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梅果在乡下除了煮酒外并不为人识用,若收购的话,应该很便宜。几人商议后都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当下各自分工忙碌。
张老爷子得了分得的银钱,也很高兴。正逢张义勇也买了些细食、肉等吃食回来,就告诉今天做饭的宋氏,蒸混合面馒头,炖肉。
张老爷子心情很不错,转眼见张玉凤低头独自耍着嘎啦哈玩,想到最近半个月她反常的沉默,就招呼她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五文钱偷摸地塞给她,女儿大了,心事就重。他想用钱儿让女儿乐呵乐呵。
谁想到,张玉凤把钱一推,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出去了。
张老爷子看到她从窗外一直走到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站了,靠着树望天,也不知道这是与谁生着闷气。
他叹了一口气,装上烟丝,一口一口吸着想着心事。
这时,赵氏领了三娘进了屋子。
“爹,我想和你说件事儿。”赵氏扶着腰,就像怀了七八个月的孕妇似的,屁股小心翼翼地挪上了炕。
张老爷子忙放下烟袋,不由问道:“啥事?今晚炖肉,你还想吃啥,你说,我让老三媳妇做给你吃。”
赵氏下巴一扬,想忍住笑,却没成功,嘴角压抑地扬了扬,“哎呀,爹,瞧你问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想吃簸箩叶子饼。就是那簸箩叶子不好摘呐,三娘缠了脚到现在还不舒服呢。这可咋整?”
这簸箩叶子其实就是橡树叶子,可以食用。用叶子包了菜馅上锅蒸着吃,又清香又好吃。
张老爷子也不迟疑,伸长了脖子瞧见窗外一天都没干啥活儿的张义光在东厢房门探头探脑,就喊道:“老三,你去给摘点簸箩叶子去。包馅用的啊,挑好的摘。”
张义光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个激灵,拍了拍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仍旧在东厢房门口徘徊,冷不丁地往上房瞄,却发现自己老爹那慑人的目光就盯在他身上,脚下就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跑出了院儿门。
赵氏拉了三娘的手,“爹,其实我来找你,是商量三娘的事儿。”
张老爷子将目光落在了三娘身上,“她又咋了?”
“没咋,是好事。”赵氏笑道,“二郎有出息,又是赵先生的门下。孩子的表姑就在县夫人面前提了一句,正巧人家小姐想要个陪读,所以……”
张老爷子一惊,“咋?你想让三娘去?她大字儿不识一个。她咋陪读?”
“爹,你心咋这么实在呢。说是陪读,那是对外人说的,无非是讲起来名声好听些。其实就是陪着人家小姐一起玩。不白去,一个月还给一两银子呐。”
张老爷子一听是去玩,眉头皱得更紧,急道:“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大户人家说得好听,三娘若是去了哪能会是去玩,根本就是给人家小姐当丫鬟去了。不成,我们老张家世代耕种,没有一个是给人家当奴才当丫头使的。这事儿,不中。”
三娘听了就急了,扯着赵氏的胳膊摇晃,嘴里哼哼唧唧的。
赵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爹,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三娘是我身上掉下肉,我还能把她往火炕里推啊?她表姑也怕给人家当丫鬟使,特意问了县夫人的,人家说是陪读。与丫鬟不一样。表姑说府里的丫鬟月钱是五百文,咱家三娘是一两银子。这还看不出来差别吗?再者说,三娘去了县老爷家里,对二郎也有好处。听说,县老爷在京城认识好些个官府老爷,品级都不低呢。将来这两个孩子都会有大出息的……爹,你说呢?”
张老爷子听着,渐渐地情绪平复了下来,二郎明年还要参加考试,是需要些人脉。他虽不明白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出门有人好办事。最后,他妥协道:“那……那就让三娘去?不过,话可是说在头里,咱不做那丫鬟的活计。不行,就让她回来。家里也不缺她那口饭吃。”
赵氏痛快地应了一声,三娘去县老爷家里当陪读的事情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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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卖不卖?
张义勇与张大郎各处收购青梅,一文钱五斤。。
这样低的收购价格对于村民们来说,却就像掉钱似的。毕竟山上的梅树也没有人采,现在能摘下来卖钱,只要地里没多少活计的人都一窝蜂地上山采青梅。
收到最后,家里扩建的菜窖也不够装了,只好另挖了一处更大的。
这天晚上,张四娘听张大郎汇报道,两处山岭的青梅都收完了,一共收了二千八百斤,加上车马费,一共花了六百文。
元娘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洗晾梅子,眼瞅着天气就凉了。担心梅子不好晾晒。
却见张四娘一摆手,“先把我们手里剩下八百斤梅子的晾了。其他收购的不要沾水,都好好在地窖里保存着。我有别的打算。”
八百斤梅子约能出一百六七十桶梅汤,如果周掌柜的还要,就还能供应半个月。
“四娘,那你打算要存放多久啊,可千万别烂了。”大郎担心放得久了,梅汤做不了,收梅子的钱也赚不回来。
四娘抚额,最近她也是累坏了。梅汤的买卖若是做一笔成一笔还好,否则出了什么纰漏,以大郎与元娘现在的兴头上,她的压力也不能小了。
她想到曾经让她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老板,以为他做生意很容易,只看到一笔单子就几十万利润,却没能体会到当老板其实也是个操心受累的活。尤其手下的兵还不是那么给力的时候,她叹道:“所以啊,明天又是大集,你送梅汤的时候我也去见见周掌柜的。恐怕这回我不找他,他也得找我了。”
这话说的,周掌柜的能找她啥事呢。上次送的四十桶梅汤保质保量,周掌柜的很满意呢。
大郎与元娘面面相觑,无一人能知她话中深意。
忽听,啪嗒一声,外屋响起碗碎裂的声音。元娘当下就变了脸色,一把抓起簸箩里的针线板,冲到外屋,“二娘,你又偷吃梅脯!”
几个板子下去,二娘不但不哭,反而笑嘻嘻地又去伸手往小罐里去抓,这下抓了一大把,不顾元娘的追打,飞也似的跑了。
张四娘在屋里面听着动静,嘴角轻扬,自言自语:“梅脯也是个好东西呢。”
第二天一早,天头不好。蒙蒙地下起了小雨,大郎这次问赵老爷租用了两辆驴车,他与张义勇各赶一辆。一车各装三十桶。又用油纸盖在车上,防止雨水落进去。
天不好,宋氏就不舍得让四娘跟着车去,可四娘心里也急着那窖里收购来的青梅果。不把这事儿给办好了,她也睡不好觉。宋氏自知拧不过她,就给她披了蓑衣,戴了斗笠,送她出门去。
张四娘三人冒着小雨进了镇东口,将驴车驶进得月楼的后院,就有伙计等在那里帮着卸货。
周正闻信儿来到后院,见张四娘这次也跟着来了,就请三人进大堂喝口热茶水。因为雨天的缘故,大堂内的人并不多,可再怎么不多,也比第一次进这得月楼要有些人气。张四娘仔细听了听,不由得笑了,竟然都是冲着梅汤来的。
周正虽一直与张义勇叔侄两人说话,可目光一直留意着将张四娘的举动,心中纳罕这小姑娘的心思如此慎密。
不大一会儿,有掌事回报,梅汤正好六十桶,又将一碗梅汤递给周正尝了尝,这才点头退下。
周正对张四娘一家人做事很满意,这种汤品最忌讳以次充好。难得他们一点也不做假,确实是老实厚道的人家。
“嗯,很好。”周正点头,“我马上就让帐房把余钱给你们结了。”
他有意无意地又瞧了瞧外面的雨,“这天你们赶回去也是遭罪,也临近晌午了,不如你们就留在这儿用午饭。”
像是怕他们拒绝似的,又加了一句,“都是些粗茶淡饭,就不要与我客气了。”
张四娘心中原就有些盘算,正好借驴下坡,向张义勇道:“二叔,周掌柜盛情难却,不如我们就留下?”
虽是问话,却透着她的本意,张义勇也不愿意冒着雨回去,初秋的天气,一场秋雨一场寒。客气了几句,就应下了。
这时,帐房结算了六两银子过来,张义勇满心欢喜地接过,用随身带着布皮儿将银子包了又包,裹了裹方才揣进了怀里。
周正毕竟是生意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很是健谈,从庄稼长势至家中人口,张义勇都老实得一一作答,张大郎被四娘在桌下踢了好几脚,红着脸勉强凑上了几句应景。
待人接物这也是项本领。这人呀就得逼,不逼不上进。
周正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中,笑问四娘,“此前从未听闻有人会用梅子做汤,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是从哪里听得的?”
张四娘心中一动,知这便是要引入正题了,笑得很天真,“是从我结义大哥那里听来的。他早年走南闯北,知道到许多大户人家都饮这个。”
“哦?那配梅汤得用不少材料吧?”周正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大郎别的不知道,可这个他太熟悉了,张嘴就道:“那可不,糖啊……”
四娘大声咳了一下,张义勇马上就会意了,就对大郎使眼色。大郎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脸一白,就低下头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往嘴里灌茶水。
周正哈哈大笑,“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酒楼里的厨娘也配了出来,只是味道上稍差些。”
“所以,周掌柜的意思是不想再向我们进梅汤了吧?”张四娘接口道。
周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是不打算进梅汤了……我想买你这梅汤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