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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时我确实是十分痛苦的。桂茹，你要知道钱花了可以再挣，衣服穿坏了可以再做，东西用坏了可以再买，可是这精神上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这一年来我一想起来就痛苦万分，如你一样。也几次想写信，写不了几句就写不下去了，所以我总是用自己的意志把这种痛苦的感情压下去，把自己的精力用在工作上、连队建设上，用在读书上，用在学演样板戏上，用在劳动中，极力不去想。今天终于接到你的来信，我想这精神上的损失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弥补。事实上这是正常的，矛盾是必然存在的，这件事也考验了我们的感情，使你更了解了我。
要谈的话太多了，你一定着急等我的回信，时间也很晚了，下次再谈，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希望你见信后及时给我回信，告诉我收到即可，我也好放心。回信谈谈学习、工作、身体情况，谈谈对我的意见。
第二章 人有彷徨（12）
下次再谈！
握你的手！
祝你进步！
积宝
五月二十三日晚
＇注释＇
① 这封信没有保存下来，幸亏保存下来李的第二封信，否则，李主动恢复关系的事，没有好的证据了（崔积宝注）。
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积宝：
你好！
一直在等着你的来信。5月31日下午，我们正在工地上劳动，突击打水泥晒场的任务。我们班的一个同志给我送来了你的这封信。看后，我的心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样，不安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了。自从我那封信写出后，每天都在等回信。我真以为你不会谅解我，不会给我回信。所以，在接到回信的那天早晨又发出了一封信，估计能跟这封信同时收到，因为那封写的是十九分队的地址。
看过你的信后，你的感情和信中的每一句话都使我深受感动，使我更加感到自己当时的错误。但我想这件事也确实是对我们之间友谊的一个考验。通过这件事，我们的友谊会更加牢固，更加健康！你说是吗？因为有矛盾，有斗争，事物才能发展，对吗？回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像这样的分歧还从来也没有过，我很同意你信中分析的我们当时分歧的原因。我想我当时的心情以及韩琦后来跟你讲的话，你是会理解的。当时我对处理个人问题的看法确实是比较片面的，认为自己不成熟，不到年龄就完全不应考虑这个问题，再加上一些外界的原因，别人对我的评价，比如说我们连一些人抓我的辫子就抓住出身问题①和这个问题，在新青年里造我的坏舆论，另外就是回家后看到你的一些错误做法我不满意，所以，一气之下就采取了这种态度。但是，当时的一些看法，我现在还是坚持，并且，我们也必须要明确地处理好，如，我们的关系应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以及怎样处理好个人问题与政治大方向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友谊应建立在政治上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基础上，我们之间应该既是朋友又是同志。更重要的是革命同志的关系，对于这一点，我们以前的看法也是一致的，但今后也必须这样处理，万万不能受社会上的一些影响，不能接受社会上落后的东西，我们绝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把这个关系弄得那么低级，这些人什么进步、前途一股脑儿都不要了，满脑子装着这些东西。对于他们，什么政治生命，根本就不去考虑，简直没有意思！我看到我们连一些66年来的知识青年家属们简直感到可怕，在她们身上还谈什么前途，地地道道是旧中国式的家庭妇女！如果处理了这个问题就都像她们那样，那我宁愿一个人一辈子。所以我们绝不能走她们这条路！就我们现在的年龄来说，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候，应该趁这个大好时机多学习一些东西，多为世界革命贡献力量，按照主席的教导：“认真看书学习，弄懂马克思主义。”在实际斗争中努力学习，认真实践，彻底改造世界观，很好地锻炼自己。如果这个时机不利用好，将会给我们造成一辈子的损失！说心里话，如果近几年不努力做出一些成绩来，特别是对于女同志来说，以后政治生命也就完了，我当时之所以那样生气，也就是担心这个问题。个人问题与政治大方向的关系如处理不当，势必会影响学习、工作和进步而贻误我们的一生。我们必须抓紧这个大好时机，拼命为革命贡献力量，特别应于改造世界观这一问题上，向金训华和张勇②那样努力攀登思想革命化的高峰，起码应该在近几年之内解决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入党问题。至于我们之间，我的意见是，从现在起，在近几年之内我们不谈个人问题，等我们在政治条件和其他条件完全成熟的时候再谈。现在应该在政治、思想、学习和工作上互相帮助，共同向着革命的大目标去努力奋斗！不妨，我们来个竞赛好吗？
积宝，你在来信中让我谈对你的意见，其实也无所谓意见，以上这些就是我的看法和意见，去年分歧时我所担心和考虑的也就是这些问题。希望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说漂亮话。这些话确实是我经过认真考虑的心里话，也希望你看过信后认真地考虑，并且也一定要这样做！我觉得我们互相都已经比较了解，特别是这次分歧后就更加了解，我反正完全了解了你的感情，你也许对我还不十分放心。我可以向你讲：只要你不变，我绝不会变的！但是我们只要互相了解，这件事先放在一边，现在不能谈，什么时候成熟了，什么时候再谈！让我们努力攀登“公”字的高峰，共同为革命的远大目标而奋斗吧！
下面谈谈我们最近的学习和工作情况。
去年总评以后，我担任班长兼副排长工作。我们排长是高士义的妹妹（因改为清编排），最近她被抽去当工宣队员，现在排里的工作就由我来兼。除此之外，战士委员会分工我搞宣传，具体抓连队宣传队工作，最近一个时期由于工作忙也没搞活动。最近我连刚刚结束路线教育，以反骄破满，落实“九大”团结胜利路线为中心。在这次路线教育中，我收获是很大的（具体的下次再谈吧！）。在生产上，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投入夏锄战斗了。前几天我们突击打水泥晒场，全连大干三天，从早晨5点到工地，天天读和吃饭都在工地，一直干到晚7、8点才回来，终于在昨天晚上10点多钟全部完工。这几天我连挑了两天浆，肩膀压得疼极了，总算坚持下来了，这对我真是个锻炼！这几天一点时间都没有，所以信也没有及时回，请原谅！
时间太晚了，就写这些吧。
祝
好！
桂茹
晚
［注释］
① 李桂茹的家庭出身是“小业主”，这在当时是受到歧视的。
② 这两个人都是当时为保护集体财产而失去生命的知青。
第三章 爱在生长（1）
《爱在生长》是1971年6月至1972年1月这半年间的通信。记录了两个人感情的加深和恋人关系的确定。他们的态度、他们的表达、他们的身心，是那个时代所特有的。
“日夜想念的桂茹，你元旦过得好吧！元旦我们也休息三天，大概是因为‘人逢佳节倍思亲’的缘故吧，这三天我的思想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回想着我们之间的相识、了解、关怀、发展、波折、又发展和深入，激动和欢乐的浪花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胸怀，这不单是往事，而是我的生命啊！也是桂茹的生命啊！我们要十分珍视这些，因为这是生命啊！”
——选自崔积宝信（第99封）
75
桂茹：
您好！
我给你写的回信到今天还没收到吗？我昨天晚上（6月6日）收到你上月30日的来信才知道你一直没收到我的回信，我想也许是因为这几天连着下雨信走得慢，也许信邮丢了。实际上，我在上月23日才接到你11日的第一封来信，我知道你着急等我的回信，当晚就匆忙写了回信，信中谈了我看过你信的心情和我的态度。桂茹：你应当清楚我的态度，我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我对你可以有把握地说有比较深刻的了解，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做过反复和实际的考虑，我所采取的态度绝不是凭感情来的，所以是很坚定的，从来没有动摇过。以前没有动摇过，将来也不会动摇，请你看吧！
关于去年回哈你的态度，你已诚恳地做了自我批评，你的真挚的感情使我很受感动，精神上得到了安慰。应当老实地说，去年回哈你的态度的确使我很痛苦，可是我怎么也不能自己痛苦了就自私地去怨别人，看不清事情的本来面目，我估计你会总想这个的，所以我得在这点上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①你的态度不能说成是：“极端错误的”，我以为只能说是“片面的做法”，你的片面的做法产生于片面的认识：首先，对于我们这一时代的青年，当然应当把青春和生命献给革命事业，但是人毕竟有个人的问题，青年人又毕竟有友情的问题，这实在是一个新课题，是在意识形态领域里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许多人在按着自己的理解在处理，你对这个问题以前未深入考虑，所以当看到我的不好的意识时就反感（我给你家的信），又因为你对我要求很高，如韩琦说“恨铁不成钢”，你就任着你倔强的性格做了片面的处理，所以依我看，这点还可以说明你心灵的纯洁。我并不是在编造安慰你的话，我确实一直这样分析的，所以我完全能够体谅和谅解你当时做法上的片面，如果我不能体谅，而认为你的做法是不能理解的“极端错误”，我当时也不会采取那样的态度。希望你一定不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