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出泪蒙蒙的星星眼,很哀怨地瞅着她老爸。
难得见自己女儿撒娇的模样,苗父差点没被自己意外的口水噎得厥过去。
“我还以为学校距离家那么远,妳应该不那么希望每天自己走的。”
“爸,当初是我自己决定去考S高的,那我肯定已经估量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好不好?”苗忆琦说得有点气虚。
“好、好。”苗父小鸡啄米似地不断点头,“罢了罢了,明天后天也不送妳了,自个儿慢慢‘锻炼’吧。”大手一挥,决定。末了,小小声唠叨一句,“自家女儿真是搞不懂。明明家门前就有和S高同等级的K高可以念,做啥还要舍近求远……”
苗忆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变得牵强。
没有回答,因为开门的声响适时解了她的围。
暗自松一口气,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见到她的亲亲老妈和堂哥一起走进门。
“呀,妈、逸雷哥,你们回来啦。”
顺便谄媚地接过苗母提回的便利袋。
“嗯。”
简单的答声来自话出奇少的堂哥。
苗母的问题多多了。
“小琦?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我没晚自习嘛。”
“为什么会没有晚自习?”
“上次英文摸底测验不合格的人今天都要留下来重考,所以我就不用上晚自习啦。”
她又把先前给苗父的解释重复了一遍,带着便利袋到厨房去了。
“哦,这样啊。帮我把醋放到调味料那个柜子里。”
苗母一边换鞋一边朝走进厨房的苗忆琦交待,而后走进客厅。
“她爸,小琦看起来心情不好。”刚才在门口笑得好假。
“她说是因为我剥夺了她每天上学放学锻炼的乐趣。”
“……”语塞。
她不能不承认年纪会造成代沟,着实是缘于她时常不明白自己女儿在想些什么。每天来回各花四十多分钟通车加走路是为了锻炼?怎么听她这个做人母亲的都打从心底怀疑。
“电话,忆琦。”
苗忆琦刚从厨房走出,就接收到堂哥的示意,快步走到书包旁拿出震动中的手机。
这么细微的响声也只有外犷内细的堂哥能发现,反观离她随手放下的书包更近的苗父苗母,在听到她堂哥的提示时根本是一脸茫然,直到她摸出手机才变成了然。
看到来电显示,是桑克启。
她对客厅的人比了比她卧室的方向,拎起书包上楼回房间接电话去。
“说。”
“到家没?”
皱眉,“到了。”
算准时间来关心她到家了没?
他是不是太闲?
“喔,好。”
“……”
“到家了很好。”
“你很闲喔?就打电话来看我到家没有?”
“问问嘛。”
若不是隔着电话,她一定送给他一记特大号卫生眼。
现在,只能送给自家墙壁了。
“……没事我挂电话了。”不耐烦。
这人其实是来浪费她电话费的吧!她已经发现了。
“等、等一下,我是有问题要问妳啦。”
“什么问题?”
“妳干嘛那么不爽,内分泌失调喔?”
“……我挂了。”
拇指一伸就要按下切断键。
“等——等一下嘛,我不开玩笑了啦!”
尖叫传出,幸好她没把手机靠自己耳朵太近,不然不聋了才怪!
“我给你三十秒说完你的问题。”
“三十秒这么少哪说得完?”
“二十五秒。”
“好、好嘛,其实就是要问妳花后组织那个野餐妳要去吗?”
……无语问天。
这件事很重要吗?明天在学校遇到也可以问啊,干嘛非要现在打电话讲?
“要……”回答很无力。
“原来是真的喔!我听到花后说妳要去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妳不是一向不参加这些集体活动的吗?”
“你以为我想啊?有人说要来我家叫人,能不去吗?”
提起来就是一肚子怨气。
“……这样啊,哈哈。”干笑。
“你问这个干嘛?”
“就、就随便关心一下、啊!干嘛,不可以喔?”
耳机那头突然言辞闪烁起来。
“真——的——?”
对面那反应让人很难相信。
“对、对啊。好了我问完了,妳去看书吧。掰。”
“你……”
喀啦。
断线。
苗忆琦愣愣瞪了手机半晌。
桑克启那死小子的态度摆明了很不正常,好像在隐藏什么似的。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挂她电话!
可恶!
明天上学校抽他去!
☆、三
恢复日常作息的第二天,苗忆琦又是一贯地打完早自习铃后才急急忙忙冲进教室,一路带风左穿右转,然后紧急刹车——顺利抵达她的座位。
“嗨,早。”向同桌倪柔利落地挥出五指。
她能这么有恃无恐在早自习铃结束之后才进教室,是因为通常早自习时间导师都不会在,而风纪委员对她常年迟到的习惯早已经见怪不怪,懒得记录了。
“早。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妳晚到,哈哈。”
“妳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喔?”一大早就哈哈笑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倪柔。
“哈,被妳发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让妳这么高兴?”
“好事。”大言不惭,还煞有介事地颔首表示的确。
挑眉,“好事?什么好事?透露一下嘛。”
刚一问完,突然发现对面美眉脸色有异,她心用力一抽:恐将收到特坏消息!
“妳确定想知道?”
糟!倪柔的表情看起来很奸,看来果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呃,是的。”她硬着头皮应下来。
模糊听见倪柔仿佛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才掩着唇凑过来,靠在苗忆琦的耳畔要说悄悄话。
“我爸说下个礼拜六要给爷爷祝七十九大寿。”
C市周边的风俗是“男祝九、女祝十”,男的逢九大庆,寓意长长久久;女的则遇十高贺,寓意十全十美。所以七十九是倪柔爷爷应该大肆庆祝的寿辰。
苗忆琦愣然,“啊所以咧?”
寿诞是喜事啦没错,可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唇畔噙弧,倪柔再好心提醒她一遍,“所以咧,下、个、礼、拜、六、我要去祝寿啊。”用力强调了“下个礼拜六”五个字。
被着重的几个字形成一个弘,一圈一圈重复出现,回响在苗忆琦脑海。
下个礼拜六……下个礼拜六……
花后说,下周六大家一起……
“啊!”
她突然惊叫,忘了控制音量,因此引来班里一群早自习中的同学的注目礼。
飞快压低声音,“妳的意思是说,妳……下周六……”
她唇齿轻颤,半天挤不完一句话。
或者说,是她自己不忍把这句话说完,因为……太残酷了!
“嗯哼。”显然暸她未出口的内容是什么,倪柔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要——啊——”
竭力压低,但仍然泻出的惨叫。
难怪!难怪倪柔会这么开心!
她、她不要一个人去那个什么劳什子野餐会啦!
呜呜……
上天啊,让她哀悼一下自己的命运吧!如果可以的话,帮忙取消那个推不掉、现在更一定要只身赴约的莫名其妙的野餐聚会就更好了。
午休刚到,倪柔就被社团里一群人拉走了,留下苗忆琦在教室前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一个人远目。
“苗……忆琦学姐。”
宁静许久出现的话声获回苗忆琦远走高飞中的注意力。
回过头,身后站了三个身着国中部制服的女孩。
为首的那位正怯怯地看着她,想来便该是出声叫她的人。
上下打量这个女孩片刻:柔脂凝如玉、乌眸明如星,五官细腻小巧、组合在一起出奇的和谐,不及她眉梢的身高显出对方的娇小玲珑。即使同身为女人,她仍不免眼中一亮,好一个可人儿!
但苗忆琦迅速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妳是?”微微蹙眉。
她已经很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仍然找不到一丝线索能引出她对眼前人的印象。
“那个……我是,荛栀。”
再仔细一听,连声音也轻柔得若水一般,顿挫平仄皆皆似磬流入人耳、烙在人心。
“妳……好。”
回答得很犹豫,其实她比较想问“我认识妳吗”?
“唔,我……在国中部三年一班就读……”
“O——Kay?”
苗忆琦听得更加迷惑了,她真希望自己能干脆把 “What’s the point?” 这一句大喊出来。
“那个……我、我想……我想请问苗……忆琦学姐……”
似乎听出她的不耐,这个自介叫做荛栀的女生说得更小声、更不流畅了。
“什么?”
“听、听说,苗……忆琦学姐前天写过一封……情书,给唐若阳学长……”
提到这个名字时,荛栀小巧白皙的脸上恍若闪过浅浅红晕,但眼眸中流露出的却是不可错认的遗憾和伤感。
反观苗忆琦对这名字的反应截然不同,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浮现显而易见的火光。
“我?写情书给他?妳搞错了吧。”从牙缝里挤出。
上火啊上火,那个讨人厌的野餐会的气还没消,现下又有不上道的人在她面前提那个讨人厌的名字,气更大了!
“可是,大家都在传,说……我、我只是想问问唐若阳学长的答复是……”
见苗忆琦转身欲走,荛栀着急,很快将自己前来的目的说出口。
但不问也罢,问了,反而让苗忆琦心中一把火烧得更旺。
“我不可能写情书给他,也不屑那个人想答复什么。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正因为同是女生,她全然不需怜香惜玉地吼完,怒气冲冲绕过荛栀和她身旁的两个女生,离开。
抛下背后啜泣的声响,还有安慰的话语。
“……苗学姐敌视唐学长不是一天两天的啦,这是全高中部都知道的事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