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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忆琦极不愉快睨了他一眼,连一个字也吝于说出口。拂拂衣袖转身离开。
“忆琦……”
他急忙起身想要叫住她,伸手,却只抓住了一掌清空。
眼睁睁看她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唤似地一顿不顿走出教室,失落地收回手。
苗忆琦前脚一消失,后面立刻就有好事者无数围上唐若阳,疾欲一窥苗忆琦“拍”在他桌上的事物为何。
“唐若阳,苗忆琦给你的什么东西?”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我也要看!”
但桑克启抢先了所有人一步拿起那封信。
“情书?若阳,忆琦给你……情书?”皱眉,他压根不相信,即使所谓“证物”就在眼前。
摇摇头,“不是的。”收回投向门口的视线再看了一眼信封,乌黑的眸子曚上了一层灰。“这不是忆琦的字。”
从桑克启手里将信拿回,放进书包。
虽然不是自己希望收到的东西,但他从不会随意在众人面前打开或处理别人送的礼物或情信。这是很私人的事情,不当外人面表示他的态度属于礼貌问题,是对送礼人的尊重。
掩去瞳孔中泄露的思绪,温醇如久年陈酿的嗓音含着隐隐难以诉清的嘶哑。
“克启,我先去操场那边了。”
“我马上就过去。”
比其它人更了解这个人些,明白他需要一点个人时间,桑克启点头,顺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另一边,经过中庭走廊的苗忆琦被紧跟她身后出教室的倪柔追上,两人一齐往操场走。
“妳今天是怎么回事,火气很大喔。”
“哼。”
帮人当信使传情书,而她根本不是自愿的,最重要收信人还是那个人,她想不火气高升都难。
见她一副别人欠了她好几十万似臭着一张脸,倪柔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妳知道妳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眉眼弯弯,倪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显得非常开心。
“什么?”
身旁人过分愉悦神态使苗忆琦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忽然觉得浑身毛毛的。
嘻嘻暗笑了几下,倪柔快乐地公布答案,“逮到丈夫爬墙证据的妻子……一样万火攻心的郁闷模样!”
登时,苗忆琦找不到半句话可讲。
她承认她此刻心情很差,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认为这都是因为刚才跟那个人有接触的缘故,而倪柔现下这形容……摆明了是找打!
“皮痒的话我帮妳拍一拍。”
说完,活动活动手腕,表示自己非常乐意效劳。
然后一个逃一个追一直疯到操场。
这一堂体育课的内容主要是男生的训练,女生们报到完各自领好运动器材就到操场另一边自由活动去了。
许是上课前的追逐浪费了太多体力,苗忆琦和倪柔二人找了一面背光的墙壁,靠墙席地,乘凉。曰,休息。
时值高三,偶有清闲,有一句没一搭地闲聊着。
“喔呀!原来妳们两个躲在这里啊!”
花后突然出现在惬意不已的两人面前,一脸“我总算找到妳们了”的得意样儿。
“花后!”
“有事吗?”
苗忆琦和倪柔同时开口问。
“当然有啦!快、走啦走啦,就等妳们了。”
也不说清楚是什么,直接一手抓一个,开始拉人。
“什么东西‘就等我们’了?”
以往被花后缠上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们,前方正等着的通常不是什么她们概念中的好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要……遁走。
“去了就知道了嘛。” 花后嫣然笑得像朵牡丹,着上淡色唇蜜的嘴唇勾出大弧度的弯,“还有,倪柔,别想溜!”
本欲趁苗忆琦的疑问占据花后注意力的时候悄悄实行溜遁计划的倪柔脸上立刻浮现三条黑线。
“唉……妳眼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尖?”
“不、可、以。”
暗地里哀悼悠然时光逝去的两个人,不甘不愿被拽走也。
从一处背光拖到另一处荫凉,目的地并没有多远,墙角围了一圈人。
定睛一看,个个是熟面孔,都是她们班的女生同学们。
“这下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了。”
花后将双手扣住硬拽过来的两人往女生群中扔去,兴奋地摩拳擦掌了好一番,才宣布。
众女大喜,七嘴八舌纷纷跳出贡献提议想法。
“可以开始……要、要讨论什么?”苗忆琦听得一楞一楞的,半天没进入状况。
“唉苗忆琦,妳很不上道喔!当然是要讨论下周六大家一起野餐要去的地点啦!”和花后交往颇深的阿米边回答边无限赠送免费白眼。
“野……餐!”
最后加入不明所以的两个人同声重复。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要去!”
然后一静一动迥异的反应。
花后眯眼露出不善的笑,“别那么不合群嘛,忆琦。”她靠近苗忆琦,很亲密地蹭蹭她的手臂,昵叫着她的名,语调温柔得很伪,“难得下个礼拜六不用补课,大家都认为应该一起出去‘劳逸结合’一下。妳看,我都这么邀请妳了,这个面子你一定得给不是?”
虽然是一直对苗忆琦说话,花后也在表现得不经意间回答了倪柔的问题。
而苗忆琦对花后的动作只是猛地跳起,闪到一丈以外远的地方,像瞪了什么传染病毒似地盯着她。
“……好肉麻。”良久,才挤出一句抱怨。
花后无所谓耸耸肩,对苗忆琦的话不予置评,回首投入到欢愉的野餐地点讨论中。
结论很快出炉,位于C市市郊的植物园以高票胜出。
这一结果让自愿出席群讨的女生们很满足,除了——
“我不要啦……植物园那地方我从小去到大耶!”苗忆琦哭丧着一张脸。
说到底,其实就是她不想参加而已,谁叫花后扣大帽子逼得她不能“不给面子”说出自己不愿参与的意愿,只好从其它地方找茬了。
她是想不通,别校的高三考生每天只会记得认真读书准备、努力冲刺而已,为何她的同学这一群那么有闲情逸致邀约一同出去玩?
她和妳柔相视一眼,两双如水清澈的眸里透着一样无奈的光芒。
同是“不合群”的人呐!
“妳的抗议无效啦!那天乖乖报到就行了。我会去妳家叫妳的喔!”据说和苗忆琦住同一区的某女生自告奋勇请下监督的责任。
嗟,烦人!心里暗骂。
“好嘛,知道了啦。”回答得无比委屈。“那我可以走了吧?”
“去吧去吧。”花后摆摆手。
她立刻拉着倪柔,闪人。
背后还隐约传来兴奋的指挥声音:
“快快,可以去约他们了,说地点已经决定好……”
越来越远,随风消散在身后了。
她推开家门走进去,很快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老爸。
本在看报的苗父听到门口的声响,放下报纸往外看,见到苗忆琦先愣了愣,直觉抬眼瞧瞧客厅的座钟,目光再移回到她身上。
“这么早就回来啦。”
“嗯,晚自习给上次英文摸底没考好的同学重考,所以我就放了。妈呢?” 没听到晚餐前一贯忙碌在厨房的苗母的声音,遂问。
“说是醋没了,到街口超市去买,很快回来。”苗父整襟正坐,“来来,过来坐。”他指了指面前的单人沙发,示意她坐下。
她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沙发旁,坐下来,迎视父亲打量的视线。
原本想从她脸上打探点什么的苗父反而被她坦率且带着疑问的眼睛盯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装模作样干咳了几声。
“咳咳,小琦啊……”苗父顿了顿,似是在思索该怎么开口,“在学校不开心了?”
“咦?”苗忆琦呆住片刻,没想到自己父亲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虽然苗家少说也算富康家庭,但苗父苗母对自家孩子并不严管,而是采取的放任教育,通常只要不是作了奸犯了科,家长不会插手子女的学习和私生活。对待寄住她家的堂兄是如此,对她亦是如此。再加上她本身成绩不错,在学校也是乖乖学生,不可能引得老师三天两头找家长谈话,于是苗父苗母和她提到学校的时间就更少了。
所以她对这问题的出现有些意外。
“没有啊。爸怎么这么问?”她笑笑,反问。
苗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更认真地看了她的脸很久,仿佛在掂量她的话的可信度。
许久,摇摇头,“没怎么的,因为今天早上看妳好像不太乐意进学校的样子,以为妳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说出来。不过,没有就好。”
苗忆琦听完由衷地笑开了。
“爸,谢谢。”
苗父也乐呵呵伴着苗忆琦勾起的唇角憨憨地哈哈了几声。
但没多久又沉脸下来,快得像是练过川剧变脸。
“那现在说说吧,今早是怎么一回事?守在校门口发呆发半天,都在想什么呢?”
问题一出,苗忆琦突地觉得她亲亲老爸此刻的笑容并不是那么单纯,反而精明老练像只……狐狸。
她赶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脑中快速转过各种理由,且挨个评估借口的可行性。
苗父的狐狸笑容更加闪亮无害,激得苗忆琦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咳……那什么,我啊,早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两天因为搭老爸你的车,都没能享受难得的锻炼时光,所以在门口默哀了一下。说不定就这么一下都多了两斤膘了!”她刻意用很轻松的语调说,见她苗父果然有些错愕,状似无意地解释,“你看我现在高三,天天的生活就只有看书、复习、备考,唯一可以锻炼身体的机会就在早上晚上上学回家这么一点点时间里了,老爸……你还忍心剥夺它们咩?”
祭出泪蒙蒙的星星眼,很哀怨地瞅着她老爸。
难得见自己女儿撒娇的模样,苗父差点没被自己意外的口水噎得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