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
匆匆与他们一行人告别,桑若很自然地加快踏上回家的路的脚步。
她觉得速度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但是很不幸,一不小心,在屋顶与一神游少年撞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黑发少女定定神,看了看对面的人。
很奇怪,明明阳光灿烂却围了围巾。虽然脸好看,但面无表情的面瘫自然没有家里两只乐天的哥哥可爱。
“没事。”
少年冷冰冰的话语让桑若耸肩,她突然像是见到什么诡异场景般斜了眼。
“不是,那个,你头上的东西好象要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头上三根管状形装饰物一下了掉了下来,滚下屋檐。
“厄……”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我,我帮你捡吧——”顶着对方冰冷的气势吐出一句话,看到他抽动了一下嘴角,依旧散发冷气。
“随便你。”少年说着送来一阵冰箱风,让人觉得就算是迟走一步都有成为冰雕的可能。
“给你。”终于把东西找到,桑若歪歪头道:“这种装饰物是不是把一撮头发塞进去然后固定在头上的啊?”
少年斜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还是别戴了吧,戴这种东西需要技巧,技巧不好的很容易掉下来的。”末了又不怕冻的加了一句:“就像你刚才一样。”
果不出所料,“不要你管!”对方瞪了瞪她,周围又骤降十几度。
“真是的,不听算了。”桑若抿抿嘴。她微微转头,发上的怜月枷(贵族饰物的一种)闪动着银质金属的光芒。
“你是贵族?”出乎意料地,少年挑眉问到。
黑发少女有点惊讶。“啊,是。你也是?”在得到默认后她拂拂头发,绽开一个微笑:“那你一定也很幸福!”
仿佛是风吹开涟漪,少年的眉皱了皱,看到黑发少女指向极远处流魂街78区的房子对他道:“你看……我们不需要像他们一样辛苦地生活,不,是生存下去。我很高兴。”
清越的声音很好听,少年没有言语。
桑若转过头,看到他紧闭的唇微微抖动,他说:“看来你还不知道什么叫贵族。”
“恩?”
“不明白什么叫责任就没有资格说这些。”少年淡漠冰冷的话让她略略惊讶。
“可是……”她皱起眉头:“你又有什么理由说这些?”
言毕的刹那,桑若见少年转身离开。一直走到很远,他才蓦然停步回头:
“所谓的贵族,只有责任,没有幸福。”
那样的句子字字清冷,让人只觉有泠泠的气息绕过全身。于是便只能在一旁沉默不能言语,此时的青井林桑若并不知道,这句话在以后的岁月,将会一直出现在自己脑海。
而黄昏临近,暗色的云彩终于从边界狰狞着奔腾过来。
只等吞噬所有。
零三
“老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终于,踏着晚上的星辰,九番队队长青井林言书和三番队队长青井林涟漪走入家门。
“言书……”涟漪上前一步,终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浅和管家,麻烦你把孩子们带到书房里来。”
“涟漪你……”青井林言书诧异地看着他的妻子。
“不用说了。” 青井林涟漪微微一笑,长眉有柔和而稍稍忧然的神采:“既然如此,我自然和你在一起。”
“流魂街68区郊外的时空界限发生扭曲,不仅出现大量异常虚且在68区郊外的结界封印也因此遭到破坏。此前十番队前去修理,结果,全军覆没。”
在书房中,青井林言书对三个孩子说,神情在暗处不甚清晰。
“那么,父亲大人,你的意思是……”
短暂沉默后,雅若最先开口。
青井林言书看向一边安静端坐的涟漪,转头缓缓地道:“我会自动请命,去消除这一危机。”
略暗的灯光照在男子儒雅的脸上,衬出一点模糊的寂寥。
此趟必定凶多吉少
——这样的断定在如此墨色的夜间只给人冰冷不止的凄然。
“难道非要如此吗?!”突兀地,有少女的声音划过。
室间的气氛凝结至深。
“是的。”
沉默了一会儿,言书用柔和但不容争辩的目光看看女儿:“作为贵族,消除尺魂街的危难是我们的义务。”
他略一停顿,似乎斟酌良久,最终还是说出口:“桑若,你还小,所以有些话不曾对你教导……所谓贵族,就是比平民更多的……责任。”
刹那,一切都形成了令人晕眩的漩涡。
而此时,青井林言书的目光移到了雅若与光若身上:“雅若、光若,为父问你们,你们可有这等觉悟。今后,青井林家的担子可要落于你们肩上!”
“是,父亲大人!”
少年们削瘦的肩在灯光下单薄却又坚定。
待孩子们离开书房,俊雅男子缓下一口气。
“涟漪,对不起……”
他这样轻轻叹念,听到妻子的言语。
“有什么抱歉呢,言书……既然嫁给你,我就已经有这样的准备了。”
……
阴霾的一天,从早上积压下来的雾霭到晚间还未散去。
桑若端茶,突然心头一紧。
晨间消失的白色法披的身影至今未现。
如果真的一去不返……
黑发少女想到这里,急急地转身迫使自己忘却刚才的猜测。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她一直不停默念,尽力驱使黑暗。
时间刻意拖延脚步,将一切的残忍生生剥离,缓慢地想让所有人看清那一秒的鲜血淋漓。
穿着黑色死霸装的死神们陆续走入家门,却惟独没有两个穿白色法披的人。
“三番队队长,为保护九番队队长身受十处虚闪,殉职。九番队队长,在封印结界后被大虚偷袭,殉职。”
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下落,最后,不见踪影。
桑若渐渐觉得视线有墨色的混浊物侵蚀。
“不是真的……”她轻轻念叨,最后声音越来越快,快到梗咽。
蓦然,青井林光若站在了妹妹身边。
“桑若,不要哭了。事情已经……决定了。”他强忍自己内心的软弱,组织起表面冷静的言语,然后见到黑发少女蹲下身去。
“不……我才没有哭……没有……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就快要回来,我为什么要哭……”
风急速下落,吹起风沙,腐蚀了府邸外“青井林”三字的匾牌。
关若突然扳过妹妹的身体:“桑若,他们死了,死了!”
再无任何直截了当的字句能够阐释此刻的事件,桑若的瞳孔一紧,手紧紧掐进肉中。
“是的,死了死了,为了可笑的贵族二字死了!”
“你……”
“其实是鸟吧。”黑发少女忽然笑了一下,怪异而暗郁。
“什么?”
“鸟笼中美丽的鸟儿看上去那样光鲜,却一直是飞不出去的。”
光若不语。
“而我,竟然,曾经竟然还为这个笼子的美丽沾沾自喜……竟然以为……这个笼子多么让人幸福。”
桑若言毕,见到二哥望向远方慢慢隐下表情。
“那是因为你还小,桑若。……所以父亲不曾要求你什么。”
“……那又怎样?只要我懂我的父母因为完全不必要的理由死了就够了。”
是的,亲人——已经俨然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当成自己的所有了。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你又让父亲如何对得起青井林这三个字?”
光若反驳,招来黑发少女更激动的疑问:“对得起青井林?为什么要对得起这三个虚假的字,为什么!?”
“所以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贵族!”浅黑发色的少年失去控制叫了出来,然后见到妹妹失神的眉目,又后悔刚才的回答。
“这不怪你,桑若。我们都不曾要求你知道这些,让你一瞬间接受……真是对不起。”
他这样出口,见到黑发少女的目光略微异样。
“因此……所谓的贵族,只有责任,没有幸福……是吗?”
她说着,神情有很细微的变化,让光若一惊:
“不,我们从来都不希望你如此。但是……青井林是几十代人筑建的名字,而且……父亲说,神从来不偏袒人,既然让我们能比平常人更优越地生活,自然也会让我们付出比常人多的东西。”
桑若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
末了,她如此说着,没有注意到此时光若忧心的表情。
青井林家的大浩劫震动整个尸魂界。
接下来的几天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世人评价青井林家两位少爷的少年老成,在短时间将一切照料得井井有条。同时风闻青井林家大小姐因受此事的打击颇大,家族决定让她暂且随一位青井林家老前辈离开瀞灵庭修行。
“桑若,马车已经准备好,可以去空鹤家拜别了——那位前辈估计今晚会到。”
空而寂寥的庭院,一个穿白衣的黑发少女听言回头,见到光若犹豫地立在那里。她多少有点不甘地看着二哥,最后沉默地点点头,浅淡的身影缓缓离开。
青井林雅若见此景从院子另一边走来。当家的身份已压在他的身上,让少年在几天之内剥落从前的随意,成为坚韧而稳重的人。雅若看到妹妹的踪迹消失,回忆起她这几天的举动。
她说:“我要担起青井林这三个字。”——让他过分惊讶。
出于对妹妹的保护以及身为大哥的不自觉,少年自然说:“不行!”
一系列的争执延续。
她说:“我想通了,用父亲母亲生命换来的字眼,我想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努力,让它得以传承,至少不至于没落。”
而雅若却坚持说他已联系一位老前辈,决定让她去修行。
“不行!你也听得很清楚,那天在书房里,父亲亲自把这担子交于我和光若,没有你,桑若!”
“不行,桑若,我以青井林家第三十七代当家的身份命令你,绝对不许插手这件事!”
这样的强行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