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天人尹翌凉撒下的致命毒饵似已在口中,只差吞下而已。
退后了一步与尹翌凉这不知不觉散发荷尔蒙的家伙拉开一步,她才故作自然答道:「你该不会要我提着这花灯去逛灯会?不怕别人联想?」
「妳想多了,不过是个花灯,挺可爱的不是吗?」猫痴尹翌凉将画轴拿起左看右看无比满意的样子,「这花灯过年前会做好,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说着说着尹翌凉转头来看她,「妳来我们穿云阁主宅一起过年吧,新年小部分的下人都要回家过年,大部分无依无靠的像小翠她们都要与我们去主宅过年的。」
却见于双没什么反应,睡眠不足反应迟钝般的望着桌上发呆,尹翌凉疑惑道:
「新年这宅子里没什么人的,只有不想去主宅过新年的姚鱼要留守,妳要与他在一起?」
于双沉默,她不想去那么多陌生人的地方也不想孤零零留下。
可是她又偏偏无处可去。
「我是只妖,不想去有那么多高强武人的地方,」于双强词夺理道,「那里又是穿云剑又是穿云杖的,待着就不舒服,你还是叫人多留些不易腐败的食物下来,反正因为深水笛的穗子你应该几天就回来了吧?」
尹翌凉不明白的看着她,「可是几乎要与姚鱼单独过新年,妳可要想清楚了?」
「好。」于双肯定的点头了。
这下换尹翌凉沉默了,他伸手去摸于双额头,低声道:「妳今日怎这么没精神?不舒服?」
「姚鱼整日烦我只让我在晚上睡觉,都快累死了。」
于双应付的找着借口,感觉尹翌凉的手掌覆在她额前,一样是让人发痛的触感。
尹翌凉挪开手,暖色的眸子看着她像想看出端倪般,但很快他便相信了她。
「过完新年我会尽早回来的,不用担心。」尹翌凉做出了承诺。
她笑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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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应该要死心,她却没有改变与尹翌凉的相处方式。
占尹翌凉便宜般,她还是日日生活在最靠近尹翌凉的地方,比尹翌凉的未婚妻还近。
贪恋尹翌凉温暖的手与抚触,他温暖鼻息与熟睡时像蝴蝶一样骚动的眼睫,至今于双仍然有些心虚又乐在其中的欣赏着。
甚至恶劣的想过,就算他们结婚只要她一直当只猫而尹翌凉也一直把她当只猫,她便可已继续生活在尹翌凉身边。
说不定还能跟尹翌凉比他妻子亲昵。
那么远那么虚幻的事情,她现在竟然能想的这么入神。
「小狐在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旁边尹翌凉的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于双急忙转头对旁边的尹翌凉谄媚的笑笑,表示自己刚刚只是在发呆。
「是妳说今夜天气好要来屋顶喝茶赏月的,怎么又心不在焉?」笑她傻般,尹翌凉无奈的弯起嘴角替她空了的杯子又斟满了暖烫茶水。
「运茶水可是颇为麻烦,别让它凉了。」
于双低低的应了一声。
尹翌凉今早心血来潮要她唱首新歌,于双借机耍赖要他帮忙把茶水运到屋顶一起赏月,于是就便成了现在的状况。
户外极冷,屋顶瓦片冰的跟什么东西一样。
要不是尹翌凉之后又下去拿了坐垫上来,现在她的屁股八成结冰了。穿着厚重衣裳的两人现在正安逸的在屋顶喝茶,一个从容一个冷的缩成一团。
好吧,她承认,他们看起来是有点神经古怪没错。
但至少尹翌凉也颇乐在其中。
「该唱首新歌来听听了?」尹翌凉指指旁边的吉他提醒她。
于双撇撇嘴想了想就将温热茶水一口饮尽,起身一跳,利落的跳到了底下仰脸看着尹翌凉。
尹翌凉看着自家猫咪自屋顶跳下,呈现两脚稳稳着地状有些吃惊。
他一直以为于双就算是人形往下跳、也会是四脚着地的,看来小看了她。
「帮我把吉他扔下来。」
不解,尹翌凉问:「好好的怎么要跑下去唱?」
于双两眼贼亮,有点恶意的笑道,「戏曲里男主角不是都这样对楼上的女主角歌唱追求?」
尹翌凉沉默了,起鸡皮疙瘩了,他很快跳过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问于双道:「那是怎么样剧情的戏曲?」
啊这么知名的阳台场景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呀。
她纯粹就是因为恶趣味和想恶心尹翌凉才这样做的,但还是对尹翌凉解释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说他们敌对世家的背景与阴错阳差的一见倾心宴会、还有罗密欧对阳台上朱丽叶歌唱的这个场景。
说一说连于双自己也有点头皮发麻,我靠她和尹翌凉不也是某种形式的敌对世家?
告非,怎么会这么狗血!
此刻于双却一扫这几天阴霾,觉得有点恶心又有点好笑。
「喂尹翌凉,如果我以后都叫你朱丽叶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接住吉他后的于双掩嘴窃笑。
尹翌凉脸色发黑,只低低说了一句:
「别。」
那句短短的「别」里包含了多少抗拒和不舒服,于双怎么会不懂?
她放声大笑。
「可是我觉得朱丽叶这名字比你原来的名字帅气多了,哈哈哈哈──」
尹翌凉没说话了,不满的微微玻鹆搜邸�
于双却变本加厉,对尹翌凉比出一个rock的手势抛媚眼笑道:
「朱丽叶小妞,听好了。」
于是在尹翌凉凌迟般的目光里,她开心的唱起了这首歌。
人群中哭着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你已经决定了
你静静忍着紧紧把昨天在拳心握着
而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这世界笑了于是你合群的一起笑了
当生存是规则不是你的选择
于是你含着眼泪飘飘荡荡跌跌撞撞的走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 抱着遗憾 一直到老了
然后才后悔着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
能不能就让 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
重新开始活着
此曲听不到一半,尹翌凉就觉得于双是只无比狡诈的妖。
她也许知道两年前的那场惨案、也许知道他与二伯一家的友好,也许也只是根据他跟她所说父亲病逝一事而挑了这首歌。
但不管怎样,这歌是切合的。
吉他拨弦拨的时而温柔时而坚决,小狐的歌声更是有着强烈的与他对话感。这挥之不去的反复旋律,他没听多久就已几乎记下。
尹翌凉也开始怀疑,小狐是不是觉得只要这样步步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在关键时刻他就会为她破例饶恕、或者是以穿云阁的羽翼不顾一切庇护?
他安静的听着。
渐强的歌声,小狐歌唱的神情,眼前场景格外难忘。
唱及深深浅浅刀割那句,缓步的渐强与音阶,彷若把他的心也高高的拉起了。
尹翌凉知道这首歌依然不是句句歌词针对他,不过是一首刚好多处吻合的歌罢了,但听到「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时尹翌凉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在空矿场合歌唱,小狐的歌声很快引来探头探脑的下人守卫们。他们的目光不住在于双与他身上移动,眼神无比暧昧。
尹翌凉明白眼前场景有多让人联想,可是小狐自始自终没有示爱般看着他双眼唱,自己也不该想太多,再说还有小狐那句「别放在心上的提醒」。
此时不想多管,尹翌凉只想听完这曲。
旋律流畅,时而呢喃时而高亢。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
能不能就让 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
重新开始活着
最后一段于双终于抬眸望向他了,笑了。
那明明是友善的笑容,尹翌凉却在那刻感觉到近乎退缩的情感,甚至,还有种不满这自以为是小妖多事的怨怼。
认识没几个月的小妖,竟就这样说教,会不会有点可笑?
有点厌恶起她这样的歌唱,有着侵略性又带着某种的光和热,拉扯着共鸣着他灵魂的某处。
当最后一句鸣唱袅袅消失在冰寒的空气里,于双顶着冻到有些发红的鼻子,期待的抬头看向尹翌凉。
她期待尹翌凉听完是带着微笑的、若有所思的。
就算露出他第一次听自己唱歌时的那个脆弱表情也好,没想到仰头望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尹翌凉的眉微微皱起,那个表情应该称之为迷惑。
与尹翌凉相处数月的她还是不能完全解读尹翌凉所有细微神情,可是这个表情迷惑的确是占了大部分,但这歌词里应该是没有让尹翌凉迷惑的词汇呀?
这片两人对望的死寂里,于双再次感觉到了狼狈。
夜风刺骨,没了茶水为体温加温,鼻水彷佛随时都会流下。
她觉得此时拿着吉他站在尹翌凉眼前的自己,天真、愚蠢、多事鸡婆。
尹翌凉是二十多岁经历风风雨雨的成人,自己怎么就愚昧的挑了一首好像在说教的歌?也许她这小屁孩觉得适合,可是尹翌凉未必这样觉得。
她感觉到刺骨冰寒,想要落荒而逃。
而这样强烈想落荒而逃的欲望,竟然无比熟悉。
察觉到于双颤抖般,尹翌凉终于动了,他拿起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