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芙蓉捂着脸趴在床上,细声哭泣。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鲜于皇后是朕的正妃,更曾是皇后,一向贤惠温婉,怎会害你,定是你自己造的孽,往她头上泼脏水,别以为你生了皇子就能在后宫兴风作浪,朕告诉你,妄想!”梁荆怒发冲冠。
“皇上,皇上您错怪娘娘了,娘娘还在月中,未能下床,怎会兴风作浪?请皇上明察呀。”锦绣跪地哭道。
“朕不信!”梁荆双目暴睁,似要吃人,他一把将芙蓉拽下床,一路拖到摇篮前,恶狠狠地说道:“你自己看看皇儿,你竟然忍心害他,简直是心如蛇蝎!”
“请皇上息怒,娘娘还在月中,身子虚弱,经不得这般折腾啊!皇上,小皇子是娘娘的亲儿,娘娘怎会害他,您错怪娘娘了!娘娘,您快跟皇上解释呀,您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您告诉皇上呀。”锦绣哭喊道。
梁荆冷哼:“反正她还有一个儿子,牺牲一个又算什么,你们大燕女人心肠歹毒,连亲子都不留情!”
“皇上!”芙蓉突然抬头看他,双目含恨,泣道:“两个皇儿皆是臣妾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所生,因是双生子,臣妾分娩之时差点丧命,他们是臣妾的心头肉啊!臣妾在这皇宫里孤苦无依,只有这两个皇儿是臣妾最亲的人,退一万步讲,他们更是臣妾的保命符,臣妾怎会害他们!西宫娘娘派人将两个皇儿接走,臣妾拼了命也无法阻止,如今皇儿回来了,却都中了毒,早早就去了一个,留下的这个极为虚弱,说不定哪天也要离臣妾而去,到时臣妾还怎么活?皇上不惩治凶手,不为皇儿报仇,却诬蔑臣妾,真是天大的笑话!”
梁荆见她面露癫狂之色,不似有假,心中疑虑,一时无言。
“皇上,娘娘说的都是真的!娘娘也是从皇宫出来的,自然明白‘母以子贵’,绝不会害小皇子的。小皇子被接走那日,娘娘不能走路,一路爬到宫门口,西宫娘娘的人也没把小皇子放下,娘娘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好不容易小皇子回来了,不到一天却去了一个,娘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您瞧瞧娘娘的眼睛,她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锦绣哭道。
梁荆惊疑,仔细看了看芙蓉的双眼,伸手挥了几下,她的双眸浑浊,反应极慢,已然半瞎了。
“大燕民间都说双生子是一体的,如今去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可怎么办呀……”芙蓉失神道。
梁荆看着摇篮里昏睡的活着的孩子,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把他惊醒,可见他睡得有多沉。他心中微痛,沉声道:“这里是梁国,不是大燕,不兴你们那套,你好好休养,照顾好皇儿,朕定会给你个交代!若是让朕查出来是你搞的鬼,朕饶不了你!”说罢,他甩袖大步离去。
锦绣小心地将芙蓉扶上床躺下,心疼道:“公主受苦了。”
芙蓉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辛苦,本宫不辛苦,只要能除了西宫娘娘,受这些苦也是值得的。”她说着有些不放心,似寻求肯定地问道:“锦绣,这次能行吗?真的能除掉西宫娘娘吗,他那么敬重西宫娘娘,说不定会心软!”
“公主,您放心,西宫娘娘此次一定会失宠。自从鲜于皇后被贬为西宫娘娘,国丈一直心存不满,即便皇上给予众多补偿仍未能让他放下成见,鲜于丞相年纪大了,近来已经告老不问政事,国丈在朝中独大,更结党营私,惹得皇上忌惮,皇上对西宫娘娘再敬重也不能容许国丈威胁到皇位,此次正好有了借口,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锦绣解释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锦绣知道得真多。”芙蓉有些欣慰,随即又有些害怕:“你说梁荆他会不会查到是咱们做的?”
“公主别担心,皇上他查不到的。奴婢虽然被困在宫里,可是宁妃娘娘暗中派的人在宫外,偷偷将消息告诉奴婢,若是真的一无所知,公主就危险了。此次之事也是那些人动的手,皇上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公主您放心。”锦绣说着,有些哀痛:“可怜了那早去的小皇子,奴婢有罪呀!”
“无碍,无碍,本宫还有一个,况且本宫本就不想要他们,本宫为了生他们差点丧命,他们为了本宫牺牲也是应该的。锦绣你瞧瞧锐儿,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是不是要不行了?”芙蓉紧张道。
“公主请放心,您忘了,奴婢给小公子闻了点熏香,他正睡得香呢。”锦绣忙道。
“那本宫就放心了。”芙蓉放下心来。
看着芙蓉红肿的双眼,锦绣心疼道:“公主的眼睛日后怕是没有以前明亮了。”
为了赢得梁荆的信任,芙蓉真的哭了一夜,使得双眼红肿,可她正在月中,哭得太凶会伤眼睛,日后怕是难以恢复了。
“不妨事,本宫还有你呢,等本宫在这后宫站稳了脚跟,能不能看见便不重要了。”芙蓉丝毫不担心。
“公主……”锦绣的眼泪流得更凶。
“对了,本宫记得今日好像是父皇的五十大寿。”芙蓉突然说道。
锦绣一愣,接道:“是啊,是皇上的寿辰。”
芙蓉有些憧憬:“那一定很热闹……”
今晚大燕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燕北还未出乾仪宫,他闲散地靠在榻上,轻笑道:“瑞儿,你说今日有多少人是冲着朕这条命来的?”
燕瑞沉声道:“父皇,儿臣已命人加强戒备。”
“防不慎防啊。”燕北摇摇头,叹道:“所以朕不喜过生辰,每逢大寿便要如此隆重,宴请文武百官不说,还有他国使者庆贺,进宫的人太杂,容易混入刺客,回回如此,今次想必也不能幸免。”
“父皇!”燕瑞心中微酸。
“你不必担忧,朕已经习惯了。”燕北有些自嘲。
燕瑞顿了顿,实在找不出安慰的话,便道:“父皇,时辰不早了,该出席了。”
燕北摇头笑道:“朕在等衣裳呢。”
燕瑞不解。
燕北但笑不语。
片刻之后,万吉捧着托盘急急进来,跪道:“皇上,衣裳送来了。”
“更衣。”燕北喜道。
万吉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衣裳展开,服侍燕北穿上。穿戴整齐之后,连万吉也不禁笑叹:“这针脚真整齐。”
“是啊。”燕北说着,爱不释手地抚着衣裳。
燕瑞见那龙袍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也就是加了貂毛镶边,不禁有些奇怪:“父皇,这袍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燕北得意地笑道:“这是无双儿亲手缝制的,是给朕的寿礼。不过这绣纹怕是出自吴嬷嬷或莺歌之手。”
万吉忙道:“吴嬷嬷特地交代了,燕王殿下学得极快,看时日尚多,便亲手绣了龙纹,整件袍子皆是燕王殿下亲手所制,旁人没能插上手。”
“是吗?”燕北大喜。
“吴嬷嬷亲口说的,想必错不了。”万吉笑道。
“朕的无双儿真有孝心!”燕北大笑,笑罢看到面色微沉的儿子,知他心里发酸,便道:“待你生辰,你再暗示无双儿,现在就让朕独享这个待遇罢。”
燕瑞郑重地点点头。
燕北心情甚好,一直笑容满面。
坐于他身旁的云贵妃不禁笑问:“皇上今日可是遇着了喜事,这么开心?”
“朕今日大寿,自然开心。”燕北笑道。
宁太后缓声说道:“喜事多着呢,前些日子听说芙蓉有了身孕,诊出是个男胎,这会儿怕是已经分娩了。”
燕北欣慰道:“这是喜事,有了皇子,想必皇后之位也坐得稳些。”
宁妃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皇上,您上回给四公主指了婚,却迟迟未下旨令他们完婚,如今四公主也二十有一了,该出嫁了,您再留着怕是要留成愁了。今年恰逢皇上大寿之年,不如就让他们完婚,便又是一桩喜事了。”云贵妃试探地说道。
燕北闻言看向方婕妤身边的四公主雪莲,笑问:“雪莲可是着急了?”
雪莲红了脸,低下头,细声道:“父皇取笑了。”
“四公主这是害羞了。”云贵妃笑道。
“既然雪莲丫头急了,朕过段时日就下旨让你们完婚。”燕北爽快地说道。
本是留在宫中为无双作掩护之用,谁知那些家伙还是将主意打到无双头上,好在无双自有法子,如今无双已然无碍,雪莲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
秦昭容瞅了瞅坐于太后身边的颜若,状似恍然道:“臣妾记得颜若郡主与四公主可是同龄呢,不知郡主可有定了亲事?”
太后闻言,面上沉了沉,这秦昭容上次渔翁得利,今日竟如此得意,留着果真成了祸害。太后未有表示,颜若却娇笑道:“多谢昭容娘娘关心,实不相瞒,颜若并未定下亲事,颜若虽是异姓,却担了这‘郡主’之名,自然不能辱没了皇家的尊严,颜若怎能委身下嫁,定要选个文武双全的出色男子才是。且说颜若这边择良,公子们也在择美,若是世间男子都如四皇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颜若怕是要发愁了。”
颜若此言一出,众人皆笑。燕盛云倒是不介意地笑笑,可秦昭容心中气恼得很,却又奈何不得,只得跟着讪笑。四皇子开茶楼的事怎能瞒过皇城脚下的人精们,此事一出谁人不知四皇子燕盛云就是个闲散公子,不热衷朝政,好做做小生意过清静日子。说到不食人间烟火,二皇子燕静更为符合,可颜若这般形容燕盛云却不是夸赞,正是嘲讽燕盛云无用呢。
太后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气又笑:“你这个鬼机灵,怎么说话呢,是女子就该贤良,怎能妄论男子!”
“无妨!”却是燕北笑了,揶揄道:“颜若所言不错,皇家的女儿尊贵无比,于婚事自然要慎重,朕的几个公主就数三公主早早定了亲事出嫁,其余几个都年过二十才成亲,宁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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