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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嫔抚抚贺淑仪的手,感慨道:“昔日是姐姐糊涂了,平白连累了自己的女儿,以后要向妹妹学习才是。”说着有意地瞥了贺淑仪平坦的腹部一眼,道:“妹妹如今却是有福了!”
贺淑仪自然地抚过腹部,笑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妹妹是知道的,今日不妨告诉姐姐,妹妹这是占了七公主的光。”
“这是何因?”徐贵嫔不解。
贺淑仪神秘一笑,小声道:“姐姐可还记得萱贵嫔闯入九曲回廊辱骂皇后之事?”见徐贵嫔点头,便接着说道:“当日妹妹也是在场的,萱贵嫔确实说了大不敬的话,按律就算处死也不过分。太后当年想救萱贵嫔一把,故意召去众嫔妃闹出一出误会的戏码,还提前笼络了我,要我告诉大家萱贵嫔并未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话。说句实话,妹妹我本是想按太后的意思做的,只是进长德宫之前,皇上跟前的万总管却是拦住了我,其实他一个字儿也未说,只是他那一拦却让我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遂当众说了实话。萱贵嫔后来虽未被重罚,却是彻底失了宠,皇上就爱到我这儿来了,皇上多来,我才有机会怀上龙种。”
“妹妹自然是精明的!”徐贵嫔赞道。
贺淑仪面上闪过一丝得色,却道:“说到精明,大公主才是,大公主自愿和亲,为姐姐谋了品级,谋了皇上的愧疚之心,妹妹还听说大公主临行之前去了淑兰殿一趟,怕是求了七公主日后护着姐姐吧。”
徐贵嫔心中一惊,随即了然,这宫中又有谁是简单人物,于是笑道:“妹妹如今有喜,姐姐也是高兴的,姐姐没什么可送的,只是离国太子的聘礼皇上却是赐给了姐姐,其中有一味药,融入了珍稀的珍珠粉,用了之后有养颜之效,听说对安胎也是好的。妹妹见多识广,想必知道离国是临着西海的,盛产一些可入药有奇效的珍稀珍珠,我近日就用了些,连皇上都夸气色较往日好了许多呢。”
贺淑仪喜道:“那就多谢姐姐的美意了!”
“好了,也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姐姐这就告辞了。”徐贵嫔说罢起身要走。
贺淑仪跟着起身,抚了抚她的手,道:“妹妹忠告姐姐一句,七公主是皇上那边儿的,凡事站在她那边是没错的,宁家再风光也胜不过皇上!”
“姐姐明白!”
待徐贵嫔走后,贴身宫女银杏细声问道:“主子,这药可要留着用?”
贺淑仪慢条斯理地用完燕窝,扫一眼徐贵嫔带来的锦盒,淡声道:“先收起来!”
银杏了然,这药主子是不敢用的,忙将锦盒收走。
得知贺淑仪有孕,萱贵嫔忙赶去长德宫拜见太后,急道:“姑母,这可怎么办才好?”
太后着恼,怒道:“慌什么?光有法子,你寻着机会了吗?”
萱贵嫔吓得立即噤声。
惠芳端了茶递给太后,提议道:“年三十晚上有年宴,不妨让贵嫔娘娘演个歌舞什么的,引了皇上的注意,之后便好办了。”
太后点点头,道:“只好这样了。”随即吩咐道:“还不快回去准备?”
“是!”萱贵嫔欣喜离去。
除夕晚宴上,君臣同乐。
晚宴至一半,突然一群舞娘进场,原来是萱贵嫔特意准备的歌舞,歌舞出色,美人诱惑,众臣看得入神,皇上也颇为满意,赏了萱贵嫔近身喝一杯酒,当晚便歇在了萱语宫。此后,皇上一连多日在萱语宫过夜,众人皆道萱贵嫔只凭一舞便迷住了皇上,手段实在厉害。
三月初,新科三甲出来,头甲三名年纪皆轻,燕北笑言大燕乃是英雄出少年。此次的状元郎正是云大学士的长孙,三公主的未婚夫婿云谙,年仅二十有二。榜眼名为温桑,蒲华人士,年仅二十。探花名为云起,琉州人士,年仅二十有六,据说乃京城云家的远亲,两年前更拜入云大学士门下,颇得云大学士赞赏。
京城云家乃是世家,云氏一族本就是书香门第,前有云折柳为文渊阁大学士,乃当世大儒,云大学士的两个亲弟及几个堂兄弟皆在朝为官,颇有才学,后又出了一个云贵妃,此次又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探花,更是轰动一时,名声更甚。许多年轻人想方设法拜入云大学士门下,导致云府门前经常挤个水泄不通,云大学士早朝都十分不便,头痛不已。
三甲进士中,年轻人偏多,此与大燕国情有关,因科举之前用“举荐制”,是以许多人不愿读书,重开科举之后读书之人增多,许多年轻人可以重拾书本,年纪大些的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故多是年轻人参加科考,是以进士也是年轻人居多。
中旬的时候,宫中又闻喜讯,萱贵嫔也被诊出怀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太后大喜,皇上也颇为高兴,赏赐良多,萱贵嫔喜极而泣,自古有人欢喜便有人愁,芳德宫那位闻讯之后便是怒得摔了茶杯。
徐贵嫔小心地绕过碎片行至贺淑仪身边,接过银杏手中的巾帕,仔细地为她擦拭手上的茶水,语重心长道:“妹妹这是何必?如今你已有五个月的身孕,生产在她前头,风光也在她前头,你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是称了她们的意?听姐姐一句,龙种要紧!”
贺淑仪平缓了心绪,才勉强道:“姐姐说得是,妹妹粗心了!只是妹妹心里气不过,那萱贵嫔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将皇上引到了身边,若说是那曲歌舞,我是万万不信的!”
徐贵嫔扶着她小心坐下,柔声道:“咱们在皇上身边也算久了,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知道,不沉迷女色,时间久了自会淡下的。”
“就因为知道皇上是怎样的人,我才怀疑她们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贺淑仪咬牙道。
徐贵嫔叹气道:“那又如何?你又能如何?还是先养好了身子,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作打算。”
“我听姐姐的话,这宫里头只有姐姐是真心的,那些个人前些日子还来巴结我,一听到萱贵嫔有身孕立即跑过去巴结,谁有真心啊?”贺淑仪疲惫地说。
徐贵嫔淡笑道:“宫里头一向如此,你且将心放宽些,孩子重要,歇会儿吧?”
“嗯。”贺淑仪点点头,由着她扶着进内殿躺下。
文帝二十五年,三月十七,七公主十三岁生辰,正值新科结束,皇上本就有意举办“玉林宴”召见新科进士,刚好近日萱贵嫔有喜,又是一桩喜事,便恰逢七公主生辰大肆举办晚宴,一同庆祝。
晚宴之中,七公主仍是坐于皇上身侧,是的,自从七公主解禁出了淑兰殿,若有宴席,便是坐至皇上身侧,可见其受宠程度。
席中很是热闹,歌舞表演不断,那些年轻文人也不拘小节,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或举杯同饮,或观赏歌舞,甚是欢闹。
燕北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儿,不禁笑道:“今日是无双儿的生辰,无双儿可有什么要求,父皇定能满足!”
无双看着席间渐露醉态的众人,闻言似答非所问道:“甚无聊!”
燕北听了也不恼,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小女儿在抱怨平日的生活平淡无趣呢。他大笑道:“这有何难?父皇封你为王,准你上朝议政,如此便不会无聊了!”
近旁的众嫔妃闻言皆惊,有几人不禁看向太子,太子燕瑞面带笑意,仿佛并未听到此话。
而无双竟也点了头,似并未意识到皇上此话极不符规矩、已然越制。
众嫔妃心中各有心思,见皇上面色微红,不由猜想方才乃酒后胡言,待酒醒了便会忘记了。
翌日,燕北并未忘记封王之事,不但带了无双上朝,还在朝会上提出封王之事,众臣皆惊,之后便是激烈反对。
“皇上,七公主乃是女流之辈,怎能上朝议政?”
燕北不以为意道:“开国皇后百里氏曾垂帘听政,女子如何就不能上朝议政?何况七公主是我大燕的嫡公主,比天下间男儿都尊贵,怎会上不得朝!”
“皇上请三思,封王之事极为重大,即便是皇子封王也要再三斟酌,考虑其功绩,怎能由一个女娃娃担上王侯之名,这岂不是笑话?”
“放肆!”燕北怒道:“朕的女儿,大燕的嫡公主,谁敢说笑话?你好大的胆子!难道说朕也是笑话么?”
“臣不敢!”
“你有何不敢?你都敢说出‘笑话’二字,你还有何不敢?”燕北大怒。
“皇上息怒!”
“皇上,封王之事兹事体大,要慎重啊!”
“皇上三思!”
……
众臣激烈反对,皇上大怒,如此景况,无双仍是一副冷颜,静默不语,似眼前这些争论与她毫无关系。
燕北平静心绪,问道:“李太师可在?”
“回皇上,李太师因病告假!”太保张棠回道。
燕北点点头,道:“张太保可有想法?”
张太保面无表情道:“臣不懂律制,并无想法,云大学士精通我大燕律制,皇上不妨相询!”
“薛太傅呢?”
“皇上,臣向来不懂这些规矩制度,张太保所言甚是,还是云大学士最为精通,皇上还是问云大学士比较妥当!”薛太傅笑道。
“云大学士,张太保已如此说了,你就说说这律制是如何规定的。”燕北看向未发一言的云折柳。
云大学士一脸严肃道:“大燕律制中并未提及公主可以封王!”
此话一出,众臣忙道:“皇上,云大学士也如此说,大燕祖制中无此项,还请皇上三思啊!”
正喧哗之时,只听云大学士清冷的声音道:“律制中也未提及公主不可以封王!”
“既然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