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些踏雪无痕的神仙招数,展昭的轻功再好也是身高八尺的汉子。要想在雪地上踏而无痕迹,那怕是只能飞过去了。展昭不会飞,白玉堂同是。只不过两个人在雪上行进的速度极快,一红一白如两道影子一般。雪地上留了两道常人不可能留下的痕迹。脚印与脚印之间的距离足可过丈。
二十来里的路并不太长,所以当两个人到达山脚下的时候,皆是面不改色气不长喘。
一步也分输赢,五爷早知道自己的轻功比不了展昭。“看来还是这猫儿的腿快!”笑着拉过展昭的手,因为刚刚运功的关系,这双手不再像平常时候有些发凉。这种温热的感觉五爷喜欢。
展昭也笑着说道:“你这老鼠的腿脚不也是不慢!”将两人的衣襟从腰间解下,又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玉堂,这山野无人处的景致真是不错。”
五爷点头:“猫儿,他们说这山上看日出最好。今儿个阴天,不如咱们先看看山势如何。等过两日天好了,陪五爷看个日出可好?”
“也好。不过他们说这山上有狼,还是小心点好。这满山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和树木,连个躲人的地方都没有。”虽说不怕,可总不能不防。
五爷松开展昭的手,抻了抻胳膊。抬头看看山峰,微微一笑:“莫说是狼,咱们不是连龙都见过了!走!要是有狼,打一只回去,兴许味道还不错。”
玉堂这话说得真是豪气万千,却也让人哭笑不得。看来这锦毛鼠的口味还挺独特,竟然连狼肉都想尝尝。说得也是。什么神仙鱼,什么酒虫的都试过了,何况是狼呢。
在山下向上看,觉得这山并不太高,可登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当二人来到半山腰之时,已经又过了半个时辰。
前面有一块丈长的平石。看来是昨夜山上风大的关系,那石头上并没有多少积雪。五爷和展昭来到石头附近,伸手一摸,凉得扎手。“看来是不能坐了。”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这也不是休息的地儿。你一定要上到山顶?”转过身看向山下。这块平石下面的树木比别处要少得多,因此可以在这里将山下的景色看得清楚。
这么纯粹的白多少有些让人茫然。由于天依然阴着,所以视野有限。眼睛所见的地方,白雪连着灰蒙蒙的天,中间的边界几不可见。若说江南细雨中的景色如同水墨,那这北地雪域的模样就似摩崖之上壮阔的石刻。
白玉堂原本就是喜白之人,如今就站在雪连天天连雪的地方,真是别样的气度。
感觉到展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五爷回眼问道:“猫儿,你家五爷好看也不能这么看法。这大雪天地里,你说我是忍好还是不忍好?”
就说这老鼠不是个好东西!虽是白得彻底,心也花花得恨人!“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忍吧!展爷不奉陪了!”说罢转身就要下山。
五爷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将这猫儿拉住,顺势将人拉进怀里。知道展昭并非真气,还是低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究竟是谁说南侠是好脾气来着?”
展昭哼了一声:“对待好人自是有好脾气的!”
“猫儿,你可是说你家五爷不是好人么?好吧。既然猫大人这么说,五爷就试试做个坏人看看!”说着双手便移到展昭的胸前。衣服穿得厚,所以手下的力也就比往日大。
展昭晃动膀臂想要甩开那老鼠的钳制,却听得五爷再道:“猫儿,千万别太用力。五爷要是从这儿滚下去,死不了也得破几层皮。”
终还是被他这糊弄的鬼话给唬住了。展昭叹了口气:“玉堂!别闹了!”
本来只是一两句话的工夫,五爷见展昭服了软,也就没再戏弄他。“猫儿。你说这雪景是不是很好看?”
展昭点了点头:“在咱们大宋看不到。”其实有很多东西在大宋看不到。就比如他们来到辽国才明白,那些传言根本不真实。这里虽然大多地方比不了汴梁那般繁华热闹。却绝对不荒凉。到了大的府县城郡,一样是人人安居家家乐户。吃的穿的玩的用的,什么都不少。
“如果这次辽国的行程,一直像现在这样轻松结束,我倒还算平衡。”五爷说着松开胳膊,看了看天上的阴云,估计这雪晚上还得再下。
展昭转回身,没有去接玉堂的这个话茬。这种事自然是越轻松越平安越好。“回去吧。天都过晌了。”看来从这里回到城内,也已经过了饭口。
五爷点头。二人开始往山下返。
没走出多远,两个人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腥臊味儿。而且隐约还能听到“沙沙”的响声。
在这空旷寒冷的地方,这种情形不得不使人汗毛根发竖。五爷笑着看向展昭,说道:“猫儿,看样子今天晚上还真有可能吃顿狼肉了。”
展昭皱了下眉头,开始闪目四周查看。他不怕有狼,只怕出现的是一群狼。野兽这种东西和人不同,它们会拼了死去攻击猎物,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
“猫儿,你退后!”腥味儿越来越近,此时他们不能逃。五爷下意识地将展昭拦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山上跑下来的那匹狼。
展昭没有坚持上前,他在仔细地看着周围的情况。眼前只见到这一匹狼。那匹狼越来越近,而且直奔着自己和玉堂的方向而来。
五爷从背后抽出御龙,要对付野兽,白虹韧利有余,只怕是力道不足。而且速战为上,他相信御龙身上的罡气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周遭像是被冰冻了一般,不再是方才二人的温情脉脉。
那匹狼越来越近,五爷的刀也越攥越近。展昭的眼睛看着那匹狼,就在玉堂想要上前动手之时,展昭拉住了他的腕子。“玉堂!住手!”
五爷不明白展昭的意思,却没办法立刻挣开胳膊。“猫儿!你这是做什么?!”再不动手,难道要让这狼近前来?
展昭自然不是糊涂人。而是个细致聪明的人。那匹狼灰白色的毛皮上带着血红。一路上血染了雪,看上去很醒目。而且那匹狼的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光,看来不是野狼。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他发觉这匹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玉堂。都说狼是种通灵性的畜生,展昭此时就觉得这狼是在向玉堂求救!“它脖子上好像套着东西。”太多的想法他一时间不能多说,而且他立刻松开了玉堂的腕子。毕竟这东西是畜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五爷这才注意到那狼身上的状况。方才一心都是想着杀了它,保护猫儿和自己的周全。如今看来,那狼……似乎真的没有敌意。御龙依然握得很紧。若是那狼靠近自己之时扑上前来,手起刀落,至少能让这畜生受伤。
那匹狼在距离五爷还有一丈远的地方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可它的眼睛依旧看着白玉堂的方向,还发出低低的哀号声。
饶是再紧张,见到这样的情形警惕心也会下降。五爷想要上前查看,展昭先是拉了他一把,然后又点了点头。二人来到那狼的身边,果然这畜生没有一丝一毫要攻击人的意思。眼看着地上的雪被狼身上留出的血所融化,白展二人的心拧得更紧。
“猫儿,太危险!赶紧走!”五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将这匹狼伤成这样,但是这明显不是猎人所为。如果是人将狼打伤,那么它就不会跑到自己和猫儿面前。而能将这么强壮的狼伤成这样的……怕会是更凶猛的野兽!
五爷的话说得快,展昭的反应也很快。但有一件事比他们更快。方才的那股腥风更近,当他们听到兽吼之时,抬起头已经可以见到那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老虎!白色的老虎!
这只虎混身雪白,个头大得出奇。而且虎目之中带着杀气,嘴里的尖齿反着寒光实在让人觉得周身发麻,腿脚都不得动弹。
五爷的手有些发抖,展昭亦是同样。老虎他们见过,但却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老虎。“妈的!真是晦气!!”五爷大骂了一句,也当是给自己仗了仗胆。
刚到辽西还没出七日,便在这紫荆岭上遇到了这吃人的猛兽。若光是老虎也倒罢了,偏还是只白虎。这天下不吉利的事儿还有赶得上这个的?因此五爷将气运到胳臂,若是不把这老虎整死,怕是自己和猫儿也好不了!
展昭抽出巨阙将剑鞘卸下扔到地上。对付这么大的畜生,还是越轻省越好。
那老虎没想到会出现两个人,可是在它来说,人不人的有什么所谓?反正吃到肚子里一样顶饿。扑身上前,没有奔那匹狼,而是奔了白玉堂。
就这老虎少说也得有上千斤,五爷自然不会硬挺着招架。所以它朝自己扑过来,五爷赶紧闪身跳出一丈开外。此时他没有闲暇去喊话让展昭小心,而五爷也相信,展昭绝对不会连这个都躲不过。如是自己喊了,怕是还倒让那猫儿分心。
展昭方才就在玉堂身边,那老虎扑过来的气势着实吓人。就在五爷腾身闪躲之时,展爷也脚尖点地,侧身跃了一丈多远。
那老虎扑了个空,当即一个大转身,用尾巴朝五爷横扫过去。借这个机会,展昭翻身跳到那老虎的身侧,摆剑就朝那老虎的前肢刺去。
虎尾带出的风甚是强劲,堪比那些武林高手所用的内家功。好在五爷早有预料,在那老虎转身之时,人就已经跳到了一旁。见展昭出招,五爷也在另一侧甩开御龙直奔那老虎的后腿。
前后夹击,况且是两位高手。这老虎有再大本领, 躲得了一处也躲不开两个人的进攻。五爷这一刀在那老虎再次摆尾之时躲过。但巨阙却割伤了那老虎的前爪。
被伤后的猛兽只能更猛,而面对伤害它的人,它所能做的就是将其抓住,撕烂,咬碎!所以他再也没顾白玉堂,而是再一次朝展昭扑去。
这一剑展昭用了五成的力,莫说是伤一只老虎,就算是砍一根铁柱都能将其截断。可是这只老虎虽然受了伤也流着血,竟一点影响都没有。这便是野兽最难应对的一点。因为它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