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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只要能守护在她的身边,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若是哪天裴姝怡不再需要他了,他会失落难过吧?
项宇曜坐不住了,起身在产房外来回走动着,偶尔过去听一下里面的动静,两手握着拳头心里特别紧张不安,但同时也很欣喜激动,似乎再过不久降临到这个世上的是他的儿子一样,他一直都很想做言峤的爸爸,哪怕是名义上的也好。
项宇曜抬起手腕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他觉得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是不是生产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只是医护人员没有出来下什么通知,也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大碍。
项宇曜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医护人员终于出来了,项宇曜几步冲上前,声音都在颤抖了,“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医生刚说出这四个字,项羽曜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和地都旋转起来,差点晕倒过去,一下子抓住其中一个医生的手臂,他狂喜又语无伦次地问:“孩子呢,孩子呢?”
医生告诉项宇曜要待在保温箱,家属要等宝宝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才能见到宝宝,项宇曜一听这话就觉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所有的热情顿时降下来了,心里别提有多失望,过了一会情绪才调整过来,他颌首对医生道谢。
裴姝怡自己也没有来得及看儿子一眼,在极度脱力下睡了过去,两个多小时后被医护人员从产房推出来送去病房,刚睁开眼睛就被项宇曜抱住了,“姝怡没事了,你和言峤都很平安。”
裴姝怡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此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项宇曜趴在床上轻轻地抱着她的肩膀,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她动了动唇,这时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淌在皮肤上。
裴姝怡看到项宇曜的肩膀在颤抖着,她一怔,顿时自己眼中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弯起手臂慢慢地抱住项宇曜的肩背。
她和裴廷清的孩子终于顺利地来到这个世上了,这期间经历过多少磨难,几次都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惶恐害怕过、绝望心死如灰过,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裴姝怡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了自己的身体很久没有哭过,二十岁一个人生下儿子,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坚强,这一刻她终于可以放纵一次、任性一次,不管不顾地痛哭出声。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裴姝怡看到东边的日出升起来,像是生命的重新开始,而她同样没有忘记,在自己生下儿子的这天,自己最爱的男人、孩子的亲生父亲,将要和另外一个女人举行婚礼了,“大哥,这一次我们真的结束了,真的要告别了吧?”
半晌后项宇曜才放开裴姝怡,他坐在床沿上,伸出温暖的指腹帮裴姝怡擦着脸上的泪痕,“饿了没有?”
“嗯。”裴姝怡点点头,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此刻很平坦,养了几个月的孩子从里面出来了,一时间她还很不适应。
项宇曜帮裴姝怡掖好被角,温柔地叮嘱裴姝怡,“那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一会就回来了。”
裴廷清和宁怜梦正在举行婚礼,那些人可能也没有心思再管裴姝怡这边的事了,只是离开时项宇曜仍旧让医护人员和几个下属好好照顾裴姝怡,在回日本之前,裴姝怡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项宇曜知道裴姝怡想很快见到儿子,在出去之前他去医生那里具体了解过,才走出医院帮裴姝怡买吃的。
此刻是早上八点多,项宇曜经过某栋大楼的电视屏幕时,发现里面播放的竟然是裴廷清和宁怜梦的婚礼现场。
期间有记者一路解说报道,光是看那场面也足够大的,过去几个屏幕都是这样,估摸着整个城市的电视台都在现场直播吧,足以证明裴家财阀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就是为了让裴姝怡看到,好让她死心吗?
但为了避免裴姝怡受刺激,项宇曜不会让裴姝怡接触到这些,裴家那边应该不知道裴姝怡早产了。
项宇曜提着饭盒回去,谁知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的下属几步跑上前,“项先生,裴小姐产后大出血,几分钟前刚被送去手术室,你赶紧去看看吧,据说要签病危通知书。”
“什么?!”项宇曜提在手中的饭盒一下子全都掉到地上,怎么会这样?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项宇曜来不及多想,疾跑到手术室门前,这时刚好有个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在。”项宇曜应着,两步上前,问出话时薄唇都在哆嗦了,“怎么会突然血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裴姝怡的病例中有出过车祸,在那时身子受到损伤,再加上精神过度紧张等原因,才造成大出血暂时性休克,他们正在抢救。
随后医护人员果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项宇曜,“你既然是病人家属,按照规定先在这上面签字吧。”
项宇曜一点点睁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大字,脑子里完全处于空白状态,紧接着膝盖一弯,顿时整个人栽了下去。
第123章 你给不起的未来,让我来告别(感谢@小亚钻石)
跟在后面的下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项羽曜,“项先生?”
对于项宇曜来说这根本就是晴天霹雳,在前一秒以为所有灾难都过去了,正迎接着新生命到来的喜悦和幸福时,命运却开了这个玩笑,要带走最重要的人,哪怕他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刺激。
项宇曜的一只手掌撑着额头,扶着下属的手臂,脊背佝偻着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位医护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能体会项宇曜的心情,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提醒项宇曜签字。
“签…………”项宇曜喃喃地应着,丧失了所有的精神,像是被人支配的木偶,他从医生的手里接过钢笔和病危通知书,僵硬而又麻木地在签名的地方写下“项宇曜”三个字,直到收尾的那一时刻,一大颗泪珠子从项宇曜的眼睛里滚落而出。
下属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身躯,项宇曜慢慢地滑脱,最终“砰”的一下直直跪在了地上,两手握着拳头撑着没有倒下去。
医院人员不知何时进去了,手术室门外只有跪在那里的项宇曜和身侧的下属,而他的身后是很长很长、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项宇曜低下头,泪水一颗一颗往下砸落,“裴姝怡,你千万不能有事,言峤不能没有你,他需要你的照顾。请你为了言峤,一定要坚强地挺过去…………”
但他又想起裴姝怡在车上说的无论如何也要先保孩子,那一时刻裴姝怡的身上散发着光彩,无怨无悔而又满足甜蜜,更何况她放弃裴廷清,裴廷清差点因她而死,不都是因为她想要这个孩子平安地来到这个世上吗?
而那天晚上她站在顶楼想跳下去,最后是孩子让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但她心里对裴廷清的负罪和愧疚感一点也没有少,那么如今言峤顺利地生下来了,她是不是生无可恋、死而无憾了?
项宇曜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慌地看着几步远外的手术室。
不会的,裴姝怡不会丢下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孩子不管,她不是这样自私不负责任的母亲,就算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又能怎么样?
人的潜力永远都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在生死面前,很多医学奇迹就是这样发生的,裴姝怡还在里面顽强地跟死神搏斗,他这个旁观者更不能害怕,并且如此悲观,但…………项宇曜的脑子完全乱了,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没有像此刻这样纠结两种不同的结果,他的臂弯抱着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折磨疯了,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足足十多分钟过去,项宇曜才做了决定,准备把裴廷清叫过来。
他相信裴廷清始终深爱着裴姝怡,就算裴廷清的婚礼快要开始了,在裴姝怡命在旦夕之际,裴廷清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赶过来,那么让裴廷清进去手术室,裴姝怡的求生意识就更强,最可怕的就是她自己放弃自己,结果也就是她死了,但在临时之前见裴廷清一面,会是她最大的心愿吧?
不…………他不能这样想,裴姝怡不会有事的,项宇曜竭力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缓慢地走到椅子那里坐下来,他没有再犹豫,拿出手机打给裴廷清。
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裴廷清淡淡的语气,“你好。”
“我是项宇曜。”项宇曜知道裴廷清不喜欢拖泥带水,他的另一只手因为担心而紧握成拳头,直奔主题对电话那边说:“姝怡早产了,本来很顺利,但半个小时前产后血崩,目前正在手术室抢救中,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希望你能来一趟,就算是见最后…………”
接下来的话项宇曜就说不出来了,他的嗓音嘶哑近乎哽咽了。
那边沉默几秒钟,随后传来的依旧是裴廷清淡漠到没有温度和感情起伏的声音,“说完了?你说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一个重点,那就是裴姝怡快死了是吗?”,裴廷清长身玉立在房间的玻璃窗前,一张脸清隽如水墨山水画,一如17岁之前的那个少年,高高挂起不食人间烟火,“我不是裴姝怡的什么人,她死不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不温不淡的语气,从这番话里听不出他存有的任何报复之心,更没有讽刺和嘲笑,而是真的就像他不认识裴姝怡,跟裴姝怡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