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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导师对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他做事情非常认真,一丝不苟,每篇文章他都会认真看,注意很多细节,甚至错别字也不放过。你在文章里引用文献,他就要求你一定要写上作者、标题、发表年份、页码,等等,否则他就不能忍受。我觉得他这种严谨的的行为方式给了我很大影响,而且他自己也不看重在外面的名利,我觉得他就属于真正做学术的人。
我为什么不做院长
我最受不了两件事:一个是学校让我“当官”,一个是学校让我“开会”。
——王坚
五年前微软研究院刚刚组建,李开复到处寻找王坚,两人一见如故。王坚不喜欢他在浙江大学的工作环境,于是他不再做他的教授,不再做他的系主任,还婉言谢绝了理学院副院长的任命,跑到北京希格玛大厦第五层,做了微软的一个研究员。现在有必要重新回顾这一段经历,因为它可以证明,我们的教育环境不仅不能教出有创造性的学生,而且正在失去有创造性的老师。
根据王坚的回忆,当年他和李开复在网络上面频繁往来,李开复至少写了5封电子邮件给他,每一次都约他见面。还到杭州来找他,但却失之交臂。后来他们在北京见面,一见如故。王坚原本以为李开复只是一个语音方面的专家,对人机界面并不在行,现在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李开复必能听出其中要害,还能一语中的,心里暗自叹服,感到遇见真正的知音。“我从没有见到一个人对人机界面的理解像他这样深的”,王坚后来对他的朋友这样说,“他本身不是搞人机界面的。但他很理解这个东西,理解这个东西的价值在哪里,困难又在哪里。真不容易。”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打算离开浙江大学去加盟微软。
可是他回到杭州,回到自己的教授岗位上才几天,就改变了主意。他给李开复回信说,他要到微软中国研究院来做访问学者。
导致王坚改变主意的原因说来挺奇怪,一个是学校让他“当官”,一个是学校让他“开会”。那是浙江大学扩大规模之后一次很重要的会议,涉及“学科建设”一类话题。在学校的不少人看来,这是一个探讨学校大政方针的会议,因而异常重要,但在王坚看来,只不过“说了很多没有用的话。真没有意思。”他实在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用在开这种会上。过去但逢开会,他就要别人代替他去,但自从这个学期开学之后,事无巨细都要开会,并且都要系主任去参加。他发现他正在为这顶“乌纱帽”付出代价:“一坐又是一个下午!”
第104节:第八章 大师在哪里?(11) ↑回顶部↑
大家轮流发言,慷慨陈词,不是说“为科研服务”,就是说“替科研人员解忧排难”。王坚却在心里盘算:“美其名曰他们替我们做事情,其实是我们替他们做事情。我们有什么需要开这个会呢?是他们需要做某一件事情,却要我们来捧场,好像是为我们做的。我们不要他们管的事情,他们要来管,我们需要他们管的事情,他们管不了……还有那个理学院,让我当什么副院长。我已经说了不愿意,他们就是不信,居然就宣布了任命。怎么这样不尊重我的意见呢?”
别人说“不想当官”也许是谦虚,王坚这样说,一定是真的。他常说,他这个系主任“是名不副实,做不了任何决定,也不能负任何责任。甚至不能判断一些最基本的事情。你对自己系里一个老师的学术水平的评价,还顶不上人事处发下来的一张业务考核表。你的想法如果和上级的想法不一样,那就不会发生任何作用。”
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禁愈加失望,当场决定“找个地方躲一躲”。那天开完会,他对人事处处长说,他要出去做访问学者。处长问为什么。他说:“就是为了做一些事情。”处长说,只要系里没有意见就行。王坚心里说:“我自己就是系主任。当然不会有意见。”他连个报告也没有写,就给自己“休了长假”。
中国的知识分子真是奇怪,他们最看中的事情,就是人家对他们的理解和尊重。也即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逃避了“乌纱帽”和“会议”的王坚,在希格玛大厦找到了“知己”。他不喜欢自己大学里的会议,却喜欢希格玛大厦的会议。平心而论,希格玛大厦里的会议比浙江大学多。但王坚说,在杭州开会,说的都是没用的话,在这里开会,全是学术讨论,开门见山,谁也不会拿废话来浪费时间,“这才是真正的讨论。”他还发现,希格玛大厦第五层的这些人,个个绝顶聪明,又很务实。天天和这样的人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在学校,也有很好的人,但你一年不一定见上一次。”
新发现
1。尽管“E学生”的典型特征是“自主”,但他们在自己成长的关键时刻,也需要优秀老师的指点。这在我们的30个研究对象中,无一例外地得到证实。
2。对“E学生”来说,老师的深刻而持久的影响力,非因师道尊严和一本正经,而因温暖如春和循循善诱;非因知识渊博,而因洞察力和远见;非因教给学生如何应付考试和竞赛,而因教给学生如何做人做事。
3。总的来说,能够让“E学生”敬佩的老师太少了。我们的研究对象从小到大遇到的老师超过1000位,能够让他们钦佩并且感到终生受益的老师,只有大约50位,不到5%。
4。在他们提到的优秀老师中,知名教授和学者出奇地少,拥有“特级教师”或者“劳动模范”头衔的人,就更少了。
5。有迹象表明,我们的学校不仅正在失去优秀的学生,而且还在失去有独创性的优秀的老师。
结束语 救救我们的孩子
2003年秋天,本书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有机会去访问美国的一些学校。我看到了史迪文森小学的毕业典礼。毕业班的孩子们在舞台上表演自己的节目,他们的父母坐在下面观看。这场面在全世界的小学校都能看到,并不新鲜。让我感到新奇的是舞台两侧悬挂着的大幅招贴画,上面写着这个学校面对所有毕业生家长的声明:
这就是我们给予学生的一切——
自尊、信誉、态度、责任、公平、宽容、诚实、关心他人、公民意识、领导能力
学校位于华盛顿州雷德蒙市郊外的重峦叠翠中,被一大片红杉树林环抱着,幽静而又富有生机。教室里张贴着不少格言,用各种颜色和各种字体写成,让人感到亲切,还耐人寻味。其中有几幅是这样写的:“学校就是快乐”、“享受学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
走廊里挂着一些孩子的大幅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有老师写的赞语:“今天,罗丝学会了用一个新方法来表达她自己。”“今天,查利学会了在放学之后让自己更安全地游戏。”还有一幅画贴在室内篮球场的墙上,上面是一首小诗,作者名叫丹·佛格,诗的题目是《谁最快乐,谁就赢了》:
在比赛的时候,
如果你不是为了名利,
如果你只是为了快乐,
那么你就已经赢了。
如果你每一天都能从赛场上学到一点,
那么你将是你自己的最好的“追星族”。
在比赛开始之前,
想一想吧,
然后说:
“是的,我很快乐。”
谁最快乐,
谁就赢了。
我没有看到老师表扬学生如何刻苦学习,也没有看到学生的成绩表。这种种情形让我想起国内的学校,想起长春市第五十三中学的14岁的学生周晓旭。这个漂亮、聪明、刻苦、好强、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在2003年3月5日凌晨突然觉得头颅疼痛,还想呕吐,几分钟后昏迷过去,8天不醒,不治去世。
医生的诊断令人震惊:长时期的过度疲劳和精神压力,促使脑血管畸形,进而引发脑血管动脉破裂。这等于说,晓旭是被累死的。
父母和同学的回忆证明医生说得不错。晓旭8岁上学,从此每天早晨4点多钟起床,晚上10点以后才能睡觉,醒着的时间几乎全都在学习。除了学习规定的课程,还要学习下一学期的课程,这叫“超前学习”;还要学习音乐绘画书法,这叫“第二课堂”。她的一个同学说,上初中之后学习特别紧张,每天的休息不到7小时。“晓旭是班长,睡眠时间肯定更少了。”
第105节:第八章 大师在哪里?(12) ↑回顶部↑
根据《城市晚报》的报道,这孩子甚至在暑假期间也没有娱乐。当她去世之后,三位记者来到她家,想要寻找什么,结果看到她的书桌左侧贴着一张《假期安排》,上面写着:
每天早上6:30起床
8:00——11:00写作业
下午1:00——2:00做《数学全能训练》
2:00——2:30预习初一下学期英语书
2:30——3:00看《名著导读》
3:00——4:00看课外书
每天背一首古诗
每天做一个单元的《海淀金牌》
每天做数学与英语的《课堂新思维》
每天坚持练字
每周写一篇作文和英语作文
周六周日自学《目标英语》
也许不能把晓旭之死完全归咎于“过度疲劳”和“精神压力”。但是,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一悲剧与孩子的学习生活有关。是什么导致她为自己安排了一个这样沉重的童年?在她的日记中,我们可以找到清晰的答案。2002年9月,她经历了上初中以后的第一次考试。那天凌晨三点钟,她突然醒来,再也无法入睡,起床写道:“不知道自己能考得怎么样,心里很紧张。”考试成绩公布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她写道:“我虽然在班级排第三名,可是和第一第二的同学成绩差很多……让成绩第一的同学成为我的目标。我一定要加油,再加油!”两天以后,她又写:“老师把全校同学前四百名的名单贴到了我们班的墙上。我看了以后,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