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旧清澈。
“你说喜欢我,对吗?”
如中蛊般,左小七点点头,羞涩地垂下头,脸开始发热,她知道自己脸又红了。虽然有勇气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认,还是很不好意思。
“那我做什么,你都会喜欢?”
幻想过无数次,他会用这样真挚目光,这样温柔的话语在自己耳边絮絮,不去想究竟是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他,左小七剩下的只有点点头。
所以垂下头的左小七没有看见他邪魅的一笑,只感觉他在自己耳边说话,脸上开始燥热。忽然头上一冷,湿润的液体充斥了头皮,晶莹的液体从刘海处滴落下来,滑过鼻尖,脸颊,嘴唇。
五彩的灯光被液体幻化成混乱的色彩,脸色的燥热被这冰凉一冲,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很疼。
音乐声依旧震撼,舞台上的舞者却因离得太近而看清了一切,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她们也惊诧地停下了舞步。而台下摇摆的人们因舞者的停止也瞬间停止动作。
一滴,两滴。
左小七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刑延枫手里的空酒杯。不规则的玻璃上面折射出众人的神态,惊讶的,不解的,愤怒的,幸灾乐祸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注视在她身上,就连这灯光也停留在她身上。
这样的焦点,不要可不可以?
带着苦笑的目光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上。
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刑延枫心里并未轻松起来,质问的目光带着祈求,他知道左小七是在希望自己能圆一个她想要的谎言,即使她也知道这会是一个谎言。外表坚强的左小七,对不起。不想她再来纠缠自己,不想让青青有任何的误会。他,只愿意做路青青一个人的王子。
“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别想!你再自作多情来纠缠我,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手握紧左小七的下颚,刑延枫对视上她已有些湿意的双眼:“你如果不清楚的话,我再说一次,我……喜欢的只有路青青。”
那双眼睛在听完最后一句后,痛苦地闭上。脸色也瞬间苍白,身子也开始发抖。
不能再心软,如果这个时候多出一句问候的话语,会让她继续误会的。她的心意,刑延枫一直都很清楚,但是他不想再见左小七,多见一次就多想起一次她的面容。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路青青。既然都辜负一个人,那么就让他一直辜负左小七下去。对不起,左小七。
放开她的下颚,刑延枫转身又倒满了一杯酒。
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为了这个臆想,婉拒了外地的工作,执意要回来。想要亲眼看见他们是否幸福,心里到底有不甘心,即使做个见不得光的后备甜心,她就会答应。每一条路都能通向罗马,然而通向刑延枫的路却被他决绝地全部斩断。
左小七,你是个识大体的人。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左小七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见她缓慢地离开,舞者们当这不过一个红尘里痴女怨男的插曲而已,又是随着音乐舞动身躯。周围的人群也恢复了喧哗。
他竟然用这般极端的方式!
左小七,都是你逼的!不是你的东西,你却想紧紧地去抓住,不管用何种方式,以何种身份。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那般温柔的人,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方式,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么?不过是喜欢一个人,你却喜欢得卑微到地底下去。
可是,倘若他不喜欢,只消一句话而已!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
消失其实是件最简单的事情。
眼泪很安静地流出,和着发尖滴落的酒水。
很狼狈,左小七。
对着自己很潸然地笑笑,左小七倔强地挺起双肩,向1219大门走去。
“后悔了?”身旁的人推推愣住的邢延枫。
他看着那个微微耸肩的背影,没有回答这个问话,只是猛地灌下一杯酒。
后悔了吗?毕竟是对自己一腔真心的女孩,从外地回到成都,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骄傲如她,也肯为他折腰,相对的,他并没有付出过多少,就连她喜欢他的原因都无法猜到。只是不想再被她所纠缠,所以就用了这个手段。青青以后知道了,怕是不会原谅自己。他……在害怕,是怕路青青终究无法控制对她的愧疚之心,离开自己?还是害怕自己对这个执着的女子动摇?
她隐藏在黑暗中颤抖的双肩,也许她也不是自己所想象中的那般坚强。他看见的,难道一直都是她本身所戴着的面具?无论这样,对她用了这样的非常手段,都有失一个男人的风度。
对不起,左小七。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我的苦心终究有一天你会感激的。
玻璃杯被重重地放下,与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5)
他的那喃喃自语,左小七自然是没有听到,径直地朝门外走去。
再不走,她会忍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在这里哭泣,只会让邢延枫更加得意地笑话。所以,不能再回头,眼泪就快忍不住,必须再加快脚步。
不理会门外礼仪小姐的“谢谢光临”,她转过1219红色的外墙转角,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围成的城堡。这样就没有人会认出是她,左小七。
被人拒绝,还被淋酒的左小七,骄傲的左小七。
喻安然从自己刚买的奥迪跑车上下来时刚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如同被人遗弃的宠物般,压抑地抽泣着的女孩,单薄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仿佛受不了无尽的委屈,又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似的。
他好奇地半蹲在她面前,以前有女友在他面前哭过一个小时,这个女孩会哭多久?瞧她那架势,综合以往经验来分析,应该是三个小时以上吧。
她完全沉醉在自己的痛苦里,连陌生人的到来都没有任何反应。笨笨的女孩,怕是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看了看时间,喻安然心中叹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拍拍女孩的肩膀。
左小七明显被眼前的陌生人吓到,什么时候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一边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一边警惕地看向他。
陌生人长着一张完全无公害的脸,有点圆润的*,一双桃花眼正带着笑意看向自己,而脸颊也因为这笑意鼓起来,像个小孩子,让人想伸手去捏捏。
他神色自然,丝毫不见一点猥琐,冲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唔?”声音因长时间地哭泣,而哑哑的。左小七询问地看向喻安然。
又是一个笑脸,喻安然收回纸巾,在自己眼睛上比划着,又把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哦。”他的笑似乎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左小七瞬间解除了所有防备,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眼睛肯定肿,不知道明天上班会被同事如何取笑。如果……被青青看见,她又该如何解释。
见她突然动作停滞,喻安然就她手的位置轻柔地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珠。
“漂亮的女人,不能眼睛肿肿的。”
他的话,似乎在哄着小女孩般,左小七不禁破涕而笑。他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柔地照进她的心里。直到很久以后还记得那一天的喻安然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在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相信这世上还有温暖的存在。
“好了。”喻安然收回手,左小七脸上的泪珠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突然就忘记他还只是一个陌生人,肆意地接受他传递过来的关心,这样狼狈出现的左小七也有会有人在乎吗?真的会有人在乎她的泪流出眼眶,在乎她的心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手里紧紧握住纸巾,左小七避开他清澈如溪水的眼睛,敛起刚才的笑容,轻声说:“谢谢!”
“以后可不要再哭了。”喻安然对她摇摇头,又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因为哭的样子很丑。”
来不及躲避的左小七,因他最后的这句话,脸“腾”地便窜红。
以为他是个天使,竟也是个恶劣的人。
喻安然无视她愤怒的目光,笑着慢慢地晃悠进1219。
今天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看来应该去买彩票,霉运过后一定就是好运,说不定能中个五百万就可以全世界旅行,再搭上个外国帅哥,来段异国情缘,在这些烦人的事情都丢进五大洋。
左小七苦笑着摇摇头,天空已经呈现黑色的银幕。风偶尔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早开的桂花香气。
蹲太久,腿都麻痹掉。她揉揉双腿,缓缓地站起来,目光瞟了一眼身上的工装,胸前衬衣和外套都沾上酒,白色的衬衣已被染出点点昏黄,A字裙也有了褶皱。看样子,得早点回去熨烫清洗,不然明天可进不了公司。
大熊说的对,左小七天生就是女斗士。邢延枫不过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警告她不要再出现在他和路青青的生活里。
可是,左小七,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邢延枫的爱,她也能活得很好。
回头看向夜幕下的1219,礼仪小姐仍旧带着灿烂的笑容招呼着经过的路人,五彩的霓虹争相辉映,整条街都响着震撼的音乐声。。 最好的txt下载网
(6)
该继续的日子仍旧要继续,生存的意义并不仅仅只有爱情,离开梦幻中的他,左小七的生活仍将继续。
关于这一点,自小便相对独立的左小七很清楚并且也执行得很好。
她的家境不是路青青有个银行行长的父亲一样显赫,能让她为爱抛弃工作,在家里闷上几天。她的父母都是九十年代受社会改革影响而下岗失业的工人,以前人人艳羡的工作,瞬间就变成了如过街老鼠一般,看见的人投来的有怜悯、叹息、更甚者是幸灾乐祸。像她父母那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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