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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老和尚十一年来首次下山,过了几个月都没有回来,她担心不已。生怕他一去不复返,那贵妃岂不是要永远睡在雪山上了吗?天天在门外守着,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远处传来咯吱咯吱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她抬头望去,老和尚一脸疑惑的边走边想,神游四方。她大声疾呼,老和尚见到她,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她等不及老和尚放下行李,就急忙问:“主持,你这次下山这么久,我真担心你不回来了。我们贵妃娘娘还在雪洞里睡觉呢,你什么时候叫醒她啊。”老和尚想了想说:“天意如此,我亦无可奈何。今天,就放她走吧。”安荷高兴的说:“真的吗?你放我们离开这里?”老和尚微微笑道:“是的,放你们走。”转身回到里间,从供奉的佛像前拿走一个小瓷瓶,带着安荷来到雪洞。
望着冰床上的人儿,安荷心里激动不已,她终于可以醒了。老和尚如当初般手捏瓶子,口中念着佛语,过了很久,重重吐出一口气说:“她应该就快醒了,你帮我转告给她一句话。就说,她将所有人的命数都更改了,我的补救无济于事,这次下山,她想做什么就跟随心而走吧,历史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说罢轻轻抬脚,转身离开雪洞。
第六十章
四周笼罩着深海般浓稠的黑雾,前路没有终点,后路也无尽头,天地间只是片无限放大的空间,寂静无声。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样走出这片迷雾。晃然间,眼前被一道白光刺到,意识渐渐的模糊。感觉到身边有人,我费力的睁开双眼,慢慢眨着睫毛,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主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抬眼望去,一张鹅蛋脸,清丽文秀的面容有些许的憔悴,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正在紧张的盯着我看。我轻轻说:“安荷,你一直在这里吗,我睡了多久?”她犹豫了一下答道:“主子,我要是说了,你不要惊慌。”我点点头。她道:“你在这里睡了十一年。”我惊愕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说:“是嘛,可是我的身体没有感到不适啊。主持呢?”安荷告诉我主持临走前的一番话,我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原来,历史是可以改变的,我的小五和小九,他们可能会有不同的命运。知道这些后,我激动不已,扶着安荷的手臂坐了起来。高兴的说:“安荷,我们可以回京城了。”她也点头称是。
我下了床,站在地上,慢慢扭动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心里感叹,老和尚主持果然是个高人,要是搁在前世,我一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不远处有一个小水潭,我走了过去,蹲在地上看着里面的倒影。这张脸如同离宫时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仍然美丽动人。站起身,我望着安荷,她在这里守了我十一年,想到此,心里有无限的感动和敬佩。我拉着她的手说:“安荷,我要怎么感谢你呢。你在这里守了我十余年,浪费了你的青春和容貌,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到你。”
她摇了摇头,笑笑说:“主子,其实这些年在雪山上呆着,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从小父母双亡,被送到叔叔家寄养。那时候,经常受他们的虐待和欺负。管家的儿子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长大后我们会成亲离开那儿,过快乐的日子。谁想到,叔叔为了加官进爵,逼我进宫选秀,我不同意,他就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了管家的儿子。那一刻,我的心都死了,真想随他一块去。可是叔叔说,若我寻死,他就将管家也打死。我已经害死了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死去呢。所以,进宫后我就在想,如果死在宫里,也就一了百了了。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我的心开始慢慢活了起来。我并不后悔守了您这么久,反而很高兴,您也不必自责,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我现在三十多岁了,早已过了留在宫里的年纪,这一回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我心痛不已,早知她有痛苦不堪的回忆,否则初见她时,眼中如何能有一片死灰呢。我紧紧的搂着她,说:“安荷,如果你愿意,我帮你想以后的道路。若你喜欢,回京后我就给你开个店铺,自己做老板,再也不必看人的眼色行事,我们女子照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你说好吗?”她疑惑的说:“自己开店?我想都没有想过。”我笑笑说:“从这一刻起,你就可以想了。你有一手好绣功,开个绣楼也不错。总之,我们回京这么长的时间,够你慢慢想了。”
她重重的点点头,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也温暖起来。收拾好行囊,我们两个对视一眼,这么多东西怎么下山呢?正在犯愁着,庙门外传来响亮的声音,我用白纱遮面,和安荷一道走了出去。一个藏族打扮的壮汉说:“有个老和尚告诉我,这里有人要下山,让我上来接人,是谁要走?”安荷道:“就是我们,屋里有些东西太多,烦请你过来帮我们拿到车上。”壮汉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汉语说:“行啊,下山要一两银子,我帮你们拿东西就不要钱了。”说着,走进屋来,开始搬运东西。
坐在简陋的板车上,看着雪山的奇景,想着不多久就要见到玄烨和孩子们,我欣喜极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安荷悄声对我说:“主子,您的面纱最好一直戴着,我们两个女子上路,被坏人盯上可就完了。”我轻轻回答:“等下了山,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安荷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忧心。我们边说边笑的聊着天,过了半晌,已经来到了山下。
山下是个不太大的县城,我们找了家客店住宿了一夜,梳洗整妆,第二天一早就租了辆马车离开藏区。一路上,我们两个喜笑颜开,边走边逛,买了很多藏族饰品,行李又多了一些。好在,当初离宫之际,带的银票和散碎银子很多,足够我们玩遍大江南北了。
行进了十天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最大的城市拉萨。下了车我们找了家大点的旅馆,将行李收拾好之后,就来到了街道上。寻问了很多人才得知,此处有一个汉人开的镖局,带着安荷来到这里。门口两个石狮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我们抬脚走进去后,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迎了上来,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两只眼睛炯烔有神,正义感十足。看了看我们的穿戴,他用汉语问道:“两位小姐,我是这里的镖头,你们要押镖吗?”我点点头,道:“先生贵姓?”他答:张。我开口说:“张先生,我们姐妹二人要雇你的镖局送我们回京城,你看这笔生意能接吗?”
他沉思了一下答道:“按理说,镖局押镖和押人都是一样的。可是,这回京的路费可不便宜,最少八百两。你们有吗?”我假装想了半天,又和安荷耳语一下,狠狠的说:“我们全部家当只有七百多两,这路上还要吃饭花销,你就便宜点,七百两,如何?”他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只是镖师我最多只能带三个,你看怎么样?”我摇摇头:“不用那么多,我们只需要有人做伴,加上你,两个人就够了。”他点点头:“行,何时出发?”我道:“两天后,届时,你到中街的客店来找我们,那里只有一家客店,很好找的。”他点点头:“我知道那里,那么两天后见。”
第六十一章
安荷不明白我为何要让镖局送我们回京,我告诉她,倘若捎信回京城,一来,路上来回花费的时间就得半年,等我们回到了京城,起码在一年以后,时间太漫长了。何况,一直呆在藏区,也无法适应这里的高原气候。在雪山上,可能是树木多的缘故,并没有感到呼吸困难。下山这段时间,我和安荷都已是气喘吁吁,精神不济,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才恍然大悟,直夸我聪明,我一笑而过。
送我们的这个张先生,一路上很少说话,沉默不语。我与安荷到是很欣赏他这样的性子,不骄不躁。在马车上闲的时候,我也会拿起琵琶偶尔弹上一曲,只是不会开口唱歌。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总是好的。渐渐得知,这个张先生名叫张承刚,老家住在山东,最近几年才到的藏区。他没有告诉我们为何会在藏区开设镖局,家里的情况也很少提起,给人一种神秘感。
我们马不停蹄的行进了一个多月后,来到了四川境内,想起当初莫名其妙的被移到雪山上,我和安荷会心一笑,不再言语。这其间,我的面纱一直没有摘下来,头上戴了一个藏饰的银头链,将额头上的红痣完全遮盖住,丝毫看不出样貌。仅仅是美眉流转,我也很少去看别人的眼睛,一直在低调的行进。来到四川后,我找了另外一家镖局,让他们快马赶赴京城,给“天上人间”的老板送一封信。我在信上只写了几句话:我在四川,预计一个月后会到湖北与湖南交界处,速来接我。同行有一侍女及两位镖师,切勿走漏消息。并没有留下署名,因为阿泰认识我的笔迹,所以我坚信他一定很快就会到来。送走信后,我重重吐出一口气来,算是走完了第一步。
安荷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但因为原本就是清秀淡雅的相貌,所以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还很年轻,顶多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再加上在宫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时不时的露出一丝端庄的气息,让张镖师看傻了眼。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她,觉得张承刚如何?她答道:性子沉稳,是个正人君子。我再问下去,她便不再说了。这个世间的女子对待感情总是很矜持,能得到她这样的答案已是不易。我找了个机会问过张镖师,对安荷的印象如何?他答道:很好。简单两个字,已倾吐全部心声。不知为何,自从问过他们的心意后,张镖师总是一副愁苦的表情,我问他,他也不回答。想了想,只有等回到了京城,再做打算了。
和安荷走在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情,各式各样穿戴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