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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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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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二川把七八个老头召集来与王之道见了面。然后说:“王老师,你当年的学生也就剩这么几个了,其余的不在了。”
王之道不免又发出一些人生苦短的慨叹,表情十分悲凉。他能活到八十岁确实很不容易,现在五十多岁,六十多岁死的人很多,学生们能活到七十岁,也算有点造化。 王步凡从几个老头儿说话的神色就能看出,张问天是他们中间的核心人物。他看看表已是上 午十一点半钟,就望着张问天说:“你们看哪家饭店合适,今天中午我请客,让我老爸和他 的得意门生们好好叙叙旧。平时老爷子没少念叨你们,现在你们师生终于见面了。”说罢这话,王步凡一阵心虚。他想起自己口袋里只有五元钱,连包好烟也买不了。不过有乐思蜀在 ,不会让他太难堪。
张问天执意要让大家在家中吃饭,众人不肯。张问天道:“真不在家里吃饭就到外边吧。我老伴的两个女儿在镇上开了个小酒店,咱们就去那里,今天我请客。”往门外走着,张问天又小声对王步凡说:“当年王老师对我是最关心的,我还穿过他一双鞋呢,每逢他回家时都由我给他看门。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孝敬他老人家,说起来很惭愧。”显然,张问天既要说明他与王之道关系特殊,又不想让别人感到冷落。王步凡很佩服张问天说话的技巧,看来他是个很老到的人。 
王步凡见张问天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和父亲随他们一块儿来到镇上。众人走进一家叫客自来的小酒店,店面不大,却很整洁。坐下之后,从里边走出来两位十分漂亮的女子给大家倒水。她们的样子与扬眉长得极像,立即引起了王步凡的注意。张问天指着这两个女子向大家介绍,“这两个是我老伴的女儿,老大叫叶报春,老二叫叶知秋,她们姐妹两个没有工作,就在芙蓉镇上开了这个小酒店。”顿了顿又叹道:“这年头管理费和税费月月涨,房租也年年涨,生意快做不下去了。别的又没啥事干,只好先将就着。”
张问天介绍到这里,王步凡很礼貌地站起来和二位小姐握手,伸出手后又觉得有点冒昧,不如点头合适,手一时又无法缩回去。两位小姐面对不相识的人有点害羞,叶知秋伸了右手,叶报春伸出左手。在握手那一瞬间,王步凡发觉姐妹俩的手指又白又细又长,比扬眉的手还好看。舒爽的手指又粗又短,不男不女的无美可谈,而这姐妹俩的手指似玉笋赛葱根,天生带着几分灵巧,这样的手指应该就是古书上说的纤纤玉指。抬头观看她们的容貌,王步凡越发吃惊,在孔庙镇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娇媚的女子,尽管她们与扬眉是表姐妹 ,但她们都比扬眉长得漂亮。叶报春三十来岁,眼如秋水,顾盼传情,呈现出成熟女性的美,只是面色发黄,有些病态,样子也有些多愁善感。叶知秋二十多岁,面白如雪,白里透红,那秋波泛情的眼神,那脸蛋上镶嵌着的两个酒窝,能让人活活淹死在里边。报春比知秋成熟,知秋比报春端庄秀气。这两个女人如果往孔庙的街上一站,能把孔庙的大闺女和小媳妇比成牛粪。王步凡正魂不守舍地端详着眼前的两位佳人发愣,张问天指着王之道说: “这是我的老师,你们应该叫爷爷。”王步凡这时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回到座位上。 他不准备把他与扬眉的关系说破,免得大家难堪。
报春和知秋甜甜地叫了声爷爷,那声音让王步凡听着心里挺舒服。 
张问天又指着回到座位上的步凡说:“这是我的师弟步凡,你们应该叫叔叔。”
报春见王步凡与自己大不了多少,有些不情愿,没吭声。知秋毕竟小一些,红着脸叫了一声“叔叔好。” 王步凡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好。”然后又情不自禁地说:“不敢,不敢,就叫哥吧。 ”
张问天很严肃地说:“那可不行,岂能乱了辈份。”
叶报春和叶知秋面对这种场面也有些尴尬,偷偷地望着王步凡笑。
王步凡这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才人家叫叔叔时分明有些不情愿,而自己却答应了。论年龄自己也不该是人家的长辈,再说与扬眉是那种关系,她的表妹也不应该称自己为叔叔。刚才既然已经答应了,又说不敢不敢,岂不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应酬上还欠火候。这种场合本不该很认真的,她们叫叔叔,就让她们叫,自己窘什么?难道自己是爱上她们了?即如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不能见一个漂亮女人就爱一个?那不成了见母鸡就奸污的大公鸡了吗?不过刚才两位佳人的微笑确实让他有些失魂 。王步凡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报春和知秋。他抬头一看,见报春已经去干别的事情了,只有知秋还在。她一边倒茶水一边偷眼瞧着王步凡笑。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两个酒窝深深的,露出满口又白又齐的牙齿,尤其是那两道弯眉一挑一挑的勾人魂魄, 让人不敢多看,又不忍不看。王步凡望着叶知秋,心里就像钻进去一只兔子在乱跳不止,扬眉的影子又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晃悠了。他急忙移开眼神,然后暗骂自己没出息,萍水相逢就 因为人家长得漂亮,自己就心跳加剧,岂不有些荒唐。
说话间叶报春已把几个凉菜做好了,叶知秋把菜摆在桌上,斟上酒,大家便拉开了酒文化研讨的序幕。
先是敬酒。自然是学生们先敬王之道,然后是王步凡敬他父亲的学生们。
乐思蜀开车不喝酒,叶知秋善解人意地给他送了一罐饮料。乐思蜀急忙道了谢。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在自由活动中,张问天把该办的事做了安排。“王老师这次来,主要是想让我们找米良川帮忙把步凡小弟从副镇长任上再提一级。他现在是孔庙镇的副镇长,副职已经干九年了。其实良川他爹米多也是王老师的学生,可惜前些年病故了。米多要是活着, 就不用大家费心了,让米多打个电话就行。说句不该说的话,现在这种世道光有关系是不够的,还得送点礼才能办成事。当初我内人前夫的侄子马风的事,是我去找米良川办的,那时倒没送什么礼。因为良川得过我的好处。他原是天野地委的团委副书记,‘文革’结束后受到影响,下放到咱东南县马营乡当副书记,以后凭才干又干到书记、县财政局局长、副县长 。是我这个当表叔的找到老地委书记边际,疏通关系把他提到天西县当了县长,三年后调到天南县当了县委书记。因为有这层关系,马风的事也没花钱就办成了。 也许是良川为了报恩吧,还把马风提拔了,现在是孔庙镇的党委书记。不过人家已经还过我的人情了,这次我就有点拿不准。咱们中间有四个是良川小学和中学的老师,有三个是他的亲戚。我看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李二川带队,星期一去天南找良川,先说一下情况, 吹吹风,估计他会看我们的老面子。另一路由我带领,抽时间去天野先找到赵云天,然后去良川家里。云天也是王老师的学生,他与良川是表兄弟,常有来往。良川在背运时云天 还帮忙把他的儿子儿媳在天野新华书店安排了工作。”
王步凡听到这里就想掏耳朵,忍住没掏。张问天接下来又说:“我们几个去良川家里走一趟,他应该给个面子,两路出动,双管齐下,力量会大些。”
大家一阵沉默。王之道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蹙了一下眉头。
张问天看大家没有表态,王之道没有说话,就加重语气又说:“当年王老师执教甚严,学问也好,我们在座的后来能够有所作为,与王老师当年的培养是分不开的。王老师从来没有求咱们办过事,这次既然求上门了,我们一定得帮这个忙。”说罢望着王之道问:“王老师要是觉得我还有啥没有考虑到的,你就补充补充。”张问天的一席话,就像在开会一样,而他又是这个会议的主持者。
王之道很感动,眼睛依然湿润着,凭他的老练和成熟,始终没让泪水溢出眼眶。他点着头说 :“问天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我没啥再说的。唉,我当年在这里仅仅任教三年,也没有给你们教出什么成绩,很惭愧。你们都是七十岁左右的人了,现在又来劳驾你们,说实在的,咱们对跑官要官都是有想法有看法的,可是天野的现实又是这样,没办法啊!大恩不言谢。 步凡,你代我给你叔叔们敬一杯酒表示一下谢意吧。” 张问天和李二川他们急忙摆着手说:“王老师,可别这么说,步凡应该是我们的弟弟。现在社会风气乱套了,别人没大没小,咱可不能坏了规矩。您当年教育我们要恪守仁义礼智信,要以德养身,我们还是按过去的老规矩办,师父是师父,师母是师母,师弟是师弟,纲常不能乱。来,步凡小弟,咱们同饮一杯,祝王老师健康长寿,也祝你仕途顺利,我们会尽力而为的。王老师,您年岁大了自便。”
王步凡急忙站起身举杯与大家碰了杯,一饮而尽,然后才又坐下。他心中一股热流直往上涌 ,本来有话在喉很想说两句的,竟然没有说出来。他刚才听张问天安排行程时心里很顺畅 ,一直想用指甲挖耳朵,因为人多不便一直忍着没有挖。他猜想着自己可能要时来运转了, 看来芙蓉镇之行也许将成为他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兴奋过后又觉得今天的话题太沉重了。 父亲八十岁了还要为他的前程来求人,望着父亲刻满沧桑的脸,他差点掉下泪来。同时更为今天的阵势弄得晕头转向,叫哥吧,面对七十岁的老人他叫不出来,叫叔吧,人家又不肯,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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