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无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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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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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债总算还清了……你们为何还不。 
他瞧着另一柄花枪已向他刺了下来,既不招架,也不闪避。 
                  第七十九章 义气的朋友
第七十九章 义气的朋友 
公孙雨突又在吼一声,扑在他身上,嘎声道:“我们一定错了,他绝不是……” 
声音又中断。 
公孙雨背上又多了柄花枪,枪!双枪! 
枪拔起,在凄侧的灯光下看来,地室中就像是迷漫着一层雾。 
粉红色的雾。 
血雾! 
二十六人中,已有十六人倒下。 
杀戮却仍未停止,强弱已更悬殊。 
一个卖草药的郎中身上负了六处伤,嘶声道:“姓铁的既已死了,我们退吧!” 
他们这边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负隅苦战,实在已支持不住。 
一人手挥利斧,一着“立劈华山”砍下,咬着牙道:“二哥,退不退?” 
瞎子厉声道:“退?中原八义要死也死在一处,谁敢再说退字,我先宰了他!” 
黄衣人狂笑,道:“好,有义气,大爷们今天就成全了你……” 
他的声音也突然中断,一双眼球子立刻就如死鱼般凸了出来。 
死一般静寂中,只听他喉咙里不停的“格格”发响。 
他这口气还没有断,却已吐不出来,用尽力气也吐不出来,只因他咽喉上不知河时已多了一柄刀。 
一柄七寸长的小刀: 
小李飞刀! 
所有的动作突然全部停止,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柄刀! 
谁也没有看到这柄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却全部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地室的人口就在角落里。 
李寻欢就在那罩站着。, 
但却没有人敢抬头去瞧,每个人都生怕自己一抬头,那柄追魂夺命的刀就会无影无踪的飞过来,割断自己的喉管,刺人自己的咽喉! 
他们都是“金钱帮”最忠实、最得力的部属,绝没一个是胆小怕死的人,但现在他们已太累、太疲倦,看到了大多死亡,大多血腥。 
这已使他们丧失了大部分勇气,何况,“小李飞刀”在江湖人心目中已不仅是一柄刀,而是一种恶魔的化身! 
现在,“小李飞刀”这囚个字更几乎变得和“死亡”同样意义。 
也许直到现在他们才懂得死亡的真正意义? 
他们同伴的尸体,就倒在他们脚下。 
就在。一瞬间以前,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然后小李飞刀忽然来了,事先完全没有丝毫预兆,这活生生的人忽然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生命忽然就变得毫无意义,绝不会有入关心。 
世上也绝没有任何事能比这种突来的变化更令人恐惧!他们恐惧的也许并不是死,而是这种恐惧的本身。 
那瞎子突然道:“小李探花?” 
他虽然什么瞧不见,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却也已感觉到李寻欢的存在,他似已嗅到了一种慑人的杀气? 
李寻欢道:“是的!” 
瞎子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慢馒的坐了下来。 
金风白和那樵夫也跟着坐了下去,就坐在公孙雨和铁传甲的血泊中,可是,看他们的神情,却像是已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世界里既没有仇恨,也没有痛苦。 
李寻欢慢慢的走了过来,慢慢的走到那些黄衣人面前。 
他的一双手是空着的,没有刀。 
刀仿佛是在他的眼睛里。 
他盯着他们,一字字道:“你们带来的人呢?” 
黄衣人的眼睛全都在瞧着自己的脚尖。 
李寻欢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并不想逼你们,希望你们也莫要逼我。” 
站在他对面的一个黄衣人脸上不停的在冒汗,全身不停的发抖,突然嘎声道:“你要找孙驼子?” 
李寻欢道:“是。” 
这黄衣人流着汗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狞笑,大声道:“好,我带你去找他,你跟我来吧!” 
他用的是虎头钩,这句话刚说完,他的手己抬起,钩的护手已刺入了他自己的咽喉。 
他已无法再忍受这种恐惧,死,反而变成了最快的解脱。 
李寻欢看着他倒下去,手渐渐握紧。 
“孙驼子已死了!” 
这黄衣人的死,就是答复! 
但林诗音呢? 
李寻欢目中忽又露出了恐惧之色,目光慢慢的从血泊中的尸体上扫过,瞳孔慢慢的收缩。 
然后,他就听到了铁传甲的声音。 
他又在牛一般喘息着,血和汗混合着从他脸上流过,流过他的眼帘,他连眼睛都张不开,喘息着道:“易明堂……易二哥……” 
瞎子石板般的脸也已扭曲,咬着牙,道:“我在这里。” 
铁传甲道:“我……我的债还清了么?” 
易明堂道:“你的债已还清了。” 
铁传甲道:“但我还是有件事要说。” 
易明堂道:“你说。” 
铁传甲道:“我虽然对不起翁大哥,但却绝没有出卖他,我只不过……” 
易明堂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用不着说,我已明白。” 
他的确已明白。 
一个出卖朋友的人,是绝不会在这样生死关头为了朋友牺牲自己的。 
这不但易明堂已明白,金风自和那樵夫也很明白。 
只可惜他们明白得太迟了。 
易明堂那已瞎了几十年的眼睛里,竟慢慢的流出了两滴眼泪。 
李寻欢在看着,看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知道瞎子原来也会流泪。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早已热泪盈眶。 
热泪就滴在铁传甲已逐渐发冷的脸上,他俯下身,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铁传甲脸上的血和汗。 
铁传甲的眼睛睁开,这才瞧见他,失声道:“少爷是你,你……你果然来了!” 
他又惊又喜,挣扎着要爬起,又跌下。 
李寻欢跪了下去,跪在他身旁,道:“我来了,所以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等着慢慢说。” 
铁传甲用力摇了摇头,凄然笑道:“我已死而无憾,用不着再说什么。” 
李寻欢忍着泪,道:“但有些话你还是要说的,你既然并没有出卖翁大哥,为什么不说明?为什么要逃?” 
铁传甲道:“我逃,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李寻欢道:“你为了谁?” 
铁传甲又摇了摇头,眼帘慢慢的盍了起来。 
他四肢虽已因痛苦而痉挛,但脸色却很安宁,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他死得很平静。 
一个人要死得平静,可真是不容易! 
李寻欢动也不动的跪着,似已完全麻木。 
他当然知道铁传甲是为了谁而死的。 
他必定比李寻欢先回到兴云庄,查出了上官金虹的阴谋,就抢先赶到这里,只要知道李寻欢有危险,无论什么地方他都会赶着去。 
但他又怎会知道上官金虹这阴谋的呢? 
他和翁天杰翁老大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何至死还不肯说明? 
李寻欢黯然道:“你究竟在隐瞒着什么秘密?你至少总该对我说出才是,你纵然死而无憾,可是我,我怎么能心安呢?” 
金风白忽然大声道:“他隐瞒着的事,也许我知道。” 
李寻欢愕然,道:“你?……你知道?” 
金风白的脸本是黝黑的,现在却苍白得可怕。 
他用力咬着牙,一字字道:“翁老大对朋友的义气,天下皆知,你也应该知道。” 
李寻欢道:“我听说过。” 
金风白道:“只要有朋友找他,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他的开销一向很大,但他却不像你,他并没有一个做户部尚书的父亲。” 
李寻欢苦笑。 
金风白道:“所以他一直都在闹穷,一个人若是又闹穷,又好朋友,又要面子,就只有在暗中想别的法子在弥补亏空。” 
那樵夫耸然道:“你是说……翁老大在暗中做没本钱的生意?” 
金风白黯然叹道:“不错,这件事也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可是我一直不忍说,因为翁老大那样做,的确是情不得已。” 
他忽又大声道:“但翁老大下手的对象,却必定是罪有应得的,他做的虽然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可没有愧对自己的良心。” 
易明堂的脸色已发育,沉声道:“铁传甲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金风白道:“翁老大做的案子多了,自然有人来查案,查案的恰巧是铁传甲的好朋友,他们虽已怀疑翁老大,却还是不敢认定。” 
樵夫道:“所以铁传甲就故意去和翁老大结交,等查明了才好动手。” 
金风白叹道:“想来必定是如此。” 
他接着道:“铁传甲一直不肯将这件事说明,为的就是翁老大的确对他不错, 
他也认为翁老大是个好朋友,若是说出这件事,岂非对翁老大死后的英名有损,所以他宁可自己受冤屈――他一直在逃,的确不是为了自己!” 
易明堂厉声道:“但你为什么也不说呢?” 
金风白惨然道:“我?……我怎么能说?翁老大对我一向义重如山,连铁传甲都不忍说,我又怎么忍心说出来?” 
易明堂冷笑道:“好,你的确不愧是翁老大的好兄弟,好,好极了。” 
他一面冷笑,身子一面发抖。 
金风向道:“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对不起铁传甲,可是我没法子,实在没法子……” 
他声音越说越低,忽然取起了一柄刀,就是方才杀死铁传甲的那柄刀,反手一刀,向自己的胸膛刺下,几乎也就和铁传甲那一刀同样的地方。 
他虽也疼得四肢痉挛,嘴角却也露出了和铁传甲同样的微笑,一字字挣扎着道:“我的确欠了他的,可是,现在我的债也已还清了!” 
他死得也很平静…… 
“唉,一个人要死得平静,实在太不容易了。’ 
易明堂忽然仰面狂笑,道:“好,你有勇气将这件事说出来,有勇气将这渍还清,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中原八义’总算没有做丢人现眼的事!” 
他笑声听来就像是袅之夜啼。 
那樵夫忽然跪了下去,向铁传甲叩了个头,又向易明堂拜了拜道:“二哥,我要先走一步了。” 
易明堂笑声已停顿!突又变得说不出的冷漠平静,淡淡道:“好,你先走,我就赶来。” 
樵夫道:“我等你。” 
利斧扬起,鲜血飞溅,他死得更快,更平静。 
李寻欢若非亲眼见到,简直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种视死如归的人。 
易明堂脸上,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道:“我还没有走,只因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李寻欢只能点头。 
他喉头已哽咽,已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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