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听音此时的确是有意的顾左右而言他,因任由她再聪明,也没诸葛孔明那观天晓天气的本事,更没那呼风唤雨的能耐,看来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了。
然,奇迹却在此时发生了,风,缓缓而起,徐徐而来,慢慢加大,终成狂风一阵刮起,呼啸犹如万马奔腾之势袭向云听音。
让云听音不禁扬起衣袖欲挡之,但就在被那风所包围的刹那,风却又倏然化为无尽温柔,轻轻的拂过,就像是那个温柔男人的手,柔柔的轻抚缭绕在她身旁而过。
那轻托在她手中的凰鸢便在那风中,乘风飞起,恍惚间,那火红的凰真的展开了双翼,翱翔在天际。
众人顿时震惊不已,已是一百多年未曾有人见过凰飞在天了,那被柔柔的红焰所包围着的凰,原来也可以像凤一般的绚丽夺目,且比凤多了一份温柔的暖意……
就在众人惊叹于凰飞在天的壮观时,云听音却蓦然流下了晶莹了泪珠。
原来他一直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因为那风中又传来了他的忧伤,如烟飘渺的忧伤……
原来他一直都不曾离开过她,那曾经身旁拂过的每一丝风都是他温柔的触碰……
就像此时,当泪珠滑过双靥,那风就如似他的手,温柔为她拂去泪痕,且风中还飘来了他轻轻的叹息。
“师父。”
不再迟疑,纵身飞跃向那忧伤飘来之处,却也让一滴晶莹飞落向身后,打在了那桀骜的薄唇之上,令那男人惊觉之时,她已只剩下一点飘渺的红。
那唇上的湿润,微微的苦涩跳动在他的味蕾之上,油然而生几分凄然的忧伤淡淡,令他顿生不舍,紧随着她的身影而去。
在凰鸢飞天的一刻起,便有一双明艳似烈日的眼眸一直在凝望着她,只是那眸中不再满是对她的厌恶与刁难,是难以置信。
而这难以置信并非针对她能放飞凰鸢,而是一种为何凰会是你的难以置信。
看着翱翔在天的凰鸢,东方兰馨眉宇紧蹙而起,当再见儿子失神的望着那几乎不可再看清的火红倩影时,无声的叹息漫漫。
“光儿,虽然有些人天有定数是与你有缘的,但终无分也是枉然,也许你跟她便是这样的有缘无分。”温柔的安抚着儿子。
然,南宫陵光却像是听而未闻,片刻后方喃喃道,“母后,凰真的出现了,龙吟老人预言得没错,他还说凤与凰,在天比翼,在地连理,也说得没错,只是……不是与凤。”
末了,他就似是等待了千年轮回的孤寂守望人,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擦肩而过的遗憾。
“儿子,如若你们间没有情爱在,就算是她便是你命定中人,也不会有幸福的。”东方兰馨苦口劝慰道。
“情爱?”南宫陵光这才幽幽回望母亲,却又沉默了许久,直到他再次望向人儿消失的方向,才又突然道出一句莫名来,“刚才她哭了,母后儿臣想确认一件事。”
最后他没说想确认的是什么事,便飞身去追逐那已不再是他的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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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发如雪
就像是泉水有源头,那风的源头便是那抹孤寂的立在一片苍翠中的飘渺的身影。
那苍翠就似是他的绿竹林,葱葱郁郁,如似碧波绿海,他依然是一身胜雪的白,身影依然飘逸如虚幻的风,忧伤依然如烟将他萦绕,星眸依然浩瀚而璀璨,柔美似玉的脸庞也依然温润。
唯独……唯独,那记忆中曾经如墨的发丝,却蓦然白如霜雪。
那如雪的发丝被风轻轻的拂动着,就像当年初见他之时,发丝几许撩动在他颜面上,却不再显他神秘而妩媚,白发令他显了苍凉的凄然。
她驻足在他的对面,与他遥遥相望,不敢上前去,就怕自己一时失控将压抑多年的情感释放而出,进而不顾一切的将抛弃自己随他归隐。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远远的看着,看着,再看着……
三年,自从龙都郊外一别便是三年。
在当年狠心划清与他的界限后,她一直以为他又归隐于绿竹林,陪伴娘去了,故而她一直没敢去找他,就怕他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娘了,所以她胆怯了,就算曾经感觉到他曾回来过,却也没敢去见他。
哪怕是在自己出嫁的那的天,虽知他就在不远处,目送着她,也依然不敢去看他,只是用唇语予他道了句,保重师父。
然而,时至今日她才蓦然发现,原来他一直在不远处守护着她,不曾远离过她。
成为了她身边的风,让那风代替他给予她温柔,让那风代替他陪伴她左右……
忽然间,她不知道该给他一个怎么表情,笑或是最好的吧,可当她想挽起一抹最为温柔的笑予他时,却发现一丝清凉滑落脸庞,携着一直被她所深埋的思念,滑落在唇畔。
看到她的泪,星眸漫上了不舍,在他轻抿了下明艳红唇后,他终给了她一如当年温柔而清新的笑。
只见他红唇微启,开合几许,似在说些什么,却无声。
但她却明白了,他要她别哭。
可泪水却愈发的汹涌了,以至于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不能在清晰的将他呈现在眼前。
就在一片被泪水扭曲的中,他忽然单膝跪倒在地,方才还红润娇艳的双靥,此时却显了苍白,就连红唇也不再鲜艳,慢慢的被苍白所浸染。
蓦然间,她想了五年前,他为了帮她而勉强驱动真气纵风,几近虚脱的模样让她惊心。
不再犹豫,不再彷徨纵身飞跃向他。
看着一身火红的她向他而来,纵然再虚弱他也挣扎着想站起身来,想伸手去迎接她。
可虚弱并未让他如愿,一再的倒下让他几欲从那树干之上摔下。
情急中她终抛弃所有的顾忌,将他抱紧,给予他支撑身体的力量。
但在这一刻,他却迟疑了,因为他不敢相信那一直远远守护着她会来到他身边,哪怕是在梦里,她也只是失神的望着远方,就算他便在她眼前。
有过太多太多次的希望后的失望了,他不敢再去奢望着她能为他一回眸,可如今她却向他飞奔而来了,不再是远远的凝望,她真真切切的便在眼前了,且自己就在她怀中了,他又开始害怕了。
害怕着这不是真的,害怕着任何一丝气息的流动,都会将这令他再难辨别现实与虚幻的她给拂去。
所以他没敢动,僵硬着身体静静的任由着她抱在怀中,卑微而小心翼翼的聆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最后连他的心都随着她的心跳动的频率而砰然颤动。
感觉到他久久未能放松的僵硬,云听音慌了心神,“师父,你怎么了?师父?”边焦急的唤着,边为他把脉。
他终摇摇头,微微颤抖的手缓缓伸向她脸庞,那满含温柔的星眸深深的将她的容颜刻入瞳眸深处。
指尖轻轻的滑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就像是在一张无形的纸上勾勒着她的容颜,末了,他笑了,那笑如似青烟,飘渺却又极为的温柔。
“音儿。”他终于将她轻唤,虽虚弱异常却依旧清冽。
“师父,”云听音几经开合着双唇,欲问又止,但当指掌触碰到他的那如雪的发丝时,终是问出了,“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西门监兵轻轻的执她的手,轻贴在脸颊处摩挲着,眼眸微微低垂,避开了她关切而显了哀伤的美目。
“人老了,便是这样了。”
她知道,他虽温柔却也柔韧无比,如若不是他想说的,任谁也无法让他说出口,只是她能隐隐感觉,这白发是因为她。
思及此,眸中再次慢慢凝结水汽,模糊了眼前他的白发。
当他的纤细指掌柔柔为她抚去那水珠时,她心疼的伸手抚着他的长发。发虽如雪,却依然柔滑如丝,可那白却让这发丝显了凄婉。
“别哭,音儿,也被为这发丝难过,是人,终有一天都白首,不要为这必然之事而感伤好吗?”他柔柔的劝慰着她。
看着虚弱仍强撑着的他,她不禁再次紧抱了他,将自己的真气柔柔的渡予他。
可是他太过与虚弱了,一直执意的强撑更是在消耗着他的真气,他在她怀中慢慢的闭上了那双星眸,就在他那纤细的眼睫不再颤动之时,却传来了他轻柔而清冽的声音。
“对……不起……音儿,三年……了,我……我……还是……没……没能将……你和……她……分清。”
云听音顿时如似被突如其来的迅雷所袭,那抱着他的手不由的松了几分,可当感觉到他在慢慢的滑落时,她又再次将他抱紧。
她不敢去看他,就怕在他此时已陷入沉睡中的容颜上,看到歉意,予她的歉意,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唉。”
一声深沉而无奈的叹息在一旁响起,云听音没有回眸去看,但她知道是谁。
往日如莺般悦耳的声音染上了嘶哑不清,低低的无力的问道,“老狐狸,我师父的发丝为何会成这般模样?”
龙吟老人再次叹一声,倏然出现在西门监兵身后,将他扛起,一手抚过云听音的发顶,“我说过要逆天改缘,是要付出代价的。”
“改缘?”顿时那沉睡在碧水寒潭中的父亲的模样,让她大惊,揪心的问道,“那他会不会落得与我亲生父亲一般?”
“他只是改缘,并非强行牵缘,”龙吟老人说至此稍顿了片刻,“但就算如此,也是需以自己的阳寿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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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凰王妃
“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