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帮船?”
大捕头一声惊呼,首先是喊给一直在屋下袖手观战的徐老三听的,同时也是喝向一直伏在一旁的巨犬。
徐老三不是袖手观战,刚才他是被一种扰得他百思莫解。
衬着天光,他只能看着屋顶两个舞动的身影;祝安康办事一贯沉稳;
出招也体现这种xìng格,无鞘刀招招皆攻,但攻得不焦不燥;
神偷丫丫只在接招架招,你慢我也慢。动作看得十分清晰。
徐老三好奇怪:这个神偷丫丫,随便怎么看,也是个女人味十足的,女人中的女人。
怎么现在就找不到在叔爷家中的那个棋小子的一丁一点的痕迹呢?
兴许是自己看走了眼,神偷丫丫和那棋小子是两个人?
可是不!只要她身子一侧,在她丰臀后面的标袋中,分明四四方方地鼓起一块,那不就是被她偷天换rì,换走的那一盒“鹰骨草”?
这时,就算祝安康不叫,他徐老三也已经打算出手了。
他反复观察,除了那一下莫名其妙地人就没了身影他还没搞清楚之外,其他的评价都不高:
身法:平平,
内功:平平,
刀法:略奇。那是因为外门兵器。
轻功:原来给她的评价实在太高了一点。
祝安康这一声叫,他急了:
原来艺帅谢绝动了船,从水路来接应。
“莫走了这女贼!”
他一声,象一蓬火一样地升燃屋顶。
徐老三只带了一眼那艘艺帮船:
想来二十招之内,那船是近不到这小客栈旁的。又一声呐出口来:
“十招之内,拿下她来。”随即身移临江一面。
手腕一摆,手中多了一把银钱短戟,舞将起来,铃铃叮叮;
海棠望去时,只见临江一面;
衬着红sè的身影、银戟尖白光点点向她罩来,即攻且守,你再也别想从这戟影中穿越过去了。
徐老三没上来这一阵,祝安康和神偷丫丫足足拆过三十余招。
说实在话,他是越打越胆寒。
如果你要说这女丫有什么神功鬼力,倒也不是,只是不知为什么,
不管你出什么招,她都能险险地把你架住,也不管你那一招聚多少内功,下多重的杀手,她都能堪堪接住,和你抵个平手。
她一直都是接招,可每一下的方位都出奇的准,斤两都拿捏得一丝不差。
简直象一个大师父在接小徒弟的招一样,你的斤两,全落在她的心秤上!
和这样的人交手,简直是在拿自己的xìng命开玩笑。
可奇怪的是:她分明可以在三招之内取我xìng命的,为何不取?
贼捕之间、你死我活。
刀刃剑尖绝无仁义可言。
她,为什么始终没有攻出一招?
就算有“劫富济贫”的贼,对差捕也决不心慈手软呀。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看起来,该再回去看一看这个神偷丫丫的案目,查一查,她究竟有什么罪恶的案例。
平生第一次,他居然打到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对手。
艺帮船近了!
如果这艺帮船是来接应她的,那真是谢天谢地。给个台阶好下呀。
徐老三上来啦!
别那么血淋淋的肉头胖子,你小看了她,两年啦,你有几两功夫我会不知道,她若要戳你,这么大的块头,这么宽广的目标,真够她在你身上画出几百朵大红血sè桃花来。
心这么想,可他的无鞘刀还是一刀又一刀地削去。
只有狺狺。终始伏住不动。
在外人看来,连犬捕头也指挥不动他的畜牲了。
其实,他没有指挥。没有心绪指挥。
这样的灵物不要指挥。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击的。
海棠已经感觉到了,无鞘刀的攻势越来越弱,祝安康对她始终
没有出过什么大力,这时似乎有意拉开一个缺口。
不是吗?犬捕头,却不放犬。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天下间的捕头,捕快,她见得多啦,没有一个不是气势汹汹地,自以为是地,包吃人地,理直气壮地冲向他以为的“罪犯”。
海棠只觉得可笑。
真正的大贼,大罪犯,他们是连碰也碰不到,碰也不敢碰的。
他们只会对小贼作威作福。
更可怜的是他们都是些不带头脑,没有心思的鹰和犬。
连傲鸣和狺狺都不如的鹰犬。
只懂得执行头儿给他的指令。
至于自己要抓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他就全然不知了。
海棠常常玩儿他们,教训他们。
只有今晚,她遇到了一个很难教训得下去的捕头。
可是,另一旁的攻势,却十分凌历!
徐老三?!他现在象个她以前常常遇到的那种捕快。捕头了。
但她也教训不下去,因为她已经连续两次,给了他太大的为难了:
半面杏黄旗,和一盒鹰骨草。
好!认真地和他过两招,到时就从他的戟光,戟影中穿过去,跳下这条船去。
总得领一领艺帅谢绝的这一片情吧。
海棠想做的;就要做到,也就会做到。
船来了。
海棠轻轻松松地从徐老三自认为密不透风的戟尖之网,戟刃之墙中间穿过去。
不够好玩。
顺手割了他悬在腰间的彪袋。
嘻嘻,里面还装着我换给他的空的鹰骨草铁盒。小方方的一块,鼓鼓的。
她耳旁还听见徐老三在叫着。
“神偷丫丫,你要穿得过我的戟墙,算你是个角sè。”
她已经穿过了,他的话还没说完。
但,海棠忘了一个角sè!
狺狺!
要穿过戟墙,就得用“鬼影无踪闪避术”。
她用的就是“鬼影无踪闪避术”。
狺狺等的,就是这个它叫不出名字的什么东西。
它等到了。
它看得极准。
她起脚,它亦窜出。
她穿越戟墙,几乎是同时,它也穿越过。
它的尖利的白牙,灰爪已经搭上了她的脚踝
两只爪抱住她的软靴。
两对牙扎进软靴。
在她的脚骷上,打上四个血洞洞。
虽然很小,却很是致命。
海棠发现得太晚。
她尖叫了一声:大意失荆州!
她回头一刀……。。
可以准确地挑断它的喉咙管!
但不知为什么,她没有。
只在狺狺的鼻尖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叉。
狺狺“狺狺狺……”地叫着,落下河去。
她却落下了艺帮船。
四名青子,张着网,接下她的身子。
为什么要用网?
难道艺帅早就算好了,她海棠在跳船的时候会挨狗咬?会在空中失控?所以专备着网伺候丫大侠光临?
这艘是艺帮船吗?
怎么会有个叫铁树花的人,端着杯,在舱中饮酒?
………【第十八章一一河边秘洞(上)】………
十八——井
一个了不起的小说家,创造了一个了不起的故事:一个不知爹妈的孩子历尽磨难,终于遇异人,吃异果,自己变成异人,武功天下第一,于是他快意恩仇大砍大杀杨名立万。以后名闻全天下。
以后这个了不起的故事使传统文艺小说家心惊胆战,一边抱着它看到天亮,一边大骂,这是什么东西。
以后一大批的文痞文丐也跟着写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知爹妈的孩子,历尽磨难……
以后传统文艺小说家大笑道:我早就说过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井”。
那一条确不是艺帮船。
艺帅没来得及赶回来,他一回艺帮总舵,就被一件棘手的事缠住了。
往rì到了这时分,正是艺帮总舵最热闹的时分。门口早己亮起了一对大灯笼。灯笼下立着一对招呼各分坛香主,各路客人的青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可是今晚怎么啦?
门口冷清得出鬼,连灯笼也没人来点上?
一落院,不见一盏灯,一个人。
二落院,也不见一盏灯,一个人。
三落院,大概人都涌进三落院里来了。
院厅里一片嘈杂。
副帅白观音一反往常的冷静、一张脸气得煞白,情绪十分激动,却没有说话。
八闽总坛坛主铁秋水气洌洌地在骂娘。
不知谁说了一句:“艺帅回来啦。”
厅里立即静了下来,所有人眼光都往刚刚进厅廊的谢绝投来。
“艺帅!”白观音向他奔过来,只叫了这一声,眼泪竟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
“四落,总舵被人封了……”
怎么话?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封艺帮总舵?
艺帮总舵和八闽总坛设在一起,总舵统领九江,沿海十三省艺帮;但除了艺帅,三名副帅之外没有什么人。真正的实力却在各省的总坛。
八闽总坛是由副帅白观音统领的,这座四进楼院,前三落属八闽总坛。
第四落属艺帮总舵。
白观音常住。
艺帅谢绝来闽也住在四落后。
他们接待下来的白欧冶子,后来才知道的他是女扮男装的原温候四苑主麾下的紫衣姑娘年惜惜,也安顿在四落,艺帮总舵。
“什么意思?总舵怎么会被封的?被谁封啦?”谢绝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问。
白观音“不懂,全不明白,可能是一种妖法,艺帅,我们再去看看吧。”
竞有这等奇事?
艺帅心挂神偷丫丫,正要回来取药,没有多问,穿三落后堂,直往四落
总舵闯去。
白观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铁秋水匆匆安排了前后落值更的属下,带着四名最得力的青子,各提单刀也紧紧跟了进来。
廊尽,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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