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你,在你家门前看看也好。”
他的这些话不仅不让我感动,反而让我恼怒了,我冷冷地说:“你半夜跑来见我,可你却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连该如何对我都不知道,那你见我有什么用?见了我,又像今天这样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然后又消失掉,去娶别的女人?”
见我神情激愤,他有些慌乱,急着安抚我说:“你别急呀,南风,你现在身子不比寻常,别气坏了身子。”
我更恼了:“不用你这么假惺惺,你口口声声舍不得我,可是你却能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我,然后毫不犹豫地迎娶贾荃!你婚前那么爱她,第一眼就选中了她,和她成亲后,你们也过得很幸福吧?你们三年生了两个儿子,还真是勤勉努力啊。你连侧妃都不立,也没有宠婢,你可真专情,忠心可鉴日月。”
他急急地解释道:“我如果娶了你,照样不会娶侧妃,也不会有宠婢的。我天生就不喜欢那种所谓的艳福,如果我喜欢这个,我大婚前可能就有很多了。我皇兄倒巴不得我沉迷酒色呢,我不是不肯迎合他,只是实在不喜欢日子过那样喧嚣嘈杂。”
原来太子的脾性不像他的父皇,倒有点像这位九皇叔了。
是的,他当初吸引我的,也正是这种飘然出尘的气质。这些年,也的确没有他沉迷酒色的传闻,这也是他能在朝臣和百姓心目中树立起良好形象的主要原因。一个不沉迷酒色的王爷,实在是很难得的。
“可是,你从没有打算娶我。你第一眼就选定了她,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没有给我任何希望和挽回的机会。”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的,你曾说过一句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的话,你说,我这个决定做得太仓促了,我对我的婚姻大事不够慎重。但那一年,也许是母后突然过世的原因吧,我特别渴望身边有知冷知热的人,特别想有一个真正的家,有自己的亲人。”
这是拒绝我的理由吗?“如果你要的只是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你不能。那时候你还太小,还不满十五岁,看起来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我要的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不能真正理解我,也不能给我想要的母性的温柔。”
我嗤笑道:“母性的温柔?你认为贾荃有吗?”
“我以前以为有,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恰恰是你有,而她没有。她的温柔是装出来的,而你呢,乍一看很厉害,咄咄逼人,甚至给人一种压迫感。可我看你跟衷儿在一起的时候,眼光却是那么温柔,你看他的时候总是满眼疼惜,那正是我渴望的眼神,可是你却给了他。”
我无奈地笑着说:“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我怜惜他,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啊,难道我能那样看着你?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的姐夫,太子的叔父。”
他叹息道:“是的,我知道我今生已经错过了你。我曾经以为贾荃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女人,因为她的形象,美丽、高挑、温柔。她也是家庭不幸的,和我一样被亲人欺辱,她那夜在你家门前的形象,完全唤起了我心中的保护欲。我当时只是想,老天已经对她不公了,你母亲,你父亲,你们一家,已经对她和她的母亲不公了,我怎么还能欺负她?我怎么能不保护她?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家人隔离、欺凌的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保护她,就像我希望能有人理解我、保护我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他如此坚定地迎娶她,也不过是出于同病相怜,就像我嫁给太子一样,出发点也并非是爱情。
32. 遇险
贾午拜堂的前一刻,我终于把某位正痴迷于蛐蛐掐架的家伙拖到了婚礼现场。
在最后“送入洞房”的唱礼声中,我看见母亲在悄悄拭泪,我也眼眶湿热。一转眼,我和小午都已嫁作人妇,父母也渐渐老去,父亲的头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白发。
这时,我瞥到了贾荃,发现她正用利剑一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心里一慌:难道我刚刚跟齐王的对话,被她听见了?
被她听见了倒没什么,我又不怕她。我瞥了瞥身边这位心不在焉,人在礼堂心在蛐蛐身上的人,我现在怕的,似乎是他了。
如果刚刚那段对话被他听见了,他会如何?
我不敢想。什么时候,他在我心中变得如此重要,变成了我最害怕失去的人?
回宫的路上,我一路看着他,就像第一次看见他一样仔细地打量着。可能是我的目光太专注、太热烈了,居然让他把注意力从蛐蛐身上收了回来,好笑地看着我说:“你今日这是怎么啦,老是看着我?我是你的夫君呢,我们成亲都好几年了,难道你还没有看够啊?”
我笑了笑说:“左太冲形容潘安仁,‘翟翟如春月柳’,我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我的夫君正好。素雅高洁一如新月,嫣姿妩媚宛若春柳。”
听到我的话,他一脸羞涩,低下头半天不敢抬起来,却又很开心地偷笑着。
我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呆会儿殿下沐浴的时候,臣妾也跟着下去,亲手为殿下服务,好不好?”
羞涩立刻不见了,望进我眼里的是一双妖媚冶荡的水汪汪的眸子。
不止如此,他还从身上摸出了一本书,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那这本书今天就正好排上用场了。”又拉开车帘吩咐张泓说:“你叫他们快点啦,怎么这么慢那。”
我不是送羊进虎口吧?“殿下,这是什么书啊。”
“画画书。”是忍不住得意的一笑。
我就知道!可是,“我现在可是怀着你的孩子耶,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还专门买这样的书回来。”
“就是怜香惜玉,才买这样的书啊。”然后凑到我耳边说了两句。
我听了笑了起来,想不到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更好笑的话:“你别以为我买这书是为了自己哦,我可是专门给嵇绍买的,我看他那么老实,婚前需要指导指导。”
我笑不可抑地说:“恭喜殿下,您终于也可以做别人的师傅了。”
他眼一瞪:“什么我也可以哦,我早就可以了,人家早就是师爷、师公级的了。”
“殿下容禀,师爷和师公不是上下级别的。师尊的级别是:师傅、师公、师祖,师爷是县官、地方乡绅等身边的文人帮闲。”
“那我已经是师祖级别的了。”
“师祖一般都是白胡子公公,殿下还太小了点吧。”
“本太子哪里小了?明明很大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您是太子,不是花花太岁,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瞅着我坏笑道:“哪些话不能说啊,人家不知道耶,你教教我好不好?”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了,好半天才无可奈何地回他说:“你要是把这份心用在正事上,也不会整天挨你父皇训了。”
一句话就成功地让太子垮下了脸,也不逗趣了,也不玩蛐蛐了,呆呆地坐着看向车窗外。
我有点内疚地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摩挲着。我也不想说这些的,可是他真的太嬉皮,太不把正事当事了。
最近,可是多事之秋呢。
随着杨淑妃怀孕的喜讯传出,朝廷上本来沉寂了多时的废立太子之声又开始嗡嗡着响起来,最糟糕的是,这次连“三杨”也参与进去了。
对“三杨”来说,太子和杨淑妃的孩子亲疏关系都是一样的。如果太子娶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太子妃,他们可能宁愿支持太子。因为,太子不是傻吗?越傻越好控制,他们不是怕他傻,而是唯恐他不够傻。
可是太子娶了我。我父亲本来就已经是他们独揽大权的最大障碍了,我又似乎是一个有谋略有心计的女人,这就更让他们忌惮了。他们担心万一太子登基后被我操控了,我们父女俩联手起来,那他们还有什么戏唱啊。
所以他们转而把筹码压在杨淑妃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这个孩子又比太子小了十七八岁,就算这是个聪明孩子吧,可他年纪小啊,比较好控制。将来等他长大了再给他娶个杨家出产的皇后,那这整个天下,不就是司马家和杨家平分秋色了?
太子对这些政治风向并非没有感觉,他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只是他真的不怎么在乎这个太子宝座。也许对于他来说,不当这个人人觊觎的太子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我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不如干脆随了他的心意,上表辞去这个太子封号。然后和他一起做个闲散的藩王,搬到封地上去住。那样,应该会很快乐吧。一时冲动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殿下,我们干脆不做……”,太子和太子妃了吧。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响起了一片惊呼。紧接着,我们乘坐的车子猛地停住了,车身摇晃,车子周围传来了密集的“砰砰”声。
太子完全惊呆了,我一把抱住他滚倒在地板上。就在这时,一只箭从车窗射了进来,险险地掠过我的背,钉到了另一面的车壁上。
太子抱住我再一次翻滚,把我压到了他的身子底下。又一只箭从车窗射了进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咣当一声,车门猛地被人推开了,一个声音紧张地问:“你们俩没事吧?”
齐王殿下来了?
我和太子赶紧爬起身,只见齐王一脸担忧地站在车门边。
“没事,没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我勉强笑着说。同时赶紧把太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嗯,还好,没有中箭,没有流血,全身上下都没见到受伤的痕迹。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难忍的疼痛袭来,我明显地感到自己身体的某处涌出了一阵热流。
我脸色大变,惊惶失措地喊:“不好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怎么啦?”太子和齐王同时紧张地问。
我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我的孩子,好像要流掉了。”
这时,太子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天那,你流血了!”他伸手拉起我的裙子。
我低头一看,只见缀锦织金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