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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胡闹!若非你之前行事鲁莽,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哪里会这般轻易遭人栽赃?”
“……”说话之人似是气不过,又无言以对,只能气气哼哼地站到一边去。
慕长云猜测此人应是那飞贼贝叶,偷盗秘籍之事虽另有隐情,这人被牵扯上怕也不是偶然。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叔老爷,大公子还需静养几日,这是调养的方子。”
池天蕴一下听出,此人正是慕长云手下大将慕卓。他并不知晓慕长云此前曾传讯让慕卓赶来,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好友,却不想动作太大,立刻被敏锐的慕家叔祖发现了。
“不知是哪路朋友前来,何不现身一见?”
……莫非自己和番强这事犯冲?不然为何只要番强就会被发现?慕长云略郁闷,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再向叔祖请罪,这下倒好,也不用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了。
无法,慕长云只得翻身而下,站定行礼:“不请自入,实属无奈,还望赎罪。”
跟着下来的池天蕴亦是弯腰一礼。慕玄霄见人赔罪,不悦的表情略缓。等人站定,才发现两人俱是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眼神清正,倒不似居心叵测之人。他身旁的一位瘦高个儿,却是满脸怒气,不屑道:“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偏偏俱是鼠辈,小人行径!”此人正是那贝叶少年。
拦住还想开口的贝叶,慕玄霄看着慕长云总觉得有些面善:“二位是何人,此来有何贵干?”
池天蕴闻言立马看向身边的好友,慕长云面露无奈,实在不想开口告诉自家叔祖,番强进门的是他侄孙。
正不知该如何说,慕卓拎着整理好的药箱走了出来,见到自家公子一脸惊讶:“公子!”
这一声“公子”,如平地一声炸雷,炸响在慕玄霄耳边。
面前这年轻人,可不正与他那位宽和秀美的大嫂有几分相似么?!自己竟是老眼昏花得没认出来!
其实慕老爷对本家一直关注着,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楚,自家大哥大嫂侄子侄媳妇去世时,他也偷偷派了心腹前去吊唁。但他自己却是一点消息也不敢传回去的,生怕家人听说了他的消息,会毫不犹豫得找来,被那仇家盯上。他明白自己的家人,就如同他自己一样,哪怕天涯海角,心中依旧牵挂。所以即使思念入骨,他也不敢冒险,生怕有丁点的差错,换来万劫不复。
此前这位慕卓先生上门,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轻易就解了自家儿子那让自己毫无头绪的毒,还道他家公子不日前来。得知能见到自己那心心念念的侄孙后,他激动万分,却又心中忐忑,连面对外头那一堆烂摊子的焦躁也少了几分。
可如今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了,慕玄霄却有些不敢上前,一边又觉懊恼,自己之前态度会不会太差?会不会让自家侄孙以为自己是个傲慢之人?
另一头慕长云也颇为紧张。慕卓这一声把自己身份叫破了,可看叔祖的脸色,却有些奇怪有些扭曲,莫非自己的擅闯让叔祖印象不佳?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无礼之人?
等了一会儿,慕玄霄只是瞪着双眼毫无动作,慕长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侄孙慕长云,见过叔祖。”
“……好,好啊!”慕玄霄声音有些抖,踏前一步想把人扶起,“睿城的儿子都这般大了……当年我离开时,你父亲还只有膝盖那么高,走两步就会滚到地上去……”
慕长云身形一顿,眨了眨眼,才见面叔祖就揭自家爹的黑历史,他要怎么接话?
第二十一章
话说完慕玄霄也发现自己有点口不择言,顿觉尴尬,双耳微红地丢下一句“吾去正门看看”,便匆匆离去。
留下慕长云,池天蕴与慕卓三人呆在瞬间空了的主院里面面相觑,微风拂过,有种萧瑟的错觉。
“小堂叔在屋里?”叔祖的独子,名唤思归,上一世的死因为何慕长云并不清楚,但恐怕与这一次的麻烦脱不开关系。
“大公子已经睡下了。他中的是一种很麻烦的毒,叫囚青,这种毒乍一看与牵思相似,大部分医者都会认错。一旦开了牵思的解药,服用三日后,此毒无解。”慕卓皱着眉,他也觉得这事很棘手,囚青是非常少见的□□,症状与牵思几乎一模一样,唯有脉象中一点不寻常处可看出端倪。一旦错认此毒而开错了解药,却会瞬间引发药性,十分危险。
莫非慕思归上辈子就是这么被毒死的?也不对,照叔祖对于独子的关心来看,即使不是慕卓,他也必定会找来武林里有名望的医毒圣手,没道理会把毒认错把人毒死。
慕长云守在主屋门口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缘由,却见自家叔祖带着人回来了。
看清楚跟在叔祖身后的女子,慕长云瞪大了眼,很想爆粗口,池天蕴则是兴奋地扯了扯慕长云的袖子,迎面而来的妹子气质绝佳,一看就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是不是该感叹江昊阳后宫里的女子包罗万象?所以走哪都碰上,走哪哪糟心!
走在慕家叔祖身边一脸愁容的女子,正是不远的将来,江昊阳身边无数莺莺燕燕中的一个。
此女在武林中颇有声望,是永润城的医毒世家连家的嫡支大小姐连妙琴。长相虽只是清秀,却一身缥缈清冷的仙气,加上医术极佳救人无数,江湖上无数小年轻都将她视为心中的女神,奉其为武林第一医仙。上一世与江昊阳相遇后,此女对其一见倾心,不顾其早有妻妾数人,委身下嫁,把无数暗恋明恋她的少侠气得恨不能把江昊阳给盖了麻袋大卸八块。
“慕伯伯,听闻慕公子身体有恙,妙琴心中甚忧,还望慕伯伯允许为慕公子诊治一二。”几人一路走来,慕长云便听见女子细声慢语地向慕玄霄请求,语气中不乏担心与情谊。
慕长云愣了愣,听上去她对慕思归情真意切,那后来怎么又看上了江昊阳?不过此时也不方便说什么,反正慕卓已经看过,不会出什么问题。此女医术也确实十分可靠,上一世也是靠着她,江昊阳才躲过了不少明枪暗箭。
见慕长云几人站在主屋门口,慕玄霄顿时又尴尬了。之前犯傻,居然忘了安顿侄孙就把人丢在这里站着,年纪一把的慕玄霄此刻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得假装镇定,风度翩翩地为连妙琴引荐。
连妙琴乍一见到慕玄霄还有个这么出众的侄孙,顿时愣了愣,随后似是心急慕思归的病情,只是向慕池二人见了个礼,便匆匆进了屋。
屋里慕思归已经醒了,脸色微青,双唇却泛着不自然的嫣红,衬着他与慕玄霄有几分相似的英俊面容,倒多了几分病态美。见到连妙琴,慕思归双眼亮了亮,话中也多了些惊喜:“竟是连小姐来了,思归惶恐,害连小姐受累了。”
连妙琴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娇羞,轻声道:“听闻慕公子受难,妙琴如何能安坐家中。”
慕思归似是十分欢喜,一边看着的慕玄霄也是欣慰德捋了捋胡子。
“适才已有大夫诊断,连小姐不必过于担忧。”
“妙琴幸有家传渊源,对医毒之事比之寻常大夫更了解几分,还望慕公子允妙琴诊断一番,也好安心。”此话出口,慕思归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心中爱慕的女子愿意为他劳累,自是欣喜感动的。
只是慕长云在一旁略不悦地抿了抿唇,虽说慕卓名声不显,甘愿在慕家当管家,但他的医术比起这些声名远扬的神医,可是一点都不差的,才不是什么“寻常大夫”。对于江昊阳后宫里的女子,慕长云本能的不喜,哪怕她现在还不是。
趁着连妙琴为慕思归诊断,慕长云轻声向自家叔祖询问正门外的情况。
叔祖言道,那贝叶挺身而出,自愿查明真相,一月后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那些乌合之众没了借口,才渐渐散去。
一番诊治后,连妙琴收起了带来的医箱交给一边候着的贴身丫鬟,似是松了口气,对慕玄霄道:“慕伯伯还请放心,慕公子所中之毒为牵思,并不难解,奴这就写下药方,慕公子只需连服三日便可痊愈。”
此言一出,屋里的三个姓慕的齐齐变了脸色。
“连小姐此言当真?!”
连妙琴听到质疑顿了顿,露出一丝委屈:“慕伯伯难道不信奴么?”
“不,不是……”慕玄霄瞥了眼自家看似大受打击的蠢儿子一眼,掩去了心中的计较,开始胡说八道:“只是适才大夫诊断吾儿心脉有疾,不想竟是中毒!吾等也是太过震惊。”
“也不知是何人,竟欲下毒谋害慕公子……”连妙琴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写下药方递给慕玄霄。
慕长云将方子截下让慕卓看了看,确实是牵思的解药无疑,忍不住向连妙琴再次确认:“连小姐确定小堂叔中了此毒?而非……呃,心疾?”
“自是确定。”连妙琴的言语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高傲和轻视,状似无意地扫了慕长云身边的慕卓一眼,“慕伯伯赶紧着人煎药吧,以免有所耽搁,出什么意外。”
慕玄霄感谢后,让仆役将连妙琴主仆带去客院安置。待人离开后,屋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连小姐只是误诊……”慕思归语气虚弱,抱着被子目光呆呆的,他自己也没法相信这话。
慕长云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绝无可能。”
慕卓立刻紧跟自家公子,补刀道:“囚青之毒在脉象中的异常还是较为明显的,若是没听说过诊断错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