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不信,不信杀人原来这么容易,刚刚那个强大得仿佛能扭转乾坤的男人,转眼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可是她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她要跟着宇文楚天,不仅要学会杀人,还要像他一样,杀人不眨眼。
外面的厮杀声终于停止了,冷月和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杀尽了外面围攻王府的所有官兵,当她惊慌失措地赶进她的房间时,宇文至早已全身僵硬。
冷月低头看看宇文至,又抬头看着她,眼中和宇文至一样的惊骇。
她笑笑,她从不杀人,不代表她不会。
“帮我把他的尸首抬去正厅,好好安置,等哥哥回来再处理吧。”
天蒙蒙亮时,宇文楚天回来了。他受了伤,一支长箭从背后刺入身体,箭头上都是倒钩。
冷月说要去请大夫,落尘叫住她,“不用了,我能处理。”
她让冷月帮忙把箭头剪掉,把箭身拔出,她用沾了止血药的药布紧紧捂着他的伤口,血还是溅了她一身,她雪白的衣裙单转眼成了红色。
落尘伸手想抹抹额上的汗,抹下来的全都是血。
为他擦过了药,包扎好伤口,见宇文楚天脸色已有好转,落尘才松了口气,对冷月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照顾哥哥就够了。”
冷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房间里再没了别人,落尘才从他背后抱紧他,眼泪顺着他的伤口流淌,她知道他一定很痛,因为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的声音还是平静淡定,“我回来晚了,你等急了吧?”
她摇头,“你怎么带着伤回来?宫里都没人帮你处理伤口了吗?”
他笑笑,“当然有,可我怕你等急了,先回来看你。”
“”
“我听冷月说,你杀了宇文至。”
“嗯。”
“你可知他是北周最有名的大将,征战沙场,无能人伤他分毫。”
落尘点头,“我以前在书上看见过,所以我怕地上的毒药伤不了他,趁他和无声打斗时,又在自己身上涂了我新制的毒药,他若要带我走,必定会中毒,到时候我再用身上的暗器,才能万无一失。”
宇文楚天转过头,看着她柔美纯净的脸,即使讲述着她杀人的过程,她也看来是柔弱的,难怪宇文至会对她疏于防范。
他不禁叹了口气,“以前裘叔总跟我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所谓天下第一的高手,而是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的女人。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落尘笑着,轻轻靠在他背上。
“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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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霜异客(二)
落尘笑着,轻轻靠在他背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天生的一对。网”
“有!”他看着她,黑眸中浮沉着难掩的喜悦,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身子却不由自主贴紧,双手抱着他的手臂,依偎得更紧。
这几日的相处,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两个人靠在一起,什么都不必说,也不必做,就这么享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味道,就已胜过一切。
“哥,你”
“以后没其他人在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心中溢满了羞涩的甜蜜,她试了几次,才轻轻叫了一声:“楚天。”
他滚烫的唇贴在她额头上,热流瞬间从她的额头遍布全身,“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刚才想说什么,“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我扶你躺下吧。”
“嗯。”
她扶着他半倚在床帏边,为他整理好敞开的衣襟,一见他脸色微微苍白的虚弱样子,她心中一热,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落尘本想飞快逃跑,谁知他拉着她的手,非说自己受伤了,需要有人保护他,以免宇文护的余党趁他受伤,来找他报仇。
落尘无语,别说那些余党早已自顾不暇,就算他们真的来,怕是也没一个人能伤他分毫。可她还是留下来保护他,毕竟,她也舍不得走。
“你怎么会受伤的?”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宇文会带兵围攻皇宫,派人向皇叔射箭,我为了救他,被射中了一箭。”
宇文会?宇文护的儿子?他居然向皇上射箭?!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宇文楚天的箭伤是从前面射入,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人从前面射中他?
看出她的疑惑,他轻笑道:“这一箭我是用身体为皇叔挡的。比起救命之恩,以身挡箭之情,更容易让人铭记于心。更何况皇权的战争死的从来都是无辜的士兵,我不想对他们动手。”
“可这箭万一射偏一点”
“不会的。”
她咬咬唇,戚戚道:“不管会不会,以后都别做这种事了,我会心疼的。”
他默然望着她,眼中光芒流转,又是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眼神,她急忙换个更淡定的话题。
“呃,昨晚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天下大乱了一样?”
“的确是天下大乱了”
宇文楚天拉着她坐在他身边,并肩半倚在床帏上,给她讲了皇宫中发生的事。
落尘没有亲眼看见,但听他细致的描绘,她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个杀戮之夜
当然,暴风骤雨来临之前,世界总是最安宁的。昨天傍晚时分,金碧辉煌宫的含仁殿中,轻歌曼舞,酒香四溢,侍女和太监们捧着珍贵的吃食小心翼翼端入含仁殿,在玉檀桌上摆放整齐,明知道皇宫的规矩,不该看的不能多看,侍女们还是对着太皇太后身侧的年轻男子多看了几眼
太皇太后今日看似心情极好,凤仪万千,端坐在含仁殿的凤鸾椅上,不时对着她身边的宇文楚天举起斟满杏花酒的琉璃杯,与他共饮。
含仁殿外的宇文护领了太后的懿旨,不疾不徐带了几个贴身的侍卫前来觐见,正撞见正好来向太后问安宇文邕。
这对堂兄弟见面,分外亲和,言谈举止中毫无君臣嫌隙。宇文邕亲昵地与宇文护并肩而行,像一家人一样,聊着太皇太后近日的身体状况,还感叹着太后饮酒成嗜,希望宇文护帮忙规劝太后,劝她能早日戒酒,以免伤了皇族的体面。宇文护也不推辞,俨然一副兄长的姿态应承着,声称自己自有分寸。
两人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进入了殿内。在太后面前,宇文护从不敢逾越,上前行了大礼,起身时目光也不禁多看了几眼太后跟前的宇文楚天。太后抬一抬手,示意他坐下,宇文护便和宇文邕同坐在一侧,不分君臣。
宇文护细细打量一番宇文楚天,正欲开口,宇文邕先开口道,“大冢宰想必在奇怪,为何此人会在太后的寝宫,陪太后饮酒。”
宇文护了然笑道。“若他只是一个来自中原普通男子,这的确于礼不合,如若他是太后的嫡亲长孙,便无可厚非了!”
闻言,太后忍不住笑道,“大冢宰果真是无所不知啊!”
“不敢!”宇文护起身略施了一礼,别有深意道:“恭喜太后找到嫡孙,咱们大周的江山社稷又多了个可以依托之人。”
宇文护此言一出,宇文楚天淡淡看了一眼宇文邕,他的脸上毫无异色。可宇文楚天深深明白,谈及江山社稷,皇上的心中未必毫无异动。
太后拉了宇文楚天的手,端起酒杯,缓缓饮了一杯,才道:“哀家确实高兴得很,哀家为先皇养了五子,走的走,去的去,留了一大堆的空殿,如今楚天回来,总算有个人可以陪哀家说说话,江山社稷自有邕儿操劳,这孙儿只管陪哀家喝喝酒,解解闷就够了!”
宇文楚天当即敬了太后一杯。
见太后不多时便和几杯酒,宇文护想起宇文邕的交代,向太后劝解道,“太后的凤体便是国体,就算有人陪,也该有所节制才是,正所谓: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
宇文护长篇大论,太后认真聆听,就在这“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下,宇文邕脸色一寒,突然举起手中的玉笏,从背后攻向宇文护的头部,玉笏碎裂,而宇文护安然无恙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宇文邕。“皇上,这是何意?”
宇文邕当即将玉笏砸碎在地,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几个黑衣人从房檐飞身而落,剑锋精准的刺向宇文护的周身要害。这次安排行刺的都是夜枭的一流高手,换做旁人必定立即命丧当场,而宇文护旋身而起,剑锋贴着他的手臂划过,只划破了他的衣袖。
几个黑衣人又再次围攻宇文护,宇文护临危不乱,一一化解了他们凌厉的攻势。
宇文护的贴身护卫听到了动静,冲破紧闭的殿门进来,他们都是宇文护培养的死士,武功深不可测,与夜枭顶尖的高手们搏命厮杀,也未见弱势。
殿内的人全都退后,乱成了一团,宇文邕被侍卫护着退到一边,而太后仍旧端着凤仪,自斟自酌,宇文楚天则冷眼旁观的乱成一团的厮杀,一动未动。
讲到这里,落尘忍不住打断他,问道:“你为何不出手帮忙?是想看看宇文护的身手如何,弱点在何处吗?”
宇文楚天淡淡道:“其实我最好奇的是夜枭派来的几个高手究竟师承何派,身手剑招到底有何精妙之处。”
“你”她不禁感叹,“你这性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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