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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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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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时间常给家写个信什么的。
  了解情况还不多,过些日子了解比较多了,有些活思想⑩什么的再去信,希望早日得到你的回信。
  致以兵团战士的战斗敬礼!
  崔积宝    
  1968年11月9日  
  [注释]
  ① 排在信首的序号是在437封信中排列的编号,基本上按照写信的时间排序,但有时为了照顾情节的发展,也不尽然。
  ② 这是“文革”期间,个人崇拜盛行时的通行用语。不仅写信要这样,打电话也要先说: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或毛主席万岁等话语。此外,许多地方,如我们农场和兵团,三顿饭前都要先站在毛主席像前敬祝。还有“早请示、晚汇报”的程序,即早晨出工前站在毛主席像前告知今天干什么,以什么态度去干,就是请示;晚上收工回来亦要站在毛主席像前汇报一天工作的情况。
  ③ 即韩琦,李桂茹同班最要好的同学,现在美国工作。
  ④ 到李桂茹所在的云山农场,需在辉崔车站下火车,然后乘汽车两个多小时到场部。若去李桂茹所在的队,还要再找车走约一小时,若无车,步行要走三个多小时。
  ⑤ 当时的一种会议内容,会议上发言人讲自己是如何在实际工作中运用毛泽东思想的。
  ⑥ 在农场,冬天(我们11月到的)的主要工作是挖排水渠,简称“排水”。北大荒其实多数地方是湿地,要耕种首先得先挖排水渠,把地里的水排出来,有的渠七八米宽二三米深,这是北大荒开发的一个浩大的工程。
  ⑦ 苏修即苏联,当时我们国家在政治上认为苏联不坚持马列主义,搞的是修正主义,简称“苏修”。信的后面“我这反映了一个修字”里的“修”即指修正主义。
  ⑧ “文革”中我校学生分成两派,彼此观点对立,感情不和。
  ⑨ 这在当时是一个贬义词,指那些不参加各种会议和运动的人。这些人哪一派组织也不参加,有的想参加也不被吸收,只好游离在运动之外,被贬斥为逍遥派。
  ⑩ 这是当时的通行用语,指在工作、生活中遇到了一些实际问题时,头脑中产生的想法。
  2
  李桂茹:
  你好!
  首先让我们人在两地,心向北京,共同祝愿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近日你的工作忙吗?累吗?身体好吗?你那儿的种种详细情况我都想知道,望来信告知。
  刚来时给你家去了封信,同时有转给你的一封信,大婶回信告诉我已经转给你了,我一直等你的信也没等来;从淑琴①回信中知道你那儿的简单情况和地址,真想直接去信,又考虑一些客观影响②,所以没有写,只好等,没有办法,于是这个月初给你家和淑琴分别去信了解情况。你家接到我的信后也很觉奇怪,后接到了一封你的信才知道你在那里闯来闯去的情况,于是来信告诉了我。那些天一直没接到你的信我特别着急,还以为你那儿出了什么事(因来和平有俩摔坏了的),接到你家的信才放心。

第一章 初经风雨(3)
桂茹,时间过得多快啊!转眼间就是近两个月了,两个多月里你在广阔的云山有多大的提高,有哪些感受,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有哪些收获,来信谈谈;听说你分到一队后听说八队改为独立连,好,因而主动跑去了,是这样吗?这个点是怎样试的,望来信告之。
  谈一下我的简单情况(因不知这封信你能否确实接到):我分在六队,六队离虎林走近路约30里,走公路(战备路)乘车70余里,比较远,离苏修较近,晚上可以看到苏联的灯光,属一线地区,有哨卡,出入需边防证,住红砖瓦房,有电灯,吃得很好。(这些第一封信已谈,恐还接不到呢!略谈。)
  我这里一切都好,尽管我什么都不行,表现一般化,但是这儿的领导和同志们对我很信任,领导把很多重要的事交给我做,在工作中我深深感到正像毛主席今天发出的最新指示所指出的那样:“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在与队领导和老贫下中农短短两个月的接触中,我真正实际地认识到,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和历史的创造者,而我真正是“嘴尖皮厚腹中空”③。他们站在地上脚踏实地地劳动着、斗争着,而我过去的很长时间是人在地上,心在天上,空空如也,书生气十足,阶级斗争、生产劳动、科学实践一点也不懂,还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这恐怕就是我们这些受资产阶级教育的青年学生的通病吧!来这儿后一扫在家时的消极情绪,我甚至觉得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整天充满着热忱,能吃能干。我常常一顿吃一斤二两(三个大馒头),体重增长得惊人,同学们都说我胖了,我现在穿咱们发的那套棉衣帽就体重为147斤,和刚来时比长了14斤,这个现象会说明我这里的许多情况的。当我拿着镜子看着自己胖胖的(的确是胖胖的)脸时,回想在家时瘦得如猴子的情景,感触万分,真是精神变物质啊!(哈哈!)
  我们现在停工搞运动(约十天),大反右倾翻案风,整顿革委会④,深挖阶级敌人,为兵团组建奠定组织上的基础。我们和平农场已定为四师三十五团,团长已来场,我都见到了。连队成立在明年二月份。队上搞活动我搞材料整理和记录(如整顿革命委员会,专业学习班,为有问题的人办),这些天因为我们才到,不了解情况,所以只是了解情况,学习《毛选》和报纸,讨论文件,联系本人本队的情况,几天来收获是很大很大的,详细情况和我的思想下次再谈。
  我们这几个月的工作主要就是排水即挖排水渠,比较累,但对于我只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现在不觉怎么累了,习惯了。我以为即使再劳累上一倍两倍也是很有必要的。千锤百炼才成钢嘛!有志气的革命青年谁不愿这样呢?我们队的哈市这批青年定为一个排,老贫下中农当排长,抓得特紧,到场部开会了解了一下我场,数我队抓得好。我真幸福,为我高兴吧!
  你那里怎么样?吃住的情况、你的身体情况、工作情况,种种详细情况一定要写给我。不能像我这封信,因为我这是第二封信。
  祝你在广阔的云山里像一只矫健的雄鹰展翅翱翔!
  此致
  革命的战斗敬礼!
  崔积宝    
  1968…12…21晚  
  一定要及时回信!!
  [注释]
  ① 淑琴是李桂茹姐姐的孩子,与李桂茹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很要好。
  ② 初到兵团前两年,男女之间通信被认为是谈恋爱,是想个人问题,会被周围的人议论,影响一个人政治上的进步。所以崔采用让李的家人转寄,信是从哈尔滨家里寄来的,别人就不会知道我们在通信了。
  ③ 这是毛泽东《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形容只有书本知识的知识分子的话语。
  ④ 当时各级政府组织均称为“革命委员会”,简称“革委会”。
  3
  首先让我们身在边疆,共同敬祝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崔积宝同学:
  你好!你现在一定在紧张而愉快地战斗吧!
  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们在广阔的边疆已经战斗了整整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没有给你写信,其原因是不知道你的地址,前几天接到我姐家孩子的一封信,才知道你的地址。刚到云山的时候,我跟我们班的吕宗伟本来被分在一队,可是我们班那两个同学都在八队(独立连)。一个星期以后,我们两个背着行李,偷偷地跑到八队去了。因为我在文艺方面还算有那么一点点“才能”,八队很愿意要我们,但一队不放我们。到现在关系还没有转过来,我们的箱子和家里寄的邮包、信还在一队放着呢!因整天忙于办这件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给你写信。

第一章 初经风雨(4)
我们到独立连后,被分到三排八班,跟陈秀英在一个班。你们班高士义和张靖环,高三四班的孙广伟都在这儿,崔广溥也在独立连,他的手续还没有办好,现正在办理,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定能办成。咱们校那些“老炮”①几乎全在这儿,齐秀琴、陈敏丽、李剑飞他们都在这儿,王恩荣、孙复周他们在辉崔转运站。目前,我们云山农场还没有正式改成兵团,11月份才成立兵团组建小组。现在只有我们独立连是军垦。我们独立连是由大连一个连的转业官兵建立的,有一百多个转业军人,党团员也非常多,政治条件是非常好的。我们独立连是后建的(1966年建立),所以生活条件比其他队要艰苦一些,房子较少,我们住的也比较挤。最大的困难是没有电灯,对于读书、学习很不方便,甚至连写封信都很不容易。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现象,而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里的老同志说得好,我们是来造福的,不是来享福的。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里一定会建设得比任何地方都好。
  崔积宝,你们和平农场有山吗?我们这儿周围都是巍峨起伏的高山,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条七虎岭河,风景美极了,真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到夏天的时候,山上到处长满了木耳、蘑菇、黄花菜。我非常喜欢这个地方。现在我感到我们这条路完全走对了,毛主席最新指示的发表就完全证实了这一点。毛主席最新指示发表的那天,我们个个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开颂扬会②一直开到半夜。
  目前,我团正在针对领导干部的右倾思想,搞反右倾运动。现在我们农活儿已基本干完了,反右倾运动完了以后,就要上山排水、伐木,上山打石头,我们三排的任务是打石头。我们现在的生活非常紧张而且非常有意思,我们的作息时间是这样安排的:
  5:00~5:10起床    11:10~11:40午饭
  5:10~5:30早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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