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奇从小喜欢看古惑仔,重义气这事不假,帮许维教训夏宁远,亏他想得出。可他说他没重伤夏宁远,那夏宁远的伤哪来的?
冯程程细细审视着何英奇,他气得不轻,把桌上所有的酒都喝了一遍,又全数啐出,他身旁的一喽啰追星捧月的,另一个则来到冯程程跟前,一本正经地说:“冯小姐,我老大说的句句属实,那天姓夏的……”
喽啰对着冯程程把事情过程说了个明明白白,当时夏宁远抓着女人的头发,何英奇晃眼看错,以为他撕扯强迫别人,何英奇揪住他先打了一拳,发现是他就住了手,哪知他还挑衅,说许维是他的手下败将,而何英奇是手下败将的朋友,因此,何英奇又给了他一拳。
后来他接到许维的电话匆匆走了,没再管夏宁远。
“冯小姐如果不信,可以问问许先生。”喽啰毕恭毕敬地说完,撤回了何英奇身旁,而何英奇则在茶几对面怨恨地盯着她,使劲拍了拍喽啰的肚子,说:“跟这biao子说这么多干嘛,狗ri的就一没心没肺的!被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
根本就不用问,那天许维估计在她睡着后就走了,来找他也不是没可能。
况且,她以什么理由去问。
“告辞了。”冯程程匆匆起身,向何英奇点了点头以示歉意,随即冲出了包房,冲出了红色。
逃开喧嚣的人群,她慢慢缓下脚步,一手按着胸口细喘。
到底还能信谁,夏宁远都会骗她了。细细一想,那时她真是吓傻了,忽略了时间,要是何英奇真伤了他,他恐怕早就昏迷了,又怎么会等到中午才发作呢。
再者,何英奇说的有假,他们闹事,警局怎么就只抓了夏宁远一个。
他总能混淆她的视听,不能再留他了。
繁盛的枫树下,冯程程愣愣地站着,夏风吹来卷起她的发梢,缠绕鼻尖。她伸手把发别在耳后,透过树叶的间隙仰望,圆月显得自离破碎,她微微收紧眼睑,摸出手机拨通小张的电话,许久,她才接起,嗓音嘶哑,呼吸稍嫌急促。
“你在哪里?”冯程程不禁讶异,但还是好奇问了。
“我……在家。”小张隐忍至极才憋出这仨字,冯程程显然打扰到她了,匆匆挂了电话,她走向大路上出租车报了天安花园的地址。
坐在车里,冯程程不时地往外望,她不停地揉搓着双手,显得急躁。她很烦,也隐隐知道烦恼的根源,可她希望她的感觉是错的。可脑海里不断浮现小张站在局子门口那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
她恐怕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车里的另外一个人。
那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副驾驶里全湿透,可见她去局子的心有多迫切,从夜半守到天光,难道就只是为了帮她吗?
是她忽略了,一直在忽略,夏宁远从住院到出院,全都是小张一路陪伴,他们是日久生情吗……
如果是,她真替小张开心,可如果不是呢。
冯程程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风风火火上了楼,电梯门一打开,她太恐惧看到小张,煞白了整张脸。而老天也眷顾,一路走到家门口,她都没见一个人影。
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正欲敲门的手,抬起放下,来来回回几次,她又从包里拿钥匙,翻找了半晌,门突然开了,冯程程没敢抬头,瞥眼看向地上的影子,得见是夏宁远的刺猬头,暗暗舒了口气。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夏宁远语气不好,但眉宇间充满了欣喜,他侧着身子让了条道让冯程程进门,她许久才回过神来,干笑着推了推他,打趣道:“你这是什么话,跟个怨妇似的。”
就在冯程程的笑还不够自然,屋里一个穿着围裙的人,彻底抹杀了她的笑,她甚至懒得再装,穿着鞋就冲到了屋中,瞪着小张忙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张直视冯程程的眼,还是显着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答:“给夏宁远煮汤。”小张把碗摆好,又说:“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再去拿个碗。”
冯程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张,好似要把她的背灼出两个窟窿。届时,夏宁远走了过来,他环着冯程程的脖子,爽朗道:“你这个小助理挺不错的,好像没什么她不会的,你看我都长胖了。”
说着,他自个扯了扯脸皮,冯程程侧头看他,发现他确实红润了许多,又转回死盯着厨房,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夏宁远不甘冯程程的忽视,长指箍住了她的下巴,硬生生将她的视线拉了回来,撒娇:“这么久都不回家,一回家你就盯着别人,就一点都不想我?”
冯程程烦他这样,一把打开他的手,喝他:“别闹。”
哐——
小张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脚下是一地的白瓷碎渣,她慌忙屈身去拣,冯程程一个箭步上前打了她的手,训斥:“你傻了吗,万一割到手怎么办!”
小张匆匆去厨房,冯程程正欲跟随,又被夏宁远缠住,冯程程回首看他,他好看的眉拧在了一块,语气不好,“她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这么跟前跟后的,我好歹也是个伤者,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
冯程程的手被夏宁远扭得生疼,她倒吸了口凉气,尝试着抽回手,却见夏宁远满眼的血丝,他像是魔怔了,箍着她的手没有一丝放松,双唇紧抿,毫无血色。
“程程,我先走了。”小张再出来时,围裙也褪下了,她匆匆地道别,走时带起一阵清风,太快了,冯程程甚至没能看清她的侧脸。
“你放开!捏得我很痛!”冯程程用力甩开他,他踉跄了两下,再抬头,白净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随着冯程程坐在了沙发上,圈住她的肩,柔声说:“是我不好,我刚才是气昏了头。”
她凝眉直视前方,不打算搭理他,他则抱起她摇了起来,“好程程,就别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我该打!”说罢,他自个扇耳光,冯程程被扰得心烦,侧身阻止了他,“好了,别犯傻了!”
他顿时笑得像招财猫那般,凤目弯成了一弯月,甜腻着嗓音说:“程程不生气就好。”
“夏宁远。”
“嗯?”夏宁远还沉溺在冯程程原谅他的美好之中,轻声一应。
“我们明天去青青游乐场玩吧。”
“真的吗?”夏宁远有些受宠若惊。
“真的。”冯程程扬起笑容,肯定地答他。
“可是……”他突的由喜转忧,冯程程静默了许久,坐正了身子强笑道:“你不想去就算了,反正我们都这么老了,去那里不合适。”
夏宁远扳过她,幽幽地问:“你真的很想去吗?”
冯程程的笑僵在嘴角,她缓缓埋下了头,细细道:“我爸爸以前老是说要带我去,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一直到他走了,我还是没去过……”她突的顿住,夏宁远着急地捧起了她的脸,只见她盈在眼眶的泪水呼之欲出,割得他的脸生疼,这疼远远大过他腰部的伤口,疼得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他的拇指来回在她双颊摩挲,思绪已深陷那滴晶莹的泪,她轻启唇,低哑着嗓子,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很想……”
“我陪你。”夏宁远猛的将她揽在怀中,弯着头贴着她的背脊,双臂紧锁,好似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第 14 章
因为不是周末,游乐场的人很少,所以聚集在摩天轮下的一群带黑超西装革履的人,特别抢眼。
冯程程贴着剔透的玻璃窗往下看,后悄悄瞥了夏宁远一眼,他正起劲地说着最近的好莱坞大片《猩球》,表情丰富,手舞足蹈。
故事说完了,他们所在的铁皮箱也快着地,但摩天轮太过缓慢,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夏宁远不再笑,静静地盯着地面,片刻,他抬头冷不防问:“冯程程,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想我?”
没等冯程程答,铁皮箱震了震,她一个踉跄,夏宁远手疾眼快上前环住了她,他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异样的情愫层层漾开,她忘了答他,默默撇开脸。届时,门开了,一群人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口,中间站了个贵妇人,她皮肤雪白,红唇如血,身着暗红改良旗袍,□身材饱满。
她微眯着眼,一字一顿,“把少爷带走。”
收到命令,黑衣人一拥而上,冯程程再一睹夏宁远,他的脸越加苍白了,一直到他被人架到那妇人身旁,他才挣扎了下,咬牙说了句:“我劝你最好别伤害她!”
贵妇人给手下递了个眼色,他们微微颔首,硬生生把夏宁远拖走,夏宁远三步两回头,却发现冯程程的视线一直没投向他。
贵妇人踩着细跟的高跟鞋缓缓来到冯程程跟前,脸上泛着微笑,却不柔和,“看来你没骗我,不过别指望我答应你什么,宁宁回家是迟早的事。”
冯程程站在箱子里一直处于居高临下之势,她吊着眼尾看她,眼里全是冰寒的星芒,两人对峙许久,冯程程突的勾了勾嘴角,讥讽:“那就请夏太太看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来烦我了。”
她是夏宁远的母亲,近一看,他们有八分相似,特别是那微挑的凤眼。她是夏氏的总裁夫人程灵,但只是其一,夏董事夏洛河花名在外,引来蜂蝶无数,公然在家里养了个小的,比夏宁远大不了多少。
“哼,我会把你这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宁宁的!”
“再好不过。”
程灵怒指冯程程,被冯程程冷冷顶了回去,她气得浑身发抖,旋即转身离去,她走得太快,踩到圆滑的小石子一个踉跄险些扑了出去,顿时花容失色,幸得喽啰搀扶,却被她指着脸尖声大骂。
冯程程目送他们离开,末了冷哼一声,从箱子上跳了下来,给许维打了个电话,而还没等她开口,他先问:“在哪里。”
“青青游乐园。”
“在门口等我。”
大约十五分钟,许维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稳稳地停在了冯程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