玉羽了,她从未见过他,不敢冒昧唐突。如果是殷玉羽,那他曾救过柳凤起,同时又是他废了她的同门师兄陶寒江的武功,对她来说恩仇相等。她还听人说他也四处在寻找仇家诸葛长虹。她权衡再三,如果真是殷玉羽,与他共同对付诸葛长虹就如虎添翼,胜算更大。她上前问道“想必尊驾就是近年来名动江湖的白衣公子殷玉羽吧?”
殷玉羽在浙江的西北山中飘荡了一些日子,仍旧一无所得,寻思再三,无奈还是南下,转道绍兴去向司徒函辉打听。他正在盘算着如何去见司徒函光辉,听有人相询,转过身来机警地看了谷幽兰一眼,见谷幽兰腰悬佩剑,是个闯荡江湖的人物,不由得心生戒意,道:“尊驾认错人了。”
谷幽兰笑道:“我知道你是峨眉清虚子的弟子,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到绍兴是找司徒大侠夫妇。”
殷玉羽一怔,淡淡地道:“你我从不相识,何必追根刨底。”话虽平淡,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谷幽兰心中暗恼,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是谁?”
殷玉羽微微一笑,道:“萍水相逢,又何必相识。”
谷幽兰有些进退不得。以往江湖中人一碰到她,不是退避三舍便是恭敬有加,而殷玉羽却对她爱理不理,竟仗着几分本事就目中无人。这激起了她的狠辣之性,嘿嘿冷笑道:“姑奶奶我就是陶寒江的师妹,人称‘辣手西施’的谷幽兰。你小子目中无人,好大的架子。”
殷玉羽道:“噢,你原来是为师兄报仇来了?我听师尊说过,江湖上曾有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人称‘辣手西施’谷幽兰,不过二十年前被诸葛长虹废了武功,大概早已死了……”
一提起难忘的耻辱,等于揭开了谷幽兰的伤疤,她刹时满脸通红,喝道:“住口,不识抬举的小子,再信口雌黄,休怪姑奶奶不客气!”
见二位剑拔弩张,店小二摇手喊道:“二位二位,小店是小本生意,要打架请二位到外面去。”
谷幽兰一脚踢了店小二一个跟斗,取出十两银子一丢,“啪”的一声,银子嵌入桌面,手中的利剑指着殷玉羽。
“果然是个行事乖戾的女魔头。”殷玉羽懒洋洋地站起来,道:“何必逼人太甚,要斗就到外面去,免得坏了店家的生意。”他飘身而出,从青布囊中取出了玉尺,道:“不过我还是退一步告诉你,我是个无名小卒,对输赢无所谓,可一走了之,而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不是输得起这个面子?”
剑已出鞘,已不容谷幽兰回鞘离开,更何况她是个争胜好强的女人。看殷玉羽的神情模样显然瞧不起她的武功,勃然大怒,道:“你别张狂,姑奶奶今日要瞧瞧你有何能耐!”
街上车来人往,四周已聚集了几个围观者。
谷幽兰觑个真切一剑刺出,殷玉羽横跨一步,谷幽兰的招式落空。一队巡逻的明兵见街上有人斗殴闹事,叫嚷着冲了过来。殷玉羽担心一生事端而坏了大事,想道:“唉,何必计较一言一语,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左手一握,伸出鹤嘴笔轻轻一啄谷幽兰的利剑,身子飘然后退,道:“容日后再行请教,失陪了。”他跨上白马,飞一般地向南而去。
便是这轻轻的一啄,谷幽兰的利剑下沉,手臂微微发麻,足见对方功夫的精纯。她眼见追不上,气了个半死,自己好心与他搭话,意欲合力共诛仇敌,却没来由地惹了一肚子的气。几个巡逻兵朝她冲了过来,更惹起她中烧的无明怒火,玉臂轻挥,用了几招“天门无影手”,几个小兵已被打得东歪西倒。另一队的巡逻兵见她胆敢伤人,挺枪全向她围了过来。这更激发了她的戾性,手中的剑招飘忽不定,每一剑刺出,都有几个小兵惨叫倒地。她既已开杀,下手便绝不留情。另外的几个见她凶悍无比,一哄而散。她这才向南追了下去。刚转入一条小巷,一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大吃一惊,来不及看反手向后便是一剑。“叮”的一声,那人叫道:“谷女侠,是我。”她回身一看,立马满脸堆笑道:“呀,是唐兄弟呀,你可吓了我一跳。”
唐明睿道:“还好你走得快,绍兴现在是临时的京城,敢在街上公然杀人,你也真够大胆。”他一听已有骑兵向巷中追来,忙道:“你还是跟我来,先去见一见司徒大侠。”转了几个弯,见骑兵已追不上,谷幽兰问道:“柳凤起和烟儿与你们在一起吧?”
唐明睿叹道:“早就不在了。前段时间父女俩前来住了一些日子。我与陈兄弟回来时,他们又走了。不知是不是又回到了东阳的山寨。司徒大侠可能知道他们的下落,既然你已来,不妨去问问他。”
谷幽兰心中怅然若失。她此来的目的是想寻到柳凤起父女,再向司徒函辉打听诸葛长虹的下落。柳凤起不在,她不好意思单独去找司徒函辉夫妇。因为前年她在金华寻到柳凤起后,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