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20万大军,南京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已被几十万大军四面包围。这时的耶律淳才感受到三国志所载当年东吴孙权劝曹操称帝,曹操对左右说:“这小子想让我坐在火炉上啊!”这句话的味道。难受也好,痛苦也罢,既然黄袍加在身上,皇位坐上了,再艰难的局面也得面对。所以,在接到宋军由白沟、范村向南京攻来时,他急派萧幹、耶律大石率本部人马拒敌,又从驻守南京的兵马中,抽调3万人前去增援。
耶律大石奉命率部拦截敌东路军,也就是种师道的军队。他率部赶到白沟附近,察看宋军的进攻队形,得出的结论是指挥的宋将不懂兵法,不知战阵,可一战而擒。
耶律大石得到探马禀报,宋将杨可世率轻骑兵5000轻装简行,直奔燕山而来。耶律大石不许沿途的辽军拦截这支宋军,只派小部辽军去干扰,挨了打就跑,给宋军留下辽军不堪一击的印象。耶律大石却率重兵埋伏在宋军的必经之地兰沟甸以逸待劳。
宋将杨可世曾率兵与西夏兵打过仗,有过不错的战绩。经过与辽军接触,他发现辽军根本不像人们传说得那么可怕,简直不堪一击。当时有副将提醒他注意辽军的骄兵之计,怕中埋伏。杨可世不屑一顾说:“辽军屡被金军打败,已成惊弓之鸟。这样的敌人,就是他设下埋伏,也没什么可怕。我们只有日夜兼程攻下燕山,才能抢得头功!”
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以宋将杨可世单骑逃回宋营而结束。当他的士兵像羊群被狼一样凶猛的辽军分割围歼的时候,他才喟叹自己上了轻敌的大当。
宋将种师道是个快60岁的老人,他坐在白沟的中军大帐里等待前锋杨可世攻下燕山的胜利消息,却等来杨可世单骑狼狈逃回的消息。跟随杨可世而来的,是得到天锡皇帝3万援兵的耶律大石。当种师道骑马出营站在河边看对岸忽然冒出来的那么多敌军旗帜的时候,他眼睛有些发花,头有些发晕。他才意识到这场在他看来只是击溃战的战争,不会像他最初想象的那样轻意取胜。而事实上,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其实,耶律大石扎在河对岸的,只是一支不足2000人的部队,为虚张声势才多扎了旗帜。而他手下的精锐之师及北辽朝廷派来的3万援军,此时正悄悄绕道渡过河流,向宋军的两翼急速攻来。
让耶律大石等辽将吃惊的是,宋军是那么不堪一击。
宋军的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河对岸辽军虚扎的旗帜上。宋将则聚拢在一起商量着攻打河对岸辽军的行动方案。商议从早上到中午一直没有结果,直到两翼辽军马队奔向宋军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辽军士兵的喊杀声地动山摇,木讷而迟缓的宋军宋将才回过神来。前边的宋军士兵刚抬起枪举起刀做出要拼斗的样子,便稀里糊涂做了辽军骑兵的刀下鬼。有的干脆被辽兵马蹄踏死。后边的则像潮水一样溃逃而去。
实际上辽军打得是一场击溃战。辽军骑兵冲入宋军步兵队伍中如狼入羊群,即使是宋军的骑兵与辽军的骑兵相遇,也往往是辽军一个冲锋下来,宋军便只余下逃跑得空儿。
耶律大石看到宋军这么不堪一击,索性来了个大包抄。后边的辽军只顾追,两翼的辽军边追边冲击,然后抽出一部分兵力到前边宋军退却的必经之路打个埋伏,宋军的粮草车马辎重器具全部被截获。连骄儿率领的不足千人的女子军,还击溃宋军一支骑兵部队,把宋军先锋杨可世射落马下。宋军近10万人被歼被击溃,种师道只率少数宋将在亲军的掩护下逃回宋朝边境。
耶律大石打败东路的种师道,率军向宋军西路的辛兴宗军赶去。在离范村还很远的地方,收到西路宋军被萧幹率军击溃的消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8节
北辽皇帝耶律淳在几方重压的情势下患重症一病不起。辽、宋前线传来辽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丝毫没能减轻他的病情。
天锡皇帝耶律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曾想举南京之地投降宋朝,以便保住族人和部属的性命。在此之前,他是不屑于投降宋朝的。一是宋军太软弱,投降宋朝后能否免受女真人铁骑的涂炭他心里没底。二是据他所知,宋朝皇帝赵佶与辽帝耶律延禧一样,也是个不理朝政、一心玩乐的花花公子。这样的人天生不是当皇帝的料,却天生是亡国之君的坯子。跟着这样的皇帝,臣受罪,民遭殃。三是宋朝在辽人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背后扎辽人的刀子,不仗义,无信誉。因此,宋朝曾两度派遣使臣来劝耶律淳投降宋朝,耶律淳一怒之下都斩杀了来使。
但是,此时摆在北辽朝廷面前的路却又只有降宋这一条。降金不可能,金兵正在战场上秋风扫落叶般地斩杀辽军,攻占辽地,耶律淳降与不降在金人看来都一样。你不投降金人攻打南京,你投降金人照样进南京。投靠天祚帝更不可能。耶律淳自从被人黄袍加身做了皇帝,天祚帝就拿出对付金人百倍的热情来对付南京。甚至不惜从守卫西京的部队中调兵出来,由耶律俊率领向南京攻击。耶律淳向天祚帝投降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相比投金与投天祚帝,都难免一死,余下的就剩下投宋这一头了。
可以说,耶律淳投降宋朝的信心是宰相李处温一点点培养起来的。北辽投降宋朝,是李处温梦寐以求的。他手里一直拿着宋朝皇帝赵佶委任他做燕京节度使的圣旨。如果北辽能够按他的设计投降宋朝,如果赵佶这样的任命能够实现,那他李处温会拥有南京的实际统制权。节度使,上能管军下能管民,称得上是一路诸侯。但是,李处温也清醒地认识到,北辽朝廷想投降宋朝,阻力也很大。北辽两名拥有实际军事指挥权并手握重兵的将军萧幹、耶律大石都强烈反对投降宋朝。
这天,宋朝又派遣马政来北辽朝廷劝降,重病在身的天锡皇帝命今李处温、左企弓等人商量对策。耶律淳先问李处温说:“国家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身为我朝宰相,说说你对朝廷何去何从的意见吧!”
李处温本想表明投降宋朝的观点,又怕萧幹、耶律大石等军中将领反对,便把球踢给耶律淳说:“皇上,这么大的军国大事,我们做臣子的不好妄言。当今朝廷的出路只有两条,还是皇上您独断专行吧!”
耶律淳叹息说:“朕本来是个愚钝之人,在众位的拥立下当上皇帝。如今金人已攻克上京,广平淀、中京、西京都在金军重重包围之中,只要金人一声令下,这些地方将不为我大辽国所有。而此时,耶律延禧不顾中京等地防务,一心要来南京攻打我们。仔细考虑摆在我们面前的出路,似乎只有投靠宋朝一条还能保住大家的生命财产和大辽国的一点血脉。”
众大臣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李处温站出来说:“皇上把该说得话都说了,大家也表个态度,赞同投靠宋朝的站在南边,不赞同的站在北边。”
众臣正在纷纷嚷嚷的时候,左雄走进大殿向耶律淳施礼说:“皇上,左军都统萧幹,右军都统耶律大石请求把宋朝使者送到前线军营里去!”
耶律淳闭上眼睛咳嗽几声,然后强打精神睁开眼睛说:“既然两位统兵将军要见宋使,就让他去吧!”
李处温看到刚有点眉目的投宋之事眼瞅着要被萧幹、耶律大石搅黄,心有不甘地说:“皇上,此时让宋使去见二位将军,怕对宋使的安全不利吧!”
一直站在旁边看北辽君臣演戏的马政这时说:“皇上不必担心,李大人也不必忧虑。既然我马政来当这个使者,就是把脑袋挂到裤腰上来的。我这就去见萧幹、耶律大石二位将军。”
萧幹与耶律大石在中军大帐见到了马政。马政不卑不亢地向二人施礼说:“虽然咱们曾经是同窗,但我今天作为大宋国使者来劝辽国君臣投降。二位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不能污辱我,我也不会有辱使命!”
萧幹说:“兄即为宋朝使者,我倒要问一问,大辽国与大宋国结好百年,曾有过‘澶渊之盟’。如今大辽国处在内外交困的危急之中,宋朝在这个时候背弃盟约,是见利忘义、落井下石啊!”
马政说:“萧幹弟说得或许有道理,但我今天作为劝降使者,不与萧兄谈论这个问题。只希望二位贤弟知天时,顺地意,识时务,做人杰。刚才在南京城中,皇上已同意举南京城投降我大宋国,以保诸位身家性命和资财,保留契丹族人一丝血脉!”
耶律大石说:“马政兄,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今天你作为宋朝使臣,我们不难为你。一会儿你在军营里吃顿饭,然后回去告诉童贯与宋朝皇帝。投降不可能,两国讲和可以,如果要打仗,我们奉陪到底!”
马政惋惜说:“看来我今天白跑了,但要比我的前两任使臣幸运。他们搭上了性命,我还能在贵军营里吃上顿饭!”
耶律大石说:“马政兄,咱们谈点题外话。宋朝皇帝如果是个清明君主,此时最正当的做法是与我大辽国讲和,然后帮助我国抵抗金人。待辽国将来收复为金人所强占的失地后,再商议归还南京给宋朝的事情。到那时,一切都好商量。而现在,宋朝趁大辽国身处危难之际,从背后捅刀子,造成辽国腹背受敌。一旦辽国败亡,宋朝与强悍的金人做邻居,不出一年,金人就会发兵攻打宋朝,宋朝最后也会落得国破家亡的悲惨境地。这话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可以发下誓言在这里,咱们以观后效!”
马政说:“大石弟的话有嚼头,值得三思,但今日之事,不是你我兄弟能够改变的。既然大石弟以诚相待,我也劝萧幹、大石二位贤弟一句。如今大辽国已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上京失守,中京、西京、广平淀被金兵重兵围困,天祚帝逃往夹山,耶律淳病重,南京被二国三敌包围。在这种局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