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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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其词-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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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翔忽然说:“我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高谦从这边走掉了。”

  我立即明白了一切,只是想到本来无一事。我心胸坦荡,不怕任何误会和不解,随口问道:“刘丹那时候还在?”

  “还在睡觉吧!”

  “你没有和高谦说话?”

  “说什么?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路的那一头了。”

  “哦。”

  “没什么事儿吧?”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儿,高谦的脾气我了解。”

  “那我还真怕有什么事。你又要骂我了。”朱翔说完,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还没吃饭吧?一点没动呢!”

  “别逗了,我哪还有心情吃啊。”

  朱翔看我拉着一张长脸,对我说“要不出去玩玩吧?打台球吧?”

  据朱翔说,那天我像个疯子,跟以往任何一天都不一样,看上去好像很疯狂,其实心里很恐惧,心神不宁。他知道是高谦把我吓住了,他早就料到我会出事,但是我这么心不在焉,还是让她吃惊,一个上午竟然一局也没赢,该进的球半个也没进。他一方面感到压抑,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这让他觉得十分不适,为了摆脱这种不适,午饭以后,他便借口离开。

  晚上回来的时候,高谦正好在收拾东西,满脸怒气,看见我回来,东西摔的啪啪响,我觉得心中无愧。我对她说:“你要是有脾气就摔点东西,表示你很生气,你很愤怒,这样才好,收拾东西干什么呢?想表达什么呢?” 

  “啪”她把床头柜上摆的仙人掌盆景猛得摔到地上,接着一路扫过去,所有的东西飞奔到我的面前,我的书本、MP3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在我的左右,摔得乱七八糟,然后怒冲冲地回过头盯着我。

  我看她发疯,也知道原因,但我轻描淡写的说:“发脾气总要有个缘由,还要不要好好在一起了?”

  “妈X的在一起!”她怒目圆睁冲我嚷。

  “你发神经吧?”

  “对,我就是发神经,我不发神经就不会有女人谁在我的床上。”

  “对,刘丹昨晚在这。”

  “你还知道啊,我以前觉得她还挺好的。”高谦一声冷笑,忽然变了语调“没想到也是个狐狸精,三根半夜摸到别人的床上。”

  我从口袋掏出烟来,烟盒里就剩下最后一根了,我把烟盒狠狠的抛出,方向是垃圾桶,但是烟盒很不争气,就落在垃圾桶的旁边,还反抗的跳了一下。我再找火机的时候,横竖就是寻不见,平时我又随处放东西的习惯,在家里吸烟也是这样,随吸随放,现在平时吸烟的地方,一个打火机也没有,这让我生出一种挫败感。

  我把烟狠狠的摔在床头的桌子上,厉声的问:“就算她昨晚在这,那又怎么样?”

  高谦问我:“那你就是承认有这件事情了?”

  “有没有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你,你要是觉得我不好,你告诉我,不要拿鸡毛蒜皮的事和我吵架。”看到她不说话,我继续告诉她,“你这么站着像个鬼一样,如果你还有什么坏消息,就告诉我。”

  我是如此理直气壮,她反倒吃一谅,半天才觉过味来:“还是小事?王八蛋,分手!”

  这句话我不能分清是高谦的杀手锏还是被我逼迫的歇斯底里,反正我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只好要给我一个解释,我这人就是这样的毛病,无论什么事情都想弄个明白,我最讨厌别人无缘无故的爱与恨、高谦说这是一种感觉,对于感觉,我倒也不是不明白,比方说因为高谦漂亮,所以我和高谦谈恋爱,后来在一起相濡以沫,从而产生感情。这都是符合逻辑的。至于女生为什么对我避而远之,我十分不解,可是我又没有办法问,我问过朱翔的女友,为什么我们这一帮人总被女生排斥,兔子说这是一种感觉,什么是感觉?这种东西缘何而来?

  忽然高谦向我冲了上来,哭着说:“你不要理我。”我抓住她的手,她用另一只手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我无意与她打架,便把的手松开,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脚踢向我的命根子,疼痛让我不得不放下她的手。

  “是你毁了我!”

  这句话刚说完,她又上来赏赐了我一个耳光,她打完以后就把行李收好走了。我当时这样说,是因为我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现在我承认这话说得太过分,尤其对这样一个和我睡了无数次觉并对我一直忠贞不二的女孩子;再说,踢我小弟弟又不是她有意的。

  我从房间里看到高谦的脸上挂着两行泪,顿时心慌了,我从门边冲出去。高谦见我追出去,像躲避色狼色狼似的,跑得飞快,我穿着拖鞋,怎么跟也跟不上,我猜高谦是想回家,回家就要坐公交车。她就停在站牌那里,还没有等我跑到那里,一辆七路公交车从我身边疾驶而过,停在高谦的面前,她跨步上去。大概是师傅见我跑得欢快,也就停下来等我,我走到车上把身上十几个兜翻了个遍,一分钱也没有摸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凑了过去趴到高谦的耳边低声细语,顺道把身上能看见得几个兜全都翻出来:“谦,我没带钱。”

  后来高谦说,她看着我那双哀求的眼睛,看到我的嘴唇嗫嚅,她感到自己的心再有一秒钟就会完全软了。她从口袋里给我一块钱,然后说:“我以后不想再理你。”

  之后我尾随她买火车票进了候车室,我知道无论说多少话,她都不再理我,之后我便一言不发。检票员不允许我进候车室,想来高谦一人在候车室里应该是很难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便跑回学校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十:“彪子,上大学有什么收获?”
64

  随着高谦的离去,我把房子给退了,再次住回我的床铺。

  从一种生活转变到另一种生活之中,我的生活陷入了不可言状的恐慌之中,我对这种不适应厌烦透顶,一旦把这种不适应联系于高谦,我就劝自己不该去想,离开就是要放手,所以强迫自己去做很多事情,人一心一意的时候总会忘掉别的烦恼,当然这是白天。一旦进入黑夜,我便毫无理由的恐剧起来,这时候的世界不在我所能控制的范围内,我时常睡不好觉,精神疲惫,忽然进入没有知觉的状态是我最大的欢喜;睡眠质量一旦提高,便噩梦不断,以至于后来噩梦的质量也在不断提高,先前还只是梦见恐怖的事物,比如恶鬼、怪兽还有血肉模糊的脸。后来就是一个个不完整的故事,这些故事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我时常被惊吓致醒。在梦中我曾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但无论我怎样贴近去看,也只看到明亮的一团略呈人脸的轮廓——五官模糊。梦境也是支离破碎、时空混乱的,像一部可以随时快进快退的盗版电影。

  有一个晚上,准确来说是半夜,华灯初上,我的想象力在漂浮,高谦的模样再次像幽灵一样漂浮在我大脑空旷的野地回荡。我觉得自己像太阳日日东升西落,世间也一如往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生命在这种日子里不过是一场虚妄之旅,假如我在这个时候从五楼跳下去死了,就像夜风中那盏摇摇欲灭的灯,亮过了,挣扎过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而一切悲欢,一切或真或假的情感,都将在光阴之水中冲刷殆尽,消失无痕。我决定脱离这种生活。我的这番对生命的存在和死亡看似参透的醍醐灌顶对我意义深远。这就使我的决定具有一种顺理成章的逻辑性并充满发自内心的真诚。我告诉自己把一切都戒掉。

  时至深冬,为了振作起来,我开始流连于图书馆和自习室。至于说爱学习到什么程度,则有点讲不清楚,仅知道生活规律是寝室…教室…图书馆。那时候我的生活乱若一团麻。我只好到图书馆看书解闷,图书馆变成了我一据点。四月份,英语四六级考试将至,大家开始看英语,我那时候已经报名,对考试通过没有抱太多希望,想来无聊至极,不如顺大流看书。对于四级,也不是目标,不过是顺大溜。以前也经常上自习学习,说是学习,脸上应该会发烫,我在那里看完很多小说,那不过是谈恋爱的一道程序。

  第一天晚上我走过一排排教室,许多人在埋头学习,当然也有抬头走神,侧头交谈的,我想这是喜欢学习的人们。我应该不属于这里,我现在呆在这里,在某个时间里的诗句,我还总能回忆起来,有一对坐位,是我和高谦试图学习的地方,现在是我双脚的禁地;图书馆右侧的礼仪镜,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和高谦的模样;有一扇门,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尽头对我关闭。 

  我轻轻推开这间我和高谦常去的自习室的门。我看见只有几对恋人。其中有一对,男生坐在后排的桌上,脚踏着椅板,讲得正欢,根本不管他人是否学习。他的女友一头短发,斜倚着椅背,背对我,托腮仿佛听得很入神。    

  我悄悄退出,找遍所有的教室,也没有合适我心情的位置。我们找了一间没有多少人的教室,我在教室坐了几分钟后,身体直打颤,真是冷的可以,我想自己该看看书了,从书包拿出的是一本星火英语,看了约莫一刻钟,我把星火扔到一边,想从包里翻出本小说,未料背包里空空如也,抬望眼,旁坐空空,没有高谦,我在学英语,不是在陪女朋友。记忆在这种恍惚间的回荡,让我难受至极,不知道该怎样解脱,眼睛忽然朦胧起来,顿觉浑身发冷。

  65

  回到寝室,把脚洗过,上床睡觉,成才一边玩游戏,一边嘲笑我没有看书人的命。我躲在被窝,耳边有轻轻心碎的声音。我想隔我千里之遥的高谦是不是同我一般,躺在床上,想着一个叫做孙亚彪的人,也就是想一想,想了半天,我意识到这心有灵犀也是要倒时差的。

  高谦,我知道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倔强的模样,你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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