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不禁感叹,“你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冷得没人性了。”
他仰头,也不禁感叹了一句,“有人性,就不会刺杀自己的叔叔了!”
“那后来呢?你出手了吗?”
“出手了。”
或许是不想她担心,他没有详细说生死之战的细节,只简单告诉她,在宇文护拼杀到体力有些不支,双方高手均伤亡惨重时,他出了剑。
宇文护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以逸待劳,在最后时刻才出手。最终,宇文护不敌,腿上不慎中了一剑,他顿觉全身麻痹,跪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然,面对着逼在他颈前的剑锋,他面无惧色,狂笑着对宇文邕道:“宇文邕,我有四个手握大权的儿子,我的兵马就在长安成外,今日你若杀了我,整个皇宫,不整个长安城都会跟我陪葬。”
十二年的隐忍蓄势,十二年的仇恨,宇文邕在他只手遮天的朝廷中,任由他摆布了十二年,如今他既然决定要杀宇文护,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今日就算要整个长安城为宇文护陪葬,他也毫不犹豫。
宇文邕走上前,接过宇文楚天手中的剑,手起剑落,宇文护的头颅滚滚而落。
他平静地将剑还给宇文楚天,对愣在当场的侍卫吩咐道:“叛臣宇文护已死,诛其党羽,断其门户,鸡犬不留!”
宇文护一死,宇文护安排在禁卫军中的细作放出了讯号,宇文护的儿子宇文训和宇文行带兵围攻皇宫,宇文至带兵将俞王府团团包围,而
宇文会带则着兵马包围卫王府,抓了卫王的家眷
说到这里,宇文楚天顿了顿,看向落尘,他说:“小尘,你知道吗?当我看见卫王的家眷被带到宇文邕面前,我真害怕宇文至会将你带到我面前,如果他用你的性命要挟我杀了宇文邕,我恐怕”
“我不会的。”她坚定道,她宁愿死,也不会成为别人威胁他的筹码。
帝王之怒,震慑千里,卫王手无缚鸡之力的家眷也无法浇熄宇文邕的盛怒。
这一夜,皇宫之内,火光冲天,皇宫的禁卫军和宇文孤羽当年留下的势力与宇文护的兵马战得血肉模糊,长安城内,也是血流遍地。
这场惨烈的战争至天明才结束,宇文训和宇文行血溅当场,他们的余部见大势已去,全都投降。然,皇宫外的捕杀则从天明开始,所有宇文护的血亲、亲信杀的杀,抓得抓,无人幸免于难。
半月后,这一场暴风雨才彻底结束。
朝堂上一切都换了样,宇文护的党羽被剪掉了羽翼,宇文邕彻底收回了皇权,他雷厉风行的发布了政策,凡是弃暗投明者,往事概不追究,如果执意效力宇文护势力的,驳回粮饷,贬为庶人。此号令一发,众人都见风使舵,只有一些老忠之臣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在府中自尽。
至此,宇文邕以一种极高的帝王姿态回归,掌握了他一个属于帝王该有的一切,也至此,宇文楚天执意拒绝了宇文邕要赐予他的亲王爵位,带着落尘离开了北周。
帝王,从来只能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
他们离开了俞王府,离开了长安城,却未离开北周。一来又近月中,空中的明月一日圆过一日,他们需要找个适合的地方先落脚,二来北周远离中原,没有人知道宇文楚天,更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可以像新婚的小夫妻一样依偎着乘船游运河,看长河落日圆,也可以同住在一间客房,看月挂高空,云丝暗动。
绮罗帐内,娇声声连连,她一再的求饶,“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
可是笑声渐渐变成了不稳的呼吸,“别闹啦!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小心别牵动伤口,又要出血了”
这时,客房外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然后,店小二试探的声音传来,“公子,门外有为客人找您。”
宇文楚天停下来,坐起身,“是什么人?”
“是个道爷,穿着道袍,说是来自武当山。”
 ;。。。 ; ;
第十三章 风霜异客(三)
意外遇见魏苍然,落尘不甘愿地悄然收回挽在宇文楚天臂弯里的手,有意无意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魏前辈?”宇文楚天讶然迎上前,难掩眉目间的惊喜之色。
落尘极少见他如此亲近一个人,即使对他一向尊敬的裘叔,也少了这种打从心底的亲近。
魏苍然提了提手中的木盒,脸上淡然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开口说话倒是十分亲和,“好久不见呢,近来可好?”
“很好。魏前辈您不是在武当山闭关吗?怎么会来北周?”
“再过几日,便是家师紫清真人的寿辰,我去天山为他寻一份特别的礼物,刚刚寻到,准备带回武当山,不想在这里与你们兄妹偶遇,真是有缘。”
宇文楚天看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魏前辈还要赶路吗?”
“我赶着把礼物带回去给师傅,所以日夜兼程,不想耽搁。”
“就算赶路,也需要休息的。”他提议道,“我们住的客栈就在前面,想必魏前辈还没吃晚饭,不如休息一晚再走。”
魏苍然想了想,没有推辞,“也好!在这北周小镇遇到你们,实属有缘,我今夜便不赶路了,在这里休息一日再走。”
“前辈,这边请。”
宇文楚天和落尘便引领着魏苍然回到入住的客栈,他们刚到店门前,店小二便热情如火地迎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公子,夫人你们回来了?饭菜已经给你们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你们是现在就用晚饭呢,还是回房先回房歇息一下?”
“再多加几个素菜,我有个客人。”
“好嘞!”店小二接过宇文楚天打赏他的金子,马上飞奔去准备。
小二走远,宇文楚天看向脸上仍无任何情绪的魏苍然,解释道,“我与落尘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谎称夫妻才好方便互相照应。”
魏苍然点点头,眼光却不经意扫了一眼落尘微微轻垂的脸,只笑了笑,也未多言。
******
那一晚,魏苍然和他们住了同一家客栈,宇文楚天邀请他一同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用晚饭,他没有拒绝,宇文楚天提议尝尝北周的烈酒,他也欣然接受。
武当的清规戒律对饮酒没有苛刻的限制,而魏苍然这么多年一个人独居孤山,除了偶尔喝上几杯淡酒,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消磨心中的孤独。久而久之,也就恋上了酒的香冽。
如今身在异域,酒逢忘年知己,他自然要多喝了几杯,宇文楚天杯杯相陪,落尘也跟着喝了两杯,便觉得有些头晕。
举杯把盏间,魏苍然少不了多看了落尘几眼。上次他初见落尘便印象特别深刻,她并不是很刻意注重打扮,素颜清雅,眉目淡若云雾,整个人好似悬空中最易飘散的晨雾,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所以总让人忍不住想去抓牢,特别是那些自认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
今夜再见,不知是否今夜的明月过于优美,映得她眸色如水遮雾绕,荡漾着波光,一颦一笑流转着荡人心魂的旖旎。
不知为何,这对兄妹在一处,让他总不由自主想起了多年来最不愿想起的两个人——宇文孤羽和陆琳冉。
真的太像了,两个人什么都不必说,不必做,若无其事坐着,也像极了宇文孤羽和陆琳冉在那场盛大的婚宴上,貌离却神合的场景。
心头一阵怅然,他又举杯,把一杯烈酒都干了,宇文楚天也举杯,与他同饮。
三个人边喝边聊,自然而然聊起了魏苍然此次天山之行为紫清道长准备的礼物,他让他们猜猜,他们都没猜到。最后,打开一直放在手边的木盒,盒子刚开,一股冷意弥漫而散,落尘不由得打个冷战,好奇地探头过去细看。只见盒中放着一朵冰雕玉琢似的一朵莲花,缭绕的冷气逼人,恍若凝着霜雪一般。
她不禁惊叫,“冰莲?!”
“落尘姑娘好眼力。不错,这就是传闻的天山冰莲,千年开花,千年不落。”
这冰莲与火莲都是医书中提及过稀世奇药,据说冰莲能医百病,而火莲火莲能解百毒,火莲与冰莲一个生长在南疆之土,一个生长在极北之地,可遇而不可求。
“这冰莲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她急忙问。既然这冰莲能治百病,说不定对蛊毒也能有医治效果,不论有没有用,她都想去天山再寻一株。
魏苍然看出她眼中有所期待,便告诉她,为了在这天山寻找冰莲,他几乎走遍了天山每一个角落,只寻到了这一株,他在天山的冰岩上日夜守候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等到冰莲开花,将它摘回。
怕是这天山之上,再无第二株了。
“只这一株?”明知这冰莲珍贵非凡,她还是厚着脸皮道,“魏前辈,我听闻冰莲能治百病,我……”
谁知她还没说到重点,宇文楚天打断她的话,“小尘,这饭菜冷了,你去找店家再要几个热菜。”
“呃,我这就去。”
他又道,“我看你也累了,一会儿选完了菜就回房休息吧,不用陪我们。”
她悄然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的心思,默默叹了口气,“嗯,好!”
******
落尘回到房间,店小二立刻把准备好的热水桶给她抬进房间,供她沐浴。
泡在热水里,洗去一身风尘,她心中的阴郁始终洗不清。仰望着窗外的明月,硕大的圆月挂在当空,那光洁的力量仿佛有一股奇特的引力在操纵着一切。
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