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燕王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羽翼未丰。若此时不将她铲除,日后必成大患!总而言之,不能再拖了!”
“此事关系重大,须从长计议!”男子仍然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大皇子不必担忧,别说相邻的梁国与东易国不怀好意,就是大燕国内也不稳定,那些不能世袭爵位的亲王郡王世子也是存了心思的,您若是动了,他们必会效仿!”
“此话言之有理!”
“大皇子!”
“就按你说得做吧,仔细部署,万事谨慎!”
“属下明白!”
最后勾上一笔,枝干已成。(得得书网站云生轻轻嘘了口气,柔荑婉转,笔尖儿沾上一抹红,正要落笔,却闻一旁的南郡王妃罗氏叹道:“近日京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云生眉间微蹙,有些不悦:“娘亲如何得知?”
“年初宫里的动乱你难道忘了么?”南郡王妃停下手中的绣活,面露忧色,“皇上如今还未醒呢,也不知这京城还能安稳几日。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你父王修书一封,让他派人来接咱们回去,风阳与明阳也一道回去避避,功名之事急不得,莫不要卷入那风波中去。”
“娘亲!”云生惊道。
罗氏面上愁容更深,叹声道:“也不知当年带你来京城是错还是对,蹉跎了这些年,你仍是云英未嫁。”说罢,她没好气地看了不开窍的女儿一眼,道:“早知如此,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带你来京城,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了那等风气!”
“娘亲说什么呢!”云生不爱听,只顾低头看画。
罗氏又气又笑:“娘亲说几句还不成了?”
“陆湘与颜若不都如女儿一般么,燕王殿下……”云生顿了顿,声音不经意地轻了:“她怕也是如此的。”
“你也说了,人各有志,陆家姑娘志在阅尽大好河山,不在男女之情。至于颜若郡主,她存了心思你也是知道的,她是娇贵惯了的,太后娘娘和宁王都不忍拘着她,近来怕是更无暇顾及她的婚事了。然你却猜错了燕王殿下!”罗氏笑得促狭。
云生心中一紧,连忙抬首问道:“娘亲为何这么说?”
罗氏笑道:“燕王殿下不是与那李家的小公子定了亲么。”
“可那是李晏妄言,皇上与燕王殿下皆是不承认的。”云生紧紧盯着画中枝头。
罗氏闻言摇摇头,笑道:“前几日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燕王殿下与那李小公子怕是好事将近了。”
“何事?”
“说起来也是皇上大寿那日的事了,似是李小公子留宿燕王府了。”罗氏笑答。
云生闻言,执笔的手一抖,一抹嫣红在纸上晕染开来,她索性放下笔,低声道:“娘亲怎会得知这等事?再说了,即便是留宿,也不能代表什么。”
“倒不是为娘故意去打听这事儿,前几日郑环郡主相约,席间提到小儿女的婚事,郑环郡主提了此事。晓得这件事的人想必也是极少的,只是燕王殿下身份不一般,是以此事虽未张扬,却也有有心人看在眼里,不过知道的人也不敢大肆宣扬,毕竟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不是。得得书网站 'url'。dEdeshU。'/url'。虽说留宿不能代表什么,但男子留宿待嫁姑娘府上始终不妥,再说燕王殿下的声名不怎么好,别人可不像咱们这么想。”罗氏说着,不禁长叹了口气:“三公主嫁到云府四年,已经生有一子一女,郑环郡主提到孙儿孙女,笑得嘴都合不拢,你与三公主同岁,却还是孤身一人,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哟!”
云生闻言便知定是南郡王妃与郑环郡主提到女儿不愿成亲之事,心中微叹,无奈道:“娘亲也有孙子孙女了,大哥已有三子一女,娘亲比那郑环郡主更有福,何必羡慕人家!”
“你明知我说的是与你同岁的三公主,尽给我装傻!”罗氏瞪了她一眼,又道:“不过你对燕王殿下的事倒是上心得很。你这丫头太过骄傲,到了这京城总算遇着了一个比你更出色的,也难怪你会上心,无论外人如何说,燕王殿下当年对你的确有救命之恩,咱们心里须记得。”
“女儿晓得。”云生低声说道,却是不愿意听罗氏讲成亲的事,转身欲离去,只听背后罗氏一边下针一边说道:“那李家的小公子与燕王殿下倒也相配,这般出色的公子哥儿,京城怕是难找第二个了!”
“宁妃娘娘到!”
“宁妃?”何美人一脸惊色地看向端坐如斯的李容华,“姐姐,她为何到咱们宫里来?”
李容华摇摇头,忙吩咐下人收拾备茶,随即起身道:“我也不知道,先恭迎罢,别失了礼数。”
“姐姐说得对!”何美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二人还未至门口,宁妃就进来了,二人连忙福身行礼:“臣妾给宁妃娘娘请安!”
宁妃缓缓坐下,却见桌上已经换了新茶,宫女正将茶点端上来。她端起热茶,拨了拨茶末,漫不经心地看了李容华一眼,笑道:“都起来罢。妹妹这里的人都挺利落,本宫还未进来,茶就已经摆在这了。”
李容华连忙回道:“多谢宁妃娘娘夸奖。”
“本宫知道,李妹妹蕙心兰质,将宫里的人□得极好。都坐罢。”宁妃笑得意味深长。
“谢娘娘。”李容华与何美人闻言连忙谢恩坐下。
宁妃见何美人面上紧张之色未褪,抿了口茶,笑道:“妹妹不必太拘谨,本宫今日来并无要事,二公主不在本宫身边,本宫平日里也闲得紧,恐怕就是太闲了,前些日子竟生了场病。”
李容华连忙安慰道:“二公主如今已是梁国皇后,又为梁王诞下皇子,宁妃娘娘不必过于担忧。(得得书网站 'url'。dedeshu。'/url')娘娘可多加走动,散散心,对身体极好。”
提到二公主,宁妃露出愁容,叹道:“本是双生子,却被那歹毒的鲜于皇后害死了一个,好在老天有眼,总算让那毒妇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怜我那孙儿,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人世便夭了……”说罢,她双目微红,落下一滴泪。
思及同样远嫁他国的大公主和香消玉殒的徐贵嫔,李容华心中也是万分感慨,遂对宁妃的伤感有几分同情,但何美人却是有些解气,宁妃年轻时气盛得很,宫里的妃嫔几乎都被她打压过,就连云妃当年她也未放在眼里。
然宫中女子,谁不心机暗藏?二公主未必无辜,那鲜于皇后未必就心思歹毒,况且本就是二公主抢了鲜于皇后的皇后之尊。李容华心中有数,就连心思单纯的何美人也明白几分,但二人岂敢表露出来,只得又劝慰宁妃几句。
宁妃拭干面上的泪,强笑道:“倒是本宫的不是了,累了妹妹跟本宫一起难受。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去看望本宫,也是这般劝慰本宫,更劝本宫多加走动。今日天气好,本宫便出来散散心,待回过神来却发现到了芳华宫门口,便想找两位妹妹聊聊天。本宫可有扰了你们?”
提出太后娘娘,自然是表明自个儿并未失去太后的信任,即便不得皇上的宠爱、所出的公主远嫁他国,她在宫中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心思缜密如李容华,又怎会听不出这层含义?
“娘娘多虑了,臣妾与何妹妹也是闲来无事、胡聊几句。”
“你们俩还能做个伴儿呢,本宫那宫里就本宫孤零零的一个人,想找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宁妃说着又是一脸愁容。
何美人见宁妃似乎并无恶意,便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娘娘您怎能与臣妾相比!你的寝宫可是皇上钦赐的,臣妾是想都不敢想的。”
宁妃闻言不免有些得意,忽而想起太后交待之事,便问:“五皇子与六皇子可在?”
提到儿子,何美人不禁有些不满:“孩子大了,出了宫门便忘了娘亲,这不,臣妾已经有一个月没见着晓晓了。”
李容华闻言,忙私下扯了扯何美人的衣袖,平日里胡乱称呼便罢了,当着宁妃的面儿怎能如何称呼皇子,不过是五品美人,如此称呼便是对皇子不敬,若是宁妃计较,怕是要遭罪了。
何美人被李容华一提醒,立即明白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不禁又忐忑起来,却闻宁妃笑道:“做娘亲的皆是如此,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孩子,可孩子大了,总归是要飞的,皇子不比公主,成年便不得留在宫中,况且男子以前途为重,自然不能常伴亲娘身边。咱们年纪大了,越发空闲,可孩子们正值好年华,自个儿都玩不够,哪里还会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啊!”
“娘娘说得是。”
“若是两位妹妹不嫌弃,本宫日后多来走动可好?”宁妃拈起一枚桂花糕尝了一口,不禁赞道:“就连糕点也比本宫宫里的爽口。”
见宁妃这般说,何美人才放下心来。
“娘娘言重了,娘娘驾临,臣妾万分荣幸,何来嫌弃之说。”李容华笑言。
三人无非聊些养身之法,也算愉快。不过半个时辰,宁妃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去。
“太后娘娘有旨,宣李容华与何美人携五皇子、六皇子于今晚去长德宫用膳。”
“有劳惠嬷嬷了。”李容华福了福身。
惠芳回礼道:“李容华客气了,奴婢只不过是为太后娘娘传话而已。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近来颇为想念孙子辈。昨晚儿宁妃娘娘与她老人家说起白日里与李容华和何美人详谈甚欢,太后娘娘便想起了五皇子、六皇子,遂今日便让奴婢来请两位主子与两位皇子,还请两位主子快些通知皇子们,可别误了晚宴,也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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