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两个女人托起的西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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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大石--两个女人托起的西辽帝王-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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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考官萧得里底高高在上坐在太师椅上,一只眼睛微眯着闭目养神,另一只眼睛瞄着几案上香炉里只剩下一小截的三柱香,把握着考试时间。骄儿则吊儿郎当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耶律大石的桌前,看着写了满满三页宣纸的试卷。他撇着嘴咂着舌,用他半男半女的声音说:“写这么多,想中甲科进士?”

  耶律大石赶紧合上试卷说:“时间来得及,就多写点!”

  骄儿嘻嘻笑说:“你那么快合上试卷干什么,怕我看怎么的?其实,我在你身边站半天了,你写的什么,我已一目了然!”

  耶律大石不相信地摇头,拿起试卷站起来要交卷。

  骄儿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不信!我念给你听……奸臣误国论!”

  耶律大石吃惊地看着骄儿,伸手掩住骄儿的嘴,悄声说:“我的小祖宗,你别乱说好不好!”

  要知道,交卷前让监考官知道考生没按考试规则答题,考卷会被作废的。那样的话,他这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个大不敬的罪名蹲进大牢。

  骄儿说:“谁乱说了,不信你打开试卷看一下,我们打赌也行!”

  耶律大石悄声说:“兄弟,有话我们出去说,别在这儿瞎嚷嚷了!”

  骄儿点头,手里拿着自己的考卷,大大咧咧走到监考官前,把卷子往监考官前边的几案上随便一扔,还向监考官挤挤眼,一蹿一蹿地走出考场。

  骄儿今天出现在考场上,以及他在考场上的表现,更主要的是监考官对他的容忍,这一切在耶律大石看来绝对是一个迷。按常理,科举考场是最严肃最神圣的地方,像骄儿这样吊儿郎当的考生,早被监考官一声令下乱棒打出去了。打出去不算,还要罚你终生禁考。所以,对于一般举子来说,进了考场,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耶律大石拿起卷子走到监考官面前,把试卷恭恭敬敬地放到监考官面前的几案上,然后向监考官深鞠躬,转身向门外走去。 。。

第3节
来到考场外面,骄儿站在远处看着耶律大石嘻嘻笑。

  耶律大石心情复杂地看骄儿。

  说起来他与骄儿也是三年多的中京国子监同窗。

  耶律大石二十岁那年,不愿碌碌无为虚掷光阴,一心想求取功名,将来博得个出将入相,很想到大辽国中京国子监读书。无奈耶律大石自幼家贫,父母亲多年卧病在床并相继去世,尽管他是契丹族皇亲国戚,论上去还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但就像当年的西蜀国主刘备是大汉皇叔还要照样织席贩履一样,耶律大石自幼靠打猎贩兽皮为生。 后来投师到西伯门下学武习枪,在师父西伯和师妹西樱的资助下,才凑足学费,离开南京析津府,北上到大辽国中京国子监读书。

  大约是耶律大石进中京国子监一个多月后的某天,看上去还是个十二三岁孩童的骄儿,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国子监学堂。起初,包括耶律大石在内的国子监同窗们,都觉得骄儿是谁家的孩童去读私塾走错地方,不小心闯进国子监来。后来才知道这个长得有点像小女孩的男孩子,从今以后就是他们的国子监同窗了。

  那时,没谁拿这个小同窗当回事,以为哪个有钱人家为炫耀自家的身份地位,特意把孩童送进国子监里玩潇洒,撑门面。一来二去大家才发现,这个同窗别看年龄小,才学智力却一点不在他们这些师兄之下。文章诗赋就别说了,单说这下棋、射柳等游戏,很少能有同窗赢得了他。在围棋上,也只有耶律大石偶尔能赢他几盘,射柳俩人能打个平手,玩双陆棋时,骄儿就像棋盘上的小精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弄得耶律大石一点招都没有。

  更令同窗们奇怪的是,骄儿除听课游戏时与同窗们在一起,放学就跟家人回家,从不在国子监驿舍住宿。更特别的地方是,骄儿自己有个自用的茅厕,方便时他在家人的陪伴下自去,从不与师兄们混在一起。因此,在同窗们的眼里,骄儿简直就是个怪人。

  骄儿站在前边等耶律大石走近,笑说:“几年不见,师兄变得忧国忧民了!”

  耶律大石说:“女真人灭我大辽国之心路人皆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女真族是大辽国混同江一带的一个部族(辽国忌讳“女真”这个名字,把女真改为“女直”。在大辽国官方公文及私人谈话中,一般称女真为女直。有蔑视或小瞧的意思,类似于以前的日本鬼子称中国人为*人。本文为叙述方便,统称为女真。)

  骄儿说:“大石兄这几年走遍大辽国山山水水,独身冒险闯女真禁地,为国为民之心昭然,只可惜‘万人皆睡伊独醒’啊!”

  耶律大石说:“其实,大辽国人臣子民万千,清醒的何止我一人,只是圣路阻隔,人臣民意不能上达!”

  骄儿:“所以,你老兄要来个石破天惊!”

  耶律大石:“我就算做一块疏通圣路的问路石吧!最终可能会粉身碎骨。”

  骄儿不无忧虑地说:“难道师兄舍此别无它途了!比如像余睹兄、章奴兄、萧幹兄一样投身军营,行武报国。”

  骄儿所说得余睹、章奴和萧幹,是耶律大石国子监的同窗耶律余睹、耶律章奴和萧幹三人。国子监毕业后,三人先后从军。耶律余睹的妻姐萧瑟瑟早年被天祚帝看中选入宫中,受到圣上专宠,后封为文妃。文妃生子敖鲁斡,被封为晋王。沾妻姐的光儿,耶律余睹从军没几年,就升任为中军都统,掌握辽中京附近的御林军,手中握有重兵;耶律章奴是当今圣上的堂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投军后一帆风顺,很快升为行军都统。而萧幹是奚族人,祖、父辈都在大辽朝廷做高官。他还在读国子监时,就已经袭了奚王的爵位。从军后投奔南京留守耶律淳,现已升任南京契丹军都统,成为手握军权的实力派人物。

  耶律大石说:“人各有志,余睹、章奴、萧幹几位兄长都是皇亲国戚,他们投军有如顺水行舟。我耶律大石是个平头百姓,投军就像逆水行船。”

  骄儿说:“你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是太祖八世孙!”

  耶律大石叹息说:“小师弟,咱不谈这些,既然你看了我的文章,只求师弟为我保密。”

  骄儿说:“你一杆子把天捅个大窟窿,谁能替你保密!”

  耶律大石说:“真能把天捅个窟窿,挨杀挨剐也认了。只怕还没够着天,中途被奸臣小人给截留,反手再给我扣上妄言欺君的罪名,那才叫出师未捷身先死,死不瞑目啊!”

  骄儿摆手说:“算了,别谈这些了,今天你我师兄弟相见,是缘分。走,咱们喝酒去,顺便让你见几位多年没见面的同窗朋友!”

  耶律大石本想拒绝骄儿的邀请。他想回到驿馆,一个人静下心来想一想,文章上去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该采取怎样的办法对付。但在骄儿的再三催促下,尤其是当他伸手摸了下衣兜儿,触到衣兜儿里所剩不多的几个钱,心想:管它呢!就跟骄儿去海吃一顿。天塌地陷也就是个死,落个饱死鬼总比掐着饿肚子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强!

  骄儿引耶律大石来到一顶停靠在考场门外的蓝布小轿前说:“师兄怎么来的?”

  耶律大石指指不远处拴马桩旁的一匹白马。

  骄儿上轿,转头对耶律大石说:“我前面带路!”

  耶律大石指着身上并不合体的汉族衣服说:“我们换一下衣服再去吧!”

  骄儿从轿里扔一件契丹半袖衫给耶律大石说:“换上这件凑合着吧!”

  耶律大石接过骄儿扔过来的契丹半袖衫换穿上,虽然不太合体,但比穿那件汉族对襟长衫自然多了。 。。

第4节
耶律大石骑马跟在骄儿的蓝布小轿后边,来到中京最负盛名的醉仙楼大酒家。不过中午11时左右的光景,酒家里已客满为患。

  辽朝分五京:上京临潢府,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南京析津府,西京大同府。天祚帝除了四季跟随移动的皇宫(辽语为四季捺钵)活动外,大部分时间待在南京析津府和中京大定府。

  中京是当时大辽国实际上的皇都,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们齐聚的地方。生活在中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能到醉仙楼大酒家吃喝的,非官即贵,普通百姓路过连看一眼也不敢,生怕哪眼没瞅合适,碍了哪位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的眼,轻则招来一顿打,重则小命玩完。

  耶律大石跟随骄儿进醉仙楼。看得出来,骄儿是这里的常客,没等骄儿的脚步踏进店门,店小二便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嘴里高声喊着:“骄爷来了,骄爷里面请。各位客官让一让,给骄爷让个路!”

  骄儿引着耶律大石来到一间挺大的单间雅座,单间门上用契丹、汉两种文字写着“八方仙客”几个字。耶律大石的脚步刚踏进门,嘴里就惊出声来,在座的都是他中京国子监的同窗。他说:“嗨,余睹兄,章奴兄,萧幹兄,耶律俊弟,左雄弟,马政兄你们都来了!怎么聚这么齐,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读国子监时与耶律大石同住一间驿舍又关系最好的萧幹站起来说:“半月前我接到骄儿的信札,约我今日到中京一聚,说让我见一位多年未曾谋面的故人。骄儿还说他要当众宣布一件大事。正好前几日南京留守耶律淳命我来中京公干,骑官马放一回私骆驼,到这里与大家相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么多国子监时的同窗,更没想到会见到神出鬼没的大石弟!”

  耶律余睹也站起来说:“兄弟在军营也接到骄儿的信札,说国子监同窗六七年没见了,由他牵头做东,大家相聚一次。”

  接下来,众人的说法与萧幹、耶律余睹的差不多,都是事先接到骄儿的信札,然后今天才聚到一起。只有耶律俊在朝廷北枢密院里当差,不用事先通知,可以随请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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