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跑也跑不掉,躲又躲不开。
所以说,我今天出门时不看挂历其实是个大错误?其实今天不适合出门?
南哥儿头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让人头大的绝望。
也不晓得是被逼急了还是怎么地,南哥儿磕磕巴巴支支吾吾半晌:“……我,我,我……”涨红了脸,有点抓狂地吼道:“……我卖艺不卖身!”
周围,寂静了。
街道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南哥儿的那个“身身身……”形成了回音。
也许回音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南哥儿已经悲催的快出眼泪了。
他已经彻底地绝望了。
半秒之后,整个街道都爆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而几乎要泪流满面的南哥儿傻站在这些混球们的中间,整个人都窘到要冒烟。
他有一种抱头捂脸蹲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长这么大,他从未这样丢人过,现在倒好,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八卦的要命的家伙都听到看到了……
得,这下彻底扬名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为什么花街工作的人们这么嚣张,为什么大家没事都不去工作忙着生存而是闲的蛋疼在街上闲逛?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八卦无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恨你,莫树!
嗷嗷嗷嗷!
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
所以说,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南哥儿在初五那天,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然后,在广田这样极具八卦精神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将南哥儿的糗事传遍了全县……
躲躲闪闪回到衙门时,看到的是莫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混蛋,他一定知道了!
怨恨无比。
纠结的正月终于过去,十五那天,县里有花灯看,因为要维持治安,所以县衙的工作人员都要外出巡逻,当然,莫树做为鞠躬尽瘁的县令大人,首当其冲地安排在了晚间的第一班。
而他硬是将甜食提供者——南哥儿一并带着去巡逻了。
事实上,南哥儿并不是很想去,因为现在县里关于自己跟莫树的八卦已经成为大家眼里的真相了——而他不想坐实。
但莫树自然有他的办法,面带笑容地威胁了一番,南哥儿只得跟着去了。
他们围着灯会转了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便可以回去衙门了。
但看起来,莫树却并不打算就这样回去。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南哥儿跟着莫树有点奇怪的问他。
这边并不是去县衙的方向。
“放灯啊。”莫树回答他。
请不要将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不好,之前似乎你没有跟我说要跟你一起去放灯吧!
“大人,时间不早了。”南哥儿抽抽嘴角道。
“没事,我不害怕。”莫树回答。
喂!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你没听出我不愿意去么?话说,你说出这句丢人的话来都不会觉得有心里压力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这边,莫树根本不管南哥儿郁闷的表情,直接走到一个摊子面前,问他。
“喔,是莫树先生跟……南哥儿啊。”摊主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那微妙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南哥儿只觉得无比悲催。
“来看看喜欢什么。”莫树再次对南哥儿道,自己也探过头,仔细看着摊位上堆放的花灯。
南哥儿瞥了一眼那些虽然扎得很精细,却也很可爱的花灯,抽抽嘴角:“啊,那个,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说是让我选,其实最后还是我出钱吧,我对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没兴趣。
“啊,是觉得这里没有合适的么?”莫树回头看看南哥儿,很自然地曲解了他的话。
喂!
南哥儿黑线。
“来看看这里。”只是一秒没注意,莫树已经哧溜一声猫到前面那个摊子上去了。
……你到底几岁,莫树先生!
南哥儿极度郁闷,蔫巴巴地跟上去。
就这样,一家一家地逛了下去,等南哥儿回神时,发现已经走完了大半条街,靠近河畔了。
说是街道,其实也只是围着河修成的长堤,卖花灯的,买花灯的,玩赏散心的,大半个县城的人都往这狭长的堤坝涌了过来。
河对面也一样有卖花灯的摊子,在黑夜中,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地,铺洒满了路边。
小孩子,年轻人,老人家,或者笑笑闹闹,或者探头探脑地看着花灯,或者手持各式各色的灯,穿梭与这个熙熙攘攘的街道。
站在南哥儿这一边,可以看到河对面,热闹喧哗的人流,颜色绚烂不甘寂寞的光芒。
河中粼粼的波光映得不算明晰,但那明亮的颜色,倒是全部落入水中,水面上的光影如线,堤坝上游人如织,相映成趣,看起来就仿佛不真实的一幅画卷般。
南哥儿不知不觉地停住了脚步,矗立堤坝,看着河对面的景象。
莫树也跟着停下了往前走的步伐,停了下来,站在他身边。
“……总觉得,不可思议。”在喧哗的声音中,吵闹的人群中,南哥儿轻声道。
他并不需要听众,只是想说给自己听,所以,他只是细声地,在这样欢乐的环境中,喃喃自语。
他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在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如此的……
生机勃勃,却又如同梦幻。
莫树却听到了南哥儿的话,他微微一笑,跟南哥儿一起,注视着对面的河堤。
寒冷的空气中,人们呼吸都是白色的,一边抱怨天气好冷,一边笑颜逐开地跟身边的人交谈。
小鬼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不时撞得路人咆哮嚷嚷,而小东西们则是完全不当一码事一般,哈哈大笑着跑远。
年轻的姑娘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却还故作无所谓地赞扬着别人的衣裳好看,而三三两两年轻的哥儿则是坏心眼地拿着花灯,故意去撞她们,惹得姑娘们追着打。
老人家小心地沿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花灯,人流,河川。
也有人,跟莫树南哥儿一样,背着手,站在河堤那头,看着南哥儿所在的这边街景微笑。
这是个,热闹的,活着的,世界。
而我,现在正站在这里。
南哥儿突然心中,有了这样的感受。
心中,似乎有什么坚硬的,冰冷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留了下来,而不是绝望地死去。
“啊,这不是小南么。”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南哥儿回神。
朱溪师爷被一堆捕快衙役拥着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灯。
那是个桔红色的猫形灯,是蹲坐的样子,毛发上的纹路,根根胡须都画了出来,看起来非常可爱。
但是,这个极度可爱的灯,是被看起来爽朗英武的朱溪拎着……
这显得非常的不和谐……
其实,在南哥儿心中,一直觉得,莫树跟朱溪其实完全搞反了。
朱溪看起来就是那种正气凛然高大威武的样子,比较像是县令,而莫树看起来则是文雅俊美洒脱飘逸,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博学多才的师爷。
但更杯具的就是,朱溪师爷很能胜任师爷这份没啥前途还劳心劳力的工作,而看起来细致秀雅的莫树……
则是活脱脱的一脑残啊!
外表怎么跟一个人的内在相差这么多捏!
南哥儿在心里悲催地吐槽。
“你们在干嘛?”让身边其他人四散巡逻后,朱溪师爷一个人凑上来,也站在河堤边,问两人。
“散步。”莫树淡淡道,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世外高人的模样。
朱溪显然比较了解莫树,他怀疑地上下扫视了莫树几眼,然后很干脆地问南哥儿:“小南,看灯会呢。”
“恩……”南哥儿抽抽嘴角道,“大人非得给我买个灯。”而且还要我出钱的。
朱溪显然是广田极少数清楚莫树真面目的人,他明白了南哥儿的言下之意,也不自觉地抽抽嘴角道,“那什么,咳……”干咳一声,沉默了下来。
“这是什么?”莫树完全不以为意,也没有一点被南哥儿朱溪鄙视的自觉,很快将注意力投往朱溪身上。
“啊……”朱溪自己似乎都忘了这茬儿,被南哥一提,这才记起来,低头看看手上的萌系猫灯,嘴角再次微妙地抽了抽:“送小南的。”
“我?”南哥儿睁大眼。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莫树,还会有谁无聊得给自己送灯。
“但是我估计,等我将缘由都讲给你听,你可能不愿意要了。”
“啊?”南哥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朱溪。
“咳……”朱溪吱唔道:“那个,是春娇……特地……”
然后,他顺利地看到南哥儿的脸,黑了,衬着红彤彤的猫咪灯笼显得分外阴森。
南哥儿抽了半天,抖着唇道,“你还是帮忙还回去吧。”他想起了悲惨的回忆……
朱溪干笑。
女人真可怕。
广田的女人最可怕!
南哥儿由衷发出这样的感慨。
“很可爱啊。”一直在旁边没吱声的莫树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了朱溪手上的猫咪灯,还抬起来,照着南哥儿的脸。“这个,不是跟你很像么!”
南哥儿无语地看着他——他现在,很想伸手,将这丫的从这堤坝上推下去,而且他觉得,就算现在的自己忍了下来,但迟早会将这些冲/动落实的。
像你妹啊像!
我跟猫有什么相似之处?而且我这是被春娇那女人调/戏了啊混蛋!
最终,南哥儿还是没辙地任由莫树拿着那傻到家的猫灯往衙门走。
更让他郁闷的是,大家看到莫树手上的猫灯后,都不约而同地将暧昧的眼神投往自己身上。
……
我都说了,这玩意儿真的不是我的!
南哥儿再次萌生了暴打某人的冲/动。
快到衙门前时,莫树突然停住了脚步。
南哥儿正在内心拼命诽谤他,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有点困惑地抬起头。
干嘛突然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