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眼中一暗,又道:“那本王就亲至太师府上请教!”
“殿下,皇上谬赞了!老臣已经七十五岁了,脑袋早已不怎么清醒了,如何再能教导殿下!”李太师淡笑着说道,之后便是一阵猛咳。是啊,七十五岁,古稀之年了,却还能与孙子对上百招而不败。事实上,李小公子至今还未胜过这个整日念叨自己“老了”的高龄祖父。
无双顿了片刻,待咳嗽声停下,才道:“太师安心休养便是,本王会再来探望!”
李太师无奈,只得“虚弱”说道:“恭送殿下!”
无双踏出李太师的卧房,还未出院子,便听身后一人喊道:“殿下,请留步!”
无双止步,却未转身,只冷声道:“何事?”
“昔日殿下曾言,臣若能胜过殿下,便可取回宝剑!”原来来人是李小公子,又是为夺宝剑来的。
无双颔首,道:“本王说过!”
李晏接着说道:“臣此时心中已有把握,可否挑战殿下?”
李小公子一脸正色,却说出如此狂妄的话,丝毫不顾谦逊之道。然无双未恼,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道:“本王允了!”
“殿下请!”李晏说着退开两步,拔剑摆出姿势。
李小公子刚练完剑,便来探望祖父,谁料刚好遇到无双,自三年前玉林宴上一败,李小公子苦练武艺,却未得机会再次与无双比过,今日恰巧得了机会,怎能放过,于是便有了此次挑战。
无双拔出宝剑,李小公子牢记上次失败之因,只道一声“得罪了!”便主动攻向无双。
无双右手持剑格挡,两人一来一去,在这院子里过起招来。
李小公子虽然一副儒雅的模样,却是李太师亲手□的,而李太师本是军人,所教剑式颇有力量,如此剑法在战场上才有横扫千军之魄力。两剑相交,无双便察觉到李晏的剑势中所含的力量,心下稍凛,运气迎上。
三年前,无双便觉察到李晏的功夫在她之上,所以用了巧招。李晏大她六岁,又有良师教导,因年龄之差,光是内功修为她便及不上,这三年林池悉心教导琥珀,她多是自己领悟苦练,极力提高内功修为,进步极快,即便是江陵也不知她已经精深到如何地步。只是内功一门,领悟之外还需日积月累,故此门上她仍稍逊李晏一筹。
李太师早在听到声响之时便命人扶他出房观看,只见两人剑势凌厉,不相上下。不过数十招,李太师便看出无双的剑式有些特别,时而剑式时而刀式,持剑而使刀法,更刀剑双法交替,这位小小年纪的燕王确实颇有天赋。只可惜,年纪尚幼。李太师叹完,露出笑意,心中了然,此次比试胜负已定。
此时,李晏一剑刺向无双左侧,无双急退,那个方向乃是死角,无双避无可避,又无法阻挡,只是院子大小有限,无双即将退无可退,当即将剑换至左手,举剑格挡。只听“咣啷”一声,李晏手中的剑断成两截,剑尖飞至墙角,入墙三分。
李太师笑意一凝,双目一扫入墙的剑尖,再看向无双持剑的左手,眼露精光。
李小公子顿住良久,收剑拱手道:“臣败了!”
无双颔首,收剑,转身离去。
“恭送燕王殿下!”李晏跪道。
无双脚步未停,将跪了一地清辉的李小公子抛至身后。李小公子或者只是恰巧遇到无双得了机会,或者带了几分心机:在无双出卧房之前他便已至院中,是以知晓无双此次拜访无功而返。而无双虽然被李太师拒绝,心中生了几分失望,却未能扰乱她的平静,无双是心思坚定之人,执着专注,一次达不到目的,可以二次,三次,无数次之后终归能达到。
无双走后,李太师挥退下人,行至仍跪地未起的孙子面前,缓缓道:“燕王是强大之人,败于她,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小公子低着头,闷声道:“爷爷,孙儿败于同一招两次!”
李太师大笑道:“不可耻!战场上或败于敌军多次,只要最后胜利便可!”
“孙儿知道了!”
李太师抬头看向天际,叹声道:“燕王年纪尚幼,内功修为尚不如你,只是她心思灵敏,关键时刻会用自己的优势反败为胜,你仔细回想,那最后一招你是否认为胜负已定,稍有松懈,以致反应不及?”即便是李醉客自己也未料到无双那最后一招反击。
“多谢爷爷指点!”
李太师点点头,轻声道:“皇家难出高手,因为习武须专注,而皇家之人心思太杂,也极少有好武之人,所以此辈皇嗣中燕王实属难得!我知你心思深沉,但却缺少变通,你自己仔细想想吧!”说罢,便转身回房。
“是!”
待周围寂静下来,维持跪地姿势的李晏才极缓慢极缓慢地站起身,看着手中的断剑,突然吐出一口血,他小心地拭去唇角的血迹,足下反复踏地直至泥地上那抹暗红消失,随即淡然离去。
三年前,无双只用了左手蛮力,方才情急之下却使上了内力,那一剑承载着无双的神力与内力,自然伤及李晏的内腑,李晏见她换手,心知不好,忙提气抵挡,慢了一瞬,来不及收回剑势,导致断剑而败。但若不是他运气抵挡,便不是受如此轻伤了。
“龙一,脉象到底如何?”无双冷颜道。
“回殿下,脉象虽不强劲却无滞,可说李太师年老体虚,只是武功高强之人却可使得脉显需象,故属下说不得准!”龙一回道。
“那就是身体无碍了!”无双判定。临走之时,她看到李太师竟起得床来看她与李晏比武,眼露精光,分明精神着呢。想来他这病是假的,不过他也未小心掩饰,分明就是显露借口之意。
“想必如此!”
“龙一,其他人训练得如何了?”无双突然问道。上次江陵出现在西阁,五人之中只有龙一一人察觉,无双虽然未说,龙一却主动领罚,制定了极为严酷的方法训练其他人,是以平日只有他一人暗中跟着无双。
“回殿下,已有所成,属下保证再不会出现类似之事!”龙一定声道。
无双点点头,直视龙一,淡声道:“龙一,本王身边容不得差错!”
“属下明白!”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无双此后常造访太师府,李太师嘴上虽说自己年老糊涂,但无双向他请教兵法之时他却旁敲侧击地给予了指点,是以无双坚持拜访。只是那李小公子伤好之后,沾了祖父的光,时常与无双切磋,每次无论多占优势却始终败于无双的左手。
无双一心求用兵之道,李晏一心夺剑习变通之法,二人皆为无意,但无双频繁造访太师府自然落入有心人眼中,定亲之事逐渐在京城流传开来,大有越传越烈之势。
“太后娘娘,臣妾想向您求个旨意!”云贵妃笑道。
“哦?”太后有些惊讶,“云妃有何事求哀家?”
“前些日子,郑环郡主来找臣妾商量云谙与玉兰的婚事,说是今年只有五月二十是最好的日子。云谙已经二十有二,今年又中了状元,得了礼部郎中一职,也该成家了,郑环郡主亲自进宫与臣妾商量此事,玉兰已经十八了,臣妾即便再不舍得也无法再留,况且闺女留来留去也是留成仇,故臣妾就想来跟太后您老人家求的旨意,让他们完婚。”云贵妃说得在情在理。
郑亲王的嫡女郑环郡主正是云大学士的长媳,云谙的生母。郑环郡主与云贵妃交好,故云贵妃诞下三公主玉兰不久便求了皇上的旨意,给玉兰与云谙定下了娃娃亲。早在三公主及笄之时,郑环郡主就提及婚事,云贵妃不舍女儿,便延了几年,如今云谙入朝为官,前途大好,自然该娶妻生子,郑环郡主再提此事,云贵妃也不好再延,便同意完婚。
太后点点头,笑道:“这是好事儿,两个孩子是皇上同意早就定了亲的,完婚也是必然,你呀,求皇上点个头就成,还特地跑来求哀家!”
“皇上管着国家大事,这后宫里还是太后您老人家管着,臣妾呀是有私心呢,想着太后娘娘的懿旨自然为孩子们增光无比,娘娘可允?”云贵妃笑问。
“天大的好事儿,哀家哪有不允之说!”太后满意笑道。
云贵妃做事向来周到,只是知会一声的事她却跑来郑重跟宁太后求旨,将太后捧得高高的,给足了太后面子,而三公主的婚事得了皇上与太后两道旨意,自然是天定之合,风光无比。
下旨之时已经四月中旬,离成亲之日不过一月,实在紧迫,好在云家却是早已有所准备,倒也不显仓促。大喜前夕,云贵妃特意吩咐玉兰与她同睡,仔细嘱咐一番。
母女二人坐于榻上,云贵妃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母妃对你要求严格,你也一向乖巧,为人妇之事母妃早已教了你,以后遇了事儿你自个儿要小心斟酌才是!”
“母妃放心,玉兰知道。”玉兰乖巧地说道。
然后云贵妃并不满意,她略带深意地说道:“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母妃却是知道你的想法的,你贵为公主,又有地位尊崇的母妃,虽一直被宫中人奉承敬怕,却未能得你父皇的重视,未能得所有人的关注,一直埋没在深宫之中,尚未精彩过,如今却要本分地嫁人。你也是聪慧之人,不免心高气傲,不免嫉妒七公主,不免不服气!”
玉兰一惊,慌道:“母妃!”
云贵妃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温柔说道:“你是母妃的女儿,母妃自然知道你的心思,你听母妃说,或许你埋怨母妃有意让你平凡,可是你要知道若不是母妃护着你,母妃早日为你定了亲事,你或许就是大公主那般的下场。你或许期望像七公主那般能进出上书房,能封王建府,能上朝议政,可是你要明白,若无皇上护着,这般出色怎能留命至今?这宫里头最忌出众,惹人嫉妒。母妃宁愿你平凡,宁愿你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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