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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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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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米良川宣布常委们到招待所再开个小会,其实谁都知道是去就餐,招待市委的两位领导,但谁也不能点破。不是常委的几个副县长有些失意地先走了。赖才仍然有些不安,今天廉可法的话很明显地说明他赖才也贿选了,只是没有被拿下来。赖才故意留一步握住王步凡的手很恳切地说:“王书记多关照。”
王步凡拍拍赖才的肩膀,本想再幽他一默,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说:“相互关照吧。”? 到招待所后,乐思蜀把常委们安排在廉洁厅,廉可法一看这三个字就说:“好,这个名字起得好呀。老米,你这个招待所不错,回头我建议市委招待所的雅间也要改一下名字,不要总是聚仙、龙凤什么的,太俗了,没有一点积极意义。我们共产党人也是要吃饭的,也要招待一些客人,过去毛主席、周总理不也招待客人吗?但要注意廉洁,不能大吃大喝,铺张浪废 。”米良川点着头,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这个廉洁厅,就很满意地看了乐思蜀一眼。乐思蜀又看了王步凡一眼。这主意是王步凡给出的,当时因为王步凡在选举中失败,对选举中存在的腐败现象很气愤,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让乐思蜀弄了个廉洁厅、自律厅、反腐厅、倡廉厅和为民厅,没想到无意之中的发泄却迎合了市纪委书记廉可法的心理,还得到了表扬。
常委们和市委领导坐下之后,廉可法先开腔了,“既然我们进了廉洁厅,大家就要做廉洁的表率,我们吃份饭好吧?,没酒不成席嘛,那就喝北京二锅头。不过老米呀,这一桌丰盛的佳肴可与廉洁厅不相称呀!进了廉洁厅我们又怎么能不廉洁呢?”
秦时月很会说话,见米良川愣在那里,安识危有些幸灾乐祸,就急忙解释说:“米书记也是一番好意,市委领导也不常来,再说啦,弄一桌子忆苦思甜饭,好像要卖社会主义赖,要让市领导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似的,也有损天南的形象,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嘛,你说是不是雷部长?”
雷布云先是看着秦时月很有分寸地笑,回头又对廉可法说:“你廉老兄抓纪检可别抓出一大批贫下中农来。我看折中一下好了,菜去掉一半,留一半做下酒菜,廉书记这样行了吧?” 
廉可法也打趣说:“党的好干部就是这样被慢慢拉下水的,你雷大部长都被小秦俘虏了,我也只好妥协让步。就按雷部长的意思办吧,不过我可提醒大家,你们天南县还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呢!”
王步凡觉得廉可法有些古板,不如雷布云那样灵活。他偷眼看秦时月,当她听到廉可法说到 “俘虏”两个字时脸上立即泛起了红晕,还偷眼看了看雷布云,眼神中很有些微妙。由此王步凡推测秦时月与雷布云肯定有一腿,看来这个传闻也要被证实了。他扭头一看乐思蜀还在那里傻乎乎地站着不知所措,就急了,说:“乐大……主任,还不快叫人撤掉几个菜 。”他本来要脱口叫乐大头的,但话到嘴边感觉不妥,急忙改口。这时乐思蜀才反应过来, 慌得像兔子一样去叫人撤菜。服务员来了,廉可法指点着把几个好菜全撤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盒饭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雷布云望着米良川语意深长地说:“你们孔庙镇可是天南的一面旗帜,树一面旗帜不容易。边市长特意交待王步凡离任后一定要选配好那里的领导班子,把这面旗帜保护好,可不能再选一个像马风那样的鲁莽汉子,把这面旗帜给砍倒了。你们要保护典型,要珍惜旗帜,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以后对孔庙的班子调整要征得王步凡同志的同意。边市长的意思是孔庙的干部最好是就地选拔,不必要从别的地方选派,这样有利于把接力棒传下去。”? ??“那是,那是。”米良川唯唯喏喏地应着。安识危仍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今天就像个哑巴,总是心思重重的样子,又让人猜不透他为什么不高兴。
吃完盒饭,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点。现在的领导,不到万不得已想喝酒的没有几个,除非到了重要场合非喝不可,他们一般不会开怀畅饮,只是礼节性地喝一点儿。几位领导也都向王步凡表示祝贺,王步凡给领导们敬了酒,但都是点到为止。
送走廉可法和雷布云,米良川召集常委们在招待所里临时开了个常委会。这时他放水杯的声音就很大,像拍惊堂木一样。他无非重谈一下团结一心、开拓进取、无私奉献、再上台阶的老调。最后说了三点具体的事,一是交待纪委书记匡正义要协助天野市纪委的同志对高皖 和钟坚的经济问题加大查处力度,尽快结案。二是关于孔庙镇的班子问题。他先定了调子,说王步凡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再说王步凡现在又是抓组织的书记,他个人认为应该按照边市长的指示,充分尊重王步凡同志的意见,最好就地取材,不必要从其他地方调人,这样更有利于把接力棒传下去。三是强调作好筹备工作,开好六月份的党代会。
既然米良川定了调子,别人谁也不会再说啥。米良川说的第一条是空洞口号,第三条还不到时间,没有人太在意,只有第二条具体一些。
王步凡想了想很婉转地说:“既然米书记把权力下放给我了,我个人的意见是让镇长时运成 担任党委书记,让副书记张沉任镇长。也许大家知道,张沉是我的妹夫,在此我声明一点,这是从工作出发的。孔庙的烟草和葡萄这几年一直是张沉和叶知秋两位同志抓的,成绩有目共睹。尽管这样我仍然觉着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意见,不一定正确。如果同志们认为时运成和张沉不合适,可以另外再选人,最后还是应该以米书记和安县长以及秦书记 的意见为准。另外我还有个建议,提拔了张沉,怕叶知秋同志心里有想法,是否把她调到县里来,把现任妇联主任叶衬花提个副书记,把计生办主任任可和教育组长陈孚提拔为副镇长。如果县里真没有位置就给叶知秋弄个招待所的副所长也行,副职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秦时月先说话了,“我和步凡是同学,是比较了解他的为人的,在学校时他最要好的一个同学孔隙明想当班长,他也没有支持,而是支持了一个一直跟他关系不好的同学,可谓外举不避仇。 后来的事实证明王步凡是正确的,完全是出于公心,那个同学干得很好。”王步凡根本想不起来啥时候有过这种事,似乎是秦时月撰传出来的故事。政治上有时候也确实需要故事,“ 陈胜王”是鱼腹中掏出来的故事,刘邦杀了一条蛇,就成了斩白蟒起义和赤帝子杀白帝子的 故事,朱元璋也有五蛇入盔化为龙的故事……。想到这些,王步凡很感激秦时月的支持,觉得这女人很会说话。
米良川让大家发表意见,大家一致同意,这事就算定了。安识危这时说话了,他强调对高皖 和钟坚一定要监督好,别再弄成孔隙明第二。王步凡知道高皖和钟坚跟米良川关系密切,可以说是死党,他们根本不会出卖米良川,即使被枪毙也不会拉上米良川做垫背。更何况他们是李直推举的人,高皖和钟坚是决不敢出卖李直的,而重用腐败分子的罪名只怕要米良川来 担着。安识危之所 以狗尾续貂地讲上那么几句坚持原则的话,无非是想为自己洗洗身子,表白一下他在孔隙明 的问题上是清白的,更能显示一下他依法办事的高尚姿态。但是这话让米良川听后很不高兴,虎着脸没有吭声。
常委会散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米良川交待田方说:“步凡同志县里没地方住,就在招待所给他安排个住处吧,等将来县委大院里有闲房子时再调整。叶知秋同志今天就算正式到招待所上班了。”
其他常委都走了,田方因为要给王步凡安排住房没有走,他叫上乐思蜀到高干楼去看房子。一边走着田方就又和王步凡开玩笑,“寿仙,这回可算是因祸得福,党和人民总算对起你了吧?用杂文的语言形容这叫哭过之后是笑,阴云过后是晴天;用辩证法的语言形容这叫否极泰来,物极必反。按常规应该是梅时雨或雷布雨升任副书记,空出一个位置把你补上,看来这次上边也打破常规了。”
王步凡觉得是于右任的字在李直那里起了重大作用,或者是边关的强硬态度起了作用。雷布雨和梅时雨毕竟只是雷布云的近人,不一定是李直和边关的近人,在这种大事上只有李直和边关说了算,还没有雷布云说话的份。他不想就这个问题进行探讨,就笑着问:“田蜜蜜,最近又有匕首和投抢问世没有?”
“有,针对天南副县长选举的丑行,我写了一篇《民意乎?官意乎?》的杂文,征求米书记的意见,他首先肯定文章写得很好,但说到最后还是不让发表。这难道就是言论有自由?最终不还是落在宣传有纪律的圈子里吗。那么所谓的自由就是我田蜜蜜可以写,但写过之后化作擦屁股纸,想擦几下擦几下,想用几张用几张,还只能擦我自己的屁股,别人的还不能乱擦。这就是一篇文章的最后归宿,你说可笑不可笑?文人悲哀啊!纪律就是书记让发表才能发表,不让发表就等于白写了。”田方有些不满地说。
王步凡有些感慨,“匕首和投枪出手就要伤人,还是不发表为好。呼民声喊民怨,老百姓高兴,却决定不了你的命运,长官不高兴,可能就要向你开刀了。这方面我是有深刻教训的。你那本书哪里是甜蜜蜜的怪话,简直是辣酥酥的热汤,让长官一喝就烧伤嘴烫伤胃。我看你也成不了继鲁迅、李敖、柏杨之后的第四大杂文家。别因为写杂文操闲心让匕首扎伤了自己。”王步凡还想到了更深一层,高皖和钟坚都是李直的近臣,你田方骂他们不是在变相骂李直吗?米良川肯定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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