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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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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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了百合姐姐么?”越冰莹怯怯地问道。
  谢轻尘点点头:“对!”
  “她——”
  谢轻尘却突然抬起眼睛来看她一眼:“莹儿,那天晚上的事,我还、我还无法面对,所以,等我能说的时候再说——还是跟你讲泰山看日出回来之后的事吧。
  “看完日出,我们到山下吃了点特色小吃,在泰安城外就分开了。本来,我是应该在她前一日赶回山庄的,可是为防人起疑,我们从两条路回去,她中午回到山庄,我下午到山庄。
  “山庄的规矩是给你算好日子,务必要在规定的那一天之内赶回,即便你是第二日清晨赶回去也不行,还是要被责罚的。
  “我们每一个人从习武之日起,就被种下‘绝心咒’,每月最后一日晚上给解药。如果那天拿不到解药,‘绝心咒’就会在半夜发作,痛得你死去活来。奇怪的是,武功越好的人,‘绝心咒’发作起来越是厉害,于是解药的分量就要因人而异。倘若你在月底之前正好有任务要出去,山庄就会提前把解药给你。
  “可是我那次很倒霉,回来正好是那一月的二十八日,第三天就是给解药的日子——所以,三十日那天晚上,庄主没有给我解药,叫我跪在大家面前,解释我为什么晚了一日回来。我不能连累百合,只好撒谎说是喝酒误事,乖乖领受责罚。
  “我的责罚,就是忍着‘绝心咒’发作时万箭穿心的痛苦,在山庄正中那个大大的示众台上跪了整整一日!莹儿,你不知道,惩戒的时候,庄主还会给你特殊的‘催咒汤’,于是那‘绝心咒’发作得比平日更加凶猛。它是发作一时停歇一时,可是会越来越厉害,而且时间越来越长。我在示众台上痛到昏死过去,然后被庄主手下那些专门负责看守的死士用冷水泼醒来,可是刚刚醒来又发作起来……
  “百合因为有伤,所以也在山庄,可是她不但不敢来看我,而且连哭都不敢哭——莹儿,你一定不会想到,那么幸福的代价就是我被责罚了一日,而百合的那一日,心如油煎度日如年!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很幸福,因为责罚毕竟会过去,可是泰山顶上的那一刻,什么也换不回来!莹儿,你明白么?”
  越冰莹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两鬓不知什么时候一片濡湿。她在为这对苦命鸳鸯流泪的那一瞬间,也终于明白,谢轻尘为何要在今夜跟她讲这些话——这些也许他永远都不愿对别人提起的往事,无一不是为了告诉她:他和百合,是怎样生生死死的恋情;而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人呢?
  
  谢轻尘从桌旁站起来,吹熄了灯烛,因为晨曦已然丝丝缕缕地投进窗户来。
  “莹儿,好些了么?”谢轻尘来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越冰莹拭去鬓边的泪痕,点点头:“好多了!”
  谢轻尘托着她的后背,慢慢扶她起来。越冰莹撑起身子时,才发觉自己还是浑身乏力,头重脚轻,可是她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地上站稳了身子。
  “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谢轻尘认真地看着她。
  “还好!”越冰莹微笑着点点头,“哥,你放心,等我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就好了!”
  谢轻尘偏偏头,着意地看了她一眼,终于道:“那好,我去叫店家备些早饭,你一个人成么?”
  “我没事!”越冰莹忙摇摇头,“你去吧!”
  谢轻尘不再说什么,出去了。
  越冰莹硬撑着洗漱完毕,已是眼前发黑,忙在桌旁坐了下来。
  等谢轻尘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伏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看她眉尖轻蹙,小脸蜡黄,谢轻尘不由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叫醒她,而是招呼小二轻手轻脚地把早饭放在桌上。
  小二带上门出去了,谢轻尘在越冰莹身边坐下来,脱去自己的外衣,轻轻给她披在身上。第一次,那样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谢轻尘的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透明般纯净的肤色,轻烟般清秀的双眉,睫毛的阴影投在小巧的鼻翼两侧,傻乎乎地嘟着嘴巴,不知梦中又受了什么委屈。
  “跟她讲了大半夜,也不知道这个小傻瓜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你恨我残忍也好,怨我薄情也好,可是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全是为了你好!”谢轻尘心中涌起一抹淡淡的怜惜,可是又一转念,心道,“这傻丫头年纪尚小,也许过两日和袁如笙混得一熟,就会像忘了必力格一样忘了我!”
  一念至此,谢轻尘不觉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就听到楼下有个女子的声音十分耳熟,再细细一听:果然是她们!
  
  “连升客栈”的大堂里,坐了好几名年轻女子,居中一黑衣黑披风的女子正是水不漪!
  “小二,过来!”水不漪身后那绿衣的女子柳青茶清叱一声。
  小二连忙殷勤地迎上去:“几位女侠,有何吩咐?”
  “小二,我们是来打听两个人的。”柳青茶道。
  “不知女侠打听什么人啊?”小二恭恭敬敬地问道。
  “是一对兄妹相称的年轻男女:男的有二十三、四岁,比你高半个头,穿蓝色衣衫白色靴子,叫谢轻尘;女的有十六、七岁,个头和我差不多,穿一身白色的衣衫,叫越冰莹。”柳青茶道。
  “啊,原来姑娘打听的是谢公子和越姑娘。他们前两日就住在小店,不巧的是,昨晚三更他们急急忙忙结账走了!”小二满脸堆笑道。
  “走了?往哪边去了?”
  “往南边去了——好像听他们说过要去青衣门总舵的。”小二认真地道。
  “深更半夜的,他们从你这里结了账,也出不了城门啊!”柳青茶柳眉一竖,狐疑地道。
  “啊哟,姑娘,那个就不是小的过问的事了。”小二缩缩脖子,“那位谢公子整日一副冷冰冰的神气,小的可不敢多嘴!” 
  “嗯,此话倒也不假!”柳青茶点点头,“好,多谢啦!这个赏你!”
  “不不不!”小二连连摆手,“些些小事,这个怎敢?”
  “给你就拿着!”柳青茶“当啷”一声,把一锭银子扔在桌上,“可是,你若有半句假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小二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忙讪讪地把那锭银子揣了起来。
  “水护法,你看——”柳青茶征询地看看水不漪。
  “搜一遍再说!”水不漪皱皱眉道,“谢轻尘一向诡计多端,可是那个小丫头受了伤,他未必舍得就这样让她劳乏奔波!”
  “是!”柳青茶对那几名女子挥挥手道,“上去搜一遍!”
  “几位女侠,这个——”小二和账房先生面面相觑,想拦又 
 苦命鸳鸯 。。。 
 
 
  不敢拦。
  “怎么,你这店里莫非果真有鬼不成?”柳青茶柳叶刀出鞘,就指向了小二。
  
  “店家,弄些早饭来吃!”楼梯口突然响起一声粗喝。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正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个黑瘦的中年女子。
  小二抬头看见那人,忙问道:“郭爷,你老人家要吃什么早饭?” 
  “俺就爱吃肉,切三斤牛肉,打两斤酒!”大汉挥挥手,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道。
  “好嘞!”小二忙道,又转向柳青茶道,“女侠,小的先去侍候了这两位,可好?”
  柳青茶打量那二人一眼,转向水不漪道:“水护法,这小二如何处置?”
  水不漪道:“叫他带路,且去楼上搜一搜再说!”
  “是!”柳青茶领了命,对小二喝道:“前头带路,我们要去搜一搜!”
  那大汉已然带着女子找张桌子坐下来,闻听此言,他使劲擂了擂桌子,喝道:“店家,你们有没有人侍候了啊?俺的酒肉呢?”
  账房先生忙陪了笑脸过去,道:“郭爷,你老人家稍候,我这就吩咐厨下给你弄去!”
  那姓郭的大汉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账房先生于是到后厨去吩咐了一声,仍旧回来呆在柜里。
  不多时,后厨端来一大盘牛肉,又拎来两罐酒。
  水不漪看时,那姓郭的大汉一条腿踩在旁边的凳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坐相吃相都是粗鲁至极。那黑瘦女子却只是略略动了动筷子,酒是一滴未沾。
  水不漪心念一动,起身走了过去:“你这位大哥倒也当真过分,只顾自己吃喝,就不管人家吃不吃?大嫂,他是你男人么?”
  那女子惊愕地抬眼看着她,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懂个屁!俺家娘子一向不吃早饭,关你鸟事!”那大汉皱眉道,“再说,俺家娘子是个哑巴,不会同你说甚咧!”
  水不漪一怔,随即不悦地道:“你这汉子说话好生粗鲁!”
  “粗鲁?”那汉子圆睁双眼,晃了晃拳头道,“俺要不看在你是个小娘子的份上,就凭你多管闲事,俺还有更粗鲁的哩!”
  “哦?如此说来,你是想打架了?”水不漪冷哼一声,手就握上了腰间的金丝软鞭。
  那大汉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不想旁边那女子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臂,满面惊恐地朝他摇头。
  那汉子看了妻子一眼,终于闷哼一声,又坐了下去,一边道:“俺家娘子胆儿小,就怕俺打架!哼!”
  
  水不漪还要说什么,柳青茶却已然和店小二一起下楼来,一边道:“水护法,我们已然搜过了,果然没有!”
  小二陪着笑道:“我说走了就是走了,几位偏是不信!”
  柳青茶哼了一声,走到水不漪身边:“水护法,这家伙惹你生气了么?”
  水不漪冷冷地道:“这家伙满口粗话,我想教训教训他!”
  “这样的小事,何劳护法亲自动手,交给属下就是了!”柳青茶抽出柳叶刀说道。
  “几位高抬贵手,小店本小利薄,还是请诸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小二和账房先生都跑来劝道。
  “你们放心,打坏了东西我们赔你就是!”柳青茶冷冷地道,“可是这粗鲁的家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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