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个问题。如果夏重达不走,有人进入地宫他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要说合师父,四哥,智大哥及自己之力打赢夏重达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万一被他跑了,后账可就难找了。思虑了片刻,展昭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这件事恐怕只能让伍青帮忙了。不过我不知道耶律靖元不在,只是伍青能不能让耶律纹华听信。”
智化点头:“我现在就回城去找他。如果能将夏重达拉出止剑宫,我和司马老剑客就即刻赶过来。”公主那边不能不留人,而且这动真格的差事,蒋平也实在是没有上前的功夫。
这一夜展昭根本没法合眼。智化走后,他就一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虽然一切都是未知,总好过之前的前途渺茫。事情如果顺利,玉堂赶回来的时候,恐怕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夏重达上午没有露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展昭借机会说屋里憋闷要到外面透透气,便带着李文禾往地道所在的院落走去。只为仔细地看看情况。
今天的天气极好,太阳高挂,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无风,自然就没有冷可入骨的感觉。终究是快要入春了。这个时节,恐怕开封早就繁花似锦了吧。“李文禾,你可知道二师兄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没想到展昭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李文华先是一愣,而后笑着答道:“这等事我这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您是掌门,当面问问二师兄不就明白了?”
明知道李文禾是夏重达的人,展昭丝毫没加隐晦。“你是止剑宫的管事,这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做什么哪儿有你不知道的?怕是二师兄派你来监视我,所以你才不肯透露吧?”
一语中的,李文禾抬眼看到展昭的目光,竟然觉得有些寒意。又或许是做贼心虚,展昭这么坦白地把话说了出来,他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所以张开嘴,话却没说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展昭一笑:“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知道止剑宫这十几年来都是二师兄一个人在打理,我这个外人平白带着巨阙进来,的确说不过去。不过我也不想在这里久待。”
“您的意思是……要走?”这可把李文禾吓了一跳。
展昭点头:“我也不怕你去告密,不过如果你肯帮我个忙,我就给耶律将军修书一封。让他保你能够在朝中作个一官半职。最少你也会得到一笔钱财。”
这句话可比方才听到展昭要走时更加意外。李文禾睁大双眼,像是根本不相信:“您这话当真?”夏重达的野心他知道,可是那种没影儿的富贵总比不过这伸手就来的好处。
“我展昭说话一是一二是二,绝无哄人的道理。”之所以留下李文禾,就是因为展昭早看出来这个人爱财爱利。虽然陈奇是个明白人,对夏重达的所作所为有些看不惯,可也毕竟跟了他十几年。这样的人绝对不如李文禾好拉拢。更何况做戏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过后如何展昭根本不在乎。
得到展昭的承诺,李文禾立刻喜上眉梢。“既然掌门说的这么爽快,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您如果不坐这个位置,二师兄只能心满意足。您说,要小的怎么办?”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己这还只是口头一说,他就已经换了副嘴脸。“很好办,一会儿我回去之后,你立刻去找二师兄。说我病情突然严重就快不行了。”
“只有这个?” 本以为展昭是让自己说出夏重达这么多年所做之事,以及要如何谋害他。却不知原来是这么件事儿。
展昭点头:“只有这件事。”
“好!掌门的书信到手,我就即刻去找二师兄禀报。”如此说来是否也就不算是背叛?
掌灯刚过,展昭用罢晚饭心中焦急。下午在夏重达面前做了场戏,为的就是麻痹他对自己的戒心。而且绿娘的药自己已经服用了两日,如果连一点症状都没有,也会让夏重达怀疑。
眼见着楚淮说耶律纹华说急找夏重达有事商议,可从未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师父和智大哥怎么还不到?
他这边正在心里惦记着,就听到有人敲打后窗户。展昭的眼睛一亮,立刻来到窗近前低声问:“谁?”
智化在外面回答:“我。”
展昭将窗户打开,智化却没有进来。“智大哥,师父何在?”
“司马老剑客在地道的入口处,你现在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带上。伍青不确定耶律纹华能留住夏重达多久,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哪里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巨阙和玉堂的白虹之外,展昭在这里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抄起两把家伙,吹了灯,跟着也跳出了窗外。
终于算是不需要再做戏,打出了这个房间,展昭就感觉胸中舒畅了不少。绕过几道院门,一拐弯就见到了机关所在的石柱。“师父人呢?”左右观看见不到人,展昭问道。
突然从房顶上跳下一人,轻飘飘没有一点声息。“不躲起来还等着被人发现不成?”司马真见到展昭,心这才算放下来。别看这是徒弟的“媳妇”,也毕竟是跟自己学了武艺的弟子。更何况展昭这般性情和脾气的人,又有哪个人会不喜欢?
司马真见到展昭心中宽慰,展昭见到师父也高兴得不得了。“这次又要劳烦师父了。”怕挨骂,展昭没有鞠躬施礼,再说,这也不是那个地方。
“废话少说。我方才在这里看了一会儿,每隔一刻钟就会有六个人巡逻路过。方才那拨刚走。我们赶紧动手。”话毕,他的身子也已经移到了石柱旁边。只看了几眼,伸手就按动了机关。
展昭紧随,智化跟在最后。爷仨没有迟疑,立刻下了地道的入口。
在里面将机关紧闭,展昭这才想起来问:“可有人通知楚淮?”
司马真笑着答道:“在他的茶里下了点药,不到明天大亮他准起不来。有他在,累赘。”听智化介绍了止剑宫的这些人,甭管哪一个,都让这位老爷子讨厌。甚至包括他们现在正要去救的欧长锋。
“这样也好。免得夏重达突然回来发现楚淮不在。”展昭从智化手中接过火镰,迈步走在了最前面。
看着徒弟略显消瘦的背影,司马真在心里叹了口气。“展昭,智化说你被夏重达封了七道大穴,现在可有起色?”
展昭没有回头,但听声音就是不想让师父担心的口气。“之前有玉堂帮忙,刚刚冲开头道。”要不是这样,哪儿来那么多顾忌?好在这头道一开,后面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白玉堂这臭小子口口声声说要护你的安全,可哪一次都让你受罪!这次回去,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说是这么说,展昭也知道师父这不过是心疼自己遭了这一个来月的罪。“玉堂也身受重伤,这件事怪我一时意气用事,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结果。”
从地道到地宫,路程虽然不长,展昭和司马真却将离别的经过讲了个大概。
待司马真越听越气,刚想开口大骂的时候,爷仨绕过一个拐角,迈步进入了欧长锋被困的石室。
余留的檀香味儿尤在,让这个多少年来都关着人的地下牢笼里,气味没有那么难闻。
该在何处的人依旧还在何处。该是什么姿势的人依然维持了什么姿势。看到石头棺材上坐着的身影,司马真要骂的话当时就噎了回去。不管这老头子是否眼瞎不会看人,受了这么多常人根本受不了的罪,这惩罚也绝对够了。
展昭上前将石棺上四周的灯台点燃,然后收了火镰赶紧倒身言道:“师傅!徒儿来迟了!”
一早就听到外面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欧长锋心中也升起了以前一直没有过的希望。四徒弟跪在脚边,比起一个月前的那一次,这孩子看起来瘦了不少。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显得有些迟缓。“他们是谁?”
没等展昭开口,司马真来到展昭身边,一把将人拉了起来,然后大声答道:“说了你也不认识,还问来做什么?展昭说来救你,就是来救你的人。”
知道司马真听了陈述对自己的师傅很是不满,可这种情形之下为难的终究还是自己。他看了一眼智化,此时此刻自己开口闭口都很为难。
智化也咧了嘴。司马真这老爷子的脾气忒是古怪,好歹坐在那里受罪的也是展昭的授业恩师,再对徒弟不好,也总不能这样啊。“欧老前辈,我叫智化,与展昭是磕头的把兄弟。这位是司马真老剑客……也是展昭的师父。”
得知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是展昭的另一个师父,欧长锋不但没有为了司马真方才的话心中不快反而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难怪之前见展昭所用的剑法奇特,原来他又拜了名师。不用问,这司马真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对展昭的种种不好,没有被骂已经是难得了。“夏重达可已除去?”
见师傅没有过意,展昭这才长处一口气。偷着朝司马真苦笑了一下,这才言道:“还没有。不过他现在不在止剑宫。”伸手拉住穿在欧长锋身上的链子,展昭皱了下眉。
司马真懒得跟欧长锋废话,见展昭面带难色,上前接过链子用两手扽了扽。“看来是五金打造,你用巨阙劈劈看。”
抽出巨阙,展昭的手刚举起,又落了下来。“这链子忒粗,我怕用力之时会伤到师傅,能不能……”巨阙的锋利自不用说,可砍断五金的铁链势必要用些内力。师傅现在已经武功尽失,力道一旦传到师傅的身体里,这已经成了骨架的老爷子肯定受不住。
知道展昭的意思,司马真伸手抓住靠近欧长锋后肩胛处的铁链,示意智化抓住另一头。“有什么不能的?赶紧下手。”
展昭咧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