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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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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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正冠替他系上。
        辉月站在石台的一角,注目看着,神情是若有所思的沉静。
        
        子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一片肃静郑重的安谧中格外的刺耳响亮。
        他扶着殿门的廊柱,上气不接下气。
        地上跪的人偷偷别过眼来看他,惊疑不定的。
        
        子霏定一定神,喘息着抬头向上看。
        脸庞象白花一样,在暗夜中那样
        平舟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系着正冠的带子。
        行云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一眼殿口。
        
        象是一只狂舞的蝶,长带飞扬,银发被风吹得全飘在空中。
        那样凌空扑了进来。
        辉月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子霏一路沿着长阶奔了上来。
        没有到达长阶的中间,他气促的呼唤:“辉月——”
        下面的跪伏的人实在是忍不住,抬头向上看。
        辉月仍然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平舟和行云看到他袍子下摆不稳的颤抖。
        子霏换了一口气,足尖点地,身体凌空纵了上来。
        
        苍白的脸上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现出不自然的红晕,眼睛亮得象破碎的星辰,落在这渺茫的人世。
        象远山的眉,象水波的眼。
        行云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
        
        子霏在半空中,已经后济无力,身子无力的坠落下来。
        辉月再也没有矜持,所有的克制都象冰雪遇到了阳光,簌簌的化解,消亡。
        他的袖子展开来象一只美丽的鹤,碎银鞭如流星般飞出去卷住了子霏的腰。
        
        一道银线,将他牵向他。
        台下的人根本忘记了眨眼和呼吸。
        怔怔看着洗心殿上方发生的这一切。
        子霏脸上带着一个微笑。
        明明是美丽的微笑,却让人觉得坚如铁石的心房也要软化,冰山样的意志也要被消融。
        让人觉得鼻酸眼热。
        为那个沉淀了所有沧桑伤痛之后,绽放的,微笑。
        
        象清泉,一滴一滴,淙淙有声。
        象和风,一丝一丝,拂面不觉。
        
        辉月接住了他。
        子霏双臂缠上了他的颈项,深吸了一口气,唇殷切的吻上去。
        
        叮地一声响,一旁跪立侍酒的人失了手,玉盘倾侧,夜光杯倒翻在地。
        
        没有人去怪责,甚至没谁注意那酒杯落地。
        
        辉月的手先是垂在身侧,因为震惊而无措的颤抖,指尖痉挛着。
        然后,象是从深沉的梦中惊醒过来,他反手紧紧的抱住了怀中人,用力的勒紧,象是要让两个人合成一个。
        
        在高高的帝宫,在肃穆阒寂的洗心殿。
        
        在万人注目的高处。
        
        天帝,与他心爱的人,旁若无人的拥吻缠绵。
        
        定定地看着那两人。
        
        一瞬间,行云想起了扑火的飞蛾。
        那样不管不顾的一往无前。
        
        握紧了掌心的玉石花朵,行云闭上了眼。
        那些象浮光掠影一样飞闪而过的情景,一张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如尘埃一样纷纷而至又翩翩而去。
        
        平舟把一杯酒递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又不约而同的别开头。行云一饮而尽,全不知酒味。
        
        再见了,飞天。

      (完) 


      番外合集大放送之一

        “喂,让我瞧瞧。”少年抓着他的手,想掰开来看里面究竟握了什么。
        他收紧了手,不让他看。
        
        “不看就不看,小气!”少年白他:“亏我给你带这么多好吃的。”
        他失笑:“是你自己想吃吧,不要拿我当幌子。”
        少年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想吃?我要是自己想吃大可以在家里吃完,干嘛这么老远的带来找你啊。”
        “因为你一个人吃无趣啊。行云不在,奔雷不在,辉月不在,你好象只能来找我一起喝酒的。”
        他笑着拿出酒坛子。
        
        少年眼睛一亮:“知我者,平舟也!来来来,我们喝,不醉无归!”
        “这话你跟奔雷,跟行云,跟克伽,跟星华……嗯,好象每个陪你喝酒的人,都说过一遍了吧。”平舟一笑:“就是我,也听过了许多次了。”
        飞天嘻嘻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谎话。”
        
        杯来碗干,青山佐酒,绿水醉人。
        
        飞天酒意有了三分,仰在石凳上,弹着酒坛唱歌。
        
        “管这水方云醉,不论谁错谁对。
        一线天眼窥人,叹遍红尘锦堆。
        任是南来北往,凭他雨打风吹。
        多少离乱萧索,不问谁是谁非。
        醉醉醒醒如我,痴痴傻傻是谁。
        庄生戏蝶一梦,扶樯扳桨已归……”
        
        平舟闭着眼听他唱,闲闲问:“谁写的歌子,倒有意思。”
        飞天一笑:“我自己瞎唱,没吓着你啊?”
        平舟不语,轻轻啜了一口杯中酒。
        
        “哎,小口小口没意思。”飞天端起酒坛对就倒,淋漓酒液泼了半身透湿,放下手来抹一把背,哈哈一笑:“看到没,喝酒就得这样!”
        平舟淡淡说:“那是饮牛。”
        飞天一咂嘴:“只要快活,做牛又何妨。不快活,做天人又有什么意思啊!”
        
        平舟的眉梢挑了起来:“你今天是怎么了,唱个歌也感叹,说句话也感叹……”
        “不知道。”飞天干脆地说:“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好象很伤心,醒来了一个也不记得,就是觉得闷得慌。”
        平舟轻轻嗯了一声:“再喝。”
        “对,再喝。”飞天大声应着,又举起了坛子。
        
        飞天睡沉了。
        抱着酒坛子,蜷在石凳子上。
        平舟轻轻靠近了他,指尖点在他的耳廓上。
        
        掌心里微光闪动,一朵玉石的莲花,似水雾凝结,汇集了山水间的一滴灵神。
        
        平舟注目看那朵莲花的里面。
        
        一团混沌的血雾。
        始终是看不清。
        
        他叹口气,松开了手。
        不行,还是不行。
        功力不够。
        
        那朵莲花静静贴在石桌上。
        
        平舟回过头去,翻开带来的一卷书。
        
        他们来时乘的小船在水边浮浮动动。
        
        平舟没有回头。
        
        没看到那朵莲花里的离合非欢。
        
        亦真,亦幻?
        
        是耶,非耶?
        
        谁知道呢,这些离奇的梦境,将来会不会变成现实?
        
        谁又知道,现在的现实,不是谁的庄周一梦?
        
        轻轻的,飞天在梦中吟唱:
        
        醉醉醒醒如我
        
        痴痴傻傻是谁
        
        庄生戏蝶一梦
        
        扶樯扳桨已归……
        
        庄生戏蝶一梦,谁去谁来谁归……
        
        这是一切剧变发生之前,一个平常的午后。
        
        番外合集大放送之H
        “你不要动,”子霏拉了一下他的手:“说了全都听我的,你就不要动。”
        辉月微笑着坐在床边,果然一动也不动。
        子霏与他襟前的系扣奋战了半天。他从来不穿这种礼服,就是穿,系襻解扣的事情也绝不是自己动手做。弄得一头是汗心浮气燥,终于解开一个,兴冲冲扬起头来:“你看你看,解开了。”
        辉月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看到了。”
        子霏才发觉这好像不是个值得夸耀的事情,低下头去继续跟其他的系扣奋战。
        黑色袍服上绣着五爪的金龙,精臻的褡扣一环扣一环简直媲美如意锁九环扣,让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X的,谁发明这种漂亮归漂亮但是麻烦得不得了的扣子!
        “要不要帮忙?”辉月温柔的地说。
        “不要!”斩钉截铁的否决他的提议。
        
        又解开一个,子霏的手向下移。第一个第二个比较困难,后面就相对简单多了。
        “喂……”他本来已经一头的汗,声音里忽然有了了些微的笑意:“你为什么在衣服上绣龙?以前奔雷的衣服可都没有绣过这个。”
        辉月一笑不答。
        不过这种沉默在子霏看来就是默认。
        快快乐乐地把最后一个扣子松开,把那件正服从辉月的肩膀上拉开,露出里面的锦袍。
        第二道防线,冲!
        子霏跪在床前,专心致志。
        “我自己来可能更快一些。”
        “我来。”子霏毫不松口。
        
        从两百年前辉月第一次坐到正殿的那把玉雕的高扶手椅子上,子霏就想象过,那件墨黑的绣金的大礼服下面,辉月的身体。
        他曾经拥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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