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拍拍南哥儿的脑袋,“如果你喜欢的话,改天让酒坊的邓婶子给你做点酒糟?”莫树想想又道,“很不错,甜的。”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会认为甜的不错好不好!
若不是自己刚刚丢脸了一次,而且现在状态并不是很好,南哥儿几乎都想再次吐槽了。
但现在,他只能保持沉默。
他记得自己以前还是有点酒量的,却完全忘记那是自己还当亲王的时候,如今已隔三年多,大概长久没锻炼外加身体状况变差,所以完全不适应酒类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莫树喝的“酒精”一般人都消受不起啊……
莫树低头观察南哥儿的表情:“好点了没有。”
南哥儿低头点点脑袋——他觉得没脸见人。
“好了,吃饭吧。”莫树忍笑道,拍拍他的头,准备坐下。
屁/股还没挨椅子呢,对面一直乖乖坐着的南哥儿突然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捂着嘴跌跌撞撞往外冲。
“喂!”莫树一见他那紧张又苍白的脸色就知道大概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才冲到门口,南哥儿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因为整个人处于一种半眩晕状态,他费尽力气抓住门框才没有使自己软倒下去。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喝醉了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身体没恢复,而胃没办法适应这么刺激的东西才导致的呕吐。
毕竟才只喝了一口,哪怕度数高到离谱。
突然,手被抓住,然后被人扶着拍背,试图让他更好一些。
南哥儿也顾不上太多了,就着莫树的姿势,半边身体的重量都靠着他,专心地将本来就没吃几口的食物全部吐得干干净净。
最后,腹中空空的南哥儿吐了一阵儿酸水,那可怕的呕吐感终于消退了。
但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树拖着他,将他扶好靠在椅子上:“我去拿衣服。”就算衣服上没有被弄到秽物,南哥儿也满是冷汗都将里面的衣服浸湿了,这样放着不管更可能会着凉,这样非常容易导致病情加重。
“可是……”南哥儿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有换洗的干衣服。”自己就两身儿衣服换洗,一套现在还没干,还有一套现在都被汗湿了……
“先穿我的。”莫树伸手探探南哥儿的额头,确认对方没有发热,才转身去取衣服。
身上的冷汗还是一阵一阵的,南哥儿靠在椅背上,又是觉得冷又是觉得难受,意识渐渐变得有恍惚,眼前的景色只是晃悠不停,视线中一阵黑一阵白的,脑袋中一片空白,接着眼皮极为沉重地耷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体一凉,然后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包住自己,又过了一会儿,温热的体温挨过来,他本能地靠过去,然后那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
他有点满意地咂咂嘴,努力缩小身体,想让自己变得更小,整个儿团进那温暖中去。
好累,困了。
莫树一手抱着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体上的南哥儿,一手还端着酒杯,低首看看那在自己怀里拱个不停,试图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家伙。
他刚才看了,南哥儿身体其实并没什么大碍,这次的昏睡大约是因为体力跟不上,而且精神实在过于紧绷导致的,休息一晚大概就没问题了。
衣服有点大了,所以挂在南哥儿身上似乎有点空,怕他会着凉,所以趁着他半昏迷的当儿将人抱住。
没料到,真是很可爱地靠了过来。
露出了平日永远无法窥见的渴望神情,一边磨磨蹭蹭地挨过来,让人实在是觉得,极为招人怜爱。
身体孱弱,脸色苍白,而且还有着大小不一的伤痕,身体上的伤更是显得有点可怕,整个人看起来其实要可怖丑陋高于可怜可爱。
但微妙的,大家似乎都觉得他弱小,需要保护。
当然。
莫树喝完杯中酒,再次低头,看看南哥儿快要将脸都埋入胸膛的脸,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
我也觉得他实在是很可爱,让人喜欢。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其实却奇妙的有着让人没办法忽视的气场。
能干又笨拙,敏/感又迟钝,精明又孩子气,市侩又有些理想化,刀枪不入的表面却有着单纯脆弱渴望温暖的内心。
矛盾,但很可爱。
顺水飘来的孩子,满腔的绝望麻木,却像是上天的礼物一般,使得我的生活变得有滋味起来。
所以,我也希望这孩子能跟我一样,觉得生活有滋味。
怀里的家伙似乎哼了句什么,脑袋转了转,似乎想避开莫树的手指,但这显然是无效的,他压根没办法躲开莫树的骚扰,又不舍得温暖的怀抱,只得皱着眉,将脸全部往莫树胸前蹭。
莫树微微勾唇笑了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杯中蘸了蘸。然后沾着酒水的指尖落在南哥儿干巴巴的有点掉皮的唇上:“乖乖好起来,然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沿着唇瓣划了一划。
继续抱着人,喝酒吃菜。
两个人,安静地度过了除夕,迎接到了这个崭新的一年。
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
暖暖的气息,有些微妙的粗糙感……
南哥儿蹭了蹭,突然睁开眼。
这样诡异的触感是什么!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莫树的眼睛。
他还在喝酒,此刻眼睛灿若星辰,显得非常明亮又凌厉,简直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刃般。
唇瓣上沾着些许晶莹的酒液,润泽的非常柔软红润。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南哥儿呆呆看着莫树的脸——那个飘然若仙的莫树先生去哪里了,现在自己眼前的妖孽脸是谁?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醒了就去吃点粥,煨在火炉边,你端来就是。”
南哥儿本能起身,然后下意识地看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桌子上的菜倒没怎么动,但是满满一坛子酒已经见底了。
记得我失去意识前,都还没到凌晨吧!
喝酒喝酒喝酒……
喝一晚!
开什么玩笑,你就算酒量惊人,难道不用上厕所么!
南哥儿见鬼一般的表情让莫树呵呵轻笑起来,“干嘛。”
呃……
南哥儿晃晃头:“没什么。”低下头,试图掩饰掉自己发烫的脸。
果然,这男人也有着非常出色的皮相,只是平时气质太过于脱尘,所以完美的外表反而被忽视了,现在他的样子反而惊人的魅惑,哪怕只是轻轻一笑,也能让人轻易看呆掉……
“去吃早餐,你腹中空空,需要多少吃点。”莫树似乎也没兴趣追问,随便指指火炉边的小瓦罐。
“恩。”南哥儿深呼吸一口,然后去弄瓦罐里面的粥。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被莫树抱着睡一晚,莫树到底是什么时候熬的粥……
他真的没勇气去问了。
门口,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小孩子的笑闹声:“南哥儿,莫树先生,送财神爷的来咯。”
南哥儿迟疑了一下,准备放下手中瓦罐。
他知道这里是有这么一项习俗,但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这让他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我去。”莫树搁下手中的碗,站起身,去开门。
“呃……”南哥儿更迟疑了。
说真的,他不确定莫树是不是有喝醉了,因为那家伙虽然看起来行为非常正常,说话也很有理智,但总觉得跟平时的莫树不太一样。
这家伙不会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吧?
一边这样担心着,南哥儿立刻站起身,跟了出去:“莫树先……”
哎!
“呃……”这是抽冷气的声音。
“南南南南南……”这是磕巴的声音,不晓得是在说南南还是男男。
“莫树先生!”这是不可置信的哀嚎声。
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此刻正以震惊的表情看着自己还有……莫树。
怎么了?
南哥儿有点困惑地看着大家,又看看除了妖娆一点没什么不同的莫树,最后看看自己。
立刻抽气……
我忘记了我现在穿着莫树的衣服而且还衣衫不整刚刚睡醒的样子这下死定了大家不知道会怎么想不知我解释还会不会有人听我晕这得多狗血才能让我碰上这么一出啊如果莫树是个女的我也好歹能平衡一点混蛋啊问题是莫树虽然看起来文雅实际上可是比我还要帅气的男人啊对不起我已经忘记我现在只能算是难看了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变这样我之后要怎么见人啊……
总之,南哥儿的脑袋在意识到自己穿着莫树的衣服后,彻底的混乱了。
看着南哥儿陷入空白混乱的表情后,莫树微笑一下:“我就是喝了一点酒。”
这话说完,前面身着红袍,头戴纱帽嘴上还挂着假胡子的假扮财神的小朋友嘴巴张得更大了,连下巴上的胡子都掉地上了也没察觉。
其他的人均不约而同地抽气抽的更大声。
“后来南哥儿衣服弄脏了,就穿上了我的。”莫树又解释。
“呜……”
“咕……”
“天哪……”
“喔……”
各种各样的惊叹声伴随着他们手上物事咚咚哐哐掉一地的声音,显得非常热闹。
南哥儿也总算是被这些嘈杂的声音惊得冷静了些许,再次深呼吸,决定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个”
“对不起,我们错了!”掉了胡子小鬼大声地打断了南哥儿试图解释的声音,弯下腰,深深鞠躬。
“啊?”南哥儿困惑地看着这群人。
“莫树先生就拜托给您了,夫人!”其他人齐齐鞠躬,大声道。
南哥儿几乎脚一抽,差点跌倒。
喂,夫人,是,说,谁!
“不打扰您了,莫树先生!”其他人根本不解释,也不听解释,这样瞎嚷嚷之后,立刻齐齐转身,迅速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南哥儿黑线,虽然不清楚莫树到底说了啥,但他觉得仅凭自己这一身儿打扮是完全引起不了这么多人的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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