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哥的弟弟就是家中无房无钱,房价如此之高,只好望房兴叹一族,而恰在此时,机关领导组织大家集资建房。据说这是机关的大郑首先倡导的。
大郑久有购房之意,却无购房之力,看着房价节节攀升,天天后悔自己对房价的变化反应太迟钝,没有早买房,以至现在买不起了,于是参加了社会上的合作建房。
参加社会上合作建房的人原先都无任何关系,只是因为都要买便宜房而合作到一起了,他们共同希望把买房的利润省下,这样可以省下不少钱。其实这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自交了合作建房的钱后,大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怕被骗,蚀了他的血汗钱。合作建房的首领想得很好,因此给大家说的也很好。据说可以比市价省一半,这样的价格极有吸引力。但真做起来却处处碰壁,斗转星移,事情毫无进展。“乌合之众”们却失去了耐心,看到房价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恐怕这里的合作建房没有搞成,那里却把房价越养越大,用省一半的钱没有买到便宜房,最后用现价买房都买不到了,成了吴二爷剥蒜两耽误。甚至有人怀疑那些首领就是房地产商雇下的人。政府不允许房地产商捂盘惜售囤积居奇,于是他们就用合作建房糊弄这些人别买房,等到将房价养大,再把合作建房的人放出来花高价买房,房地产商既不承担捂盘惜售的恶名,又可大赚一笔。于是就都要求退钱,不合作了。而首领们说退钱可以,但不能全退,前面作了那么多工作,虽说事事不成,无处不碰壁,但碰壁也是需要花钱的,所花的这些钱,是要AA制的。这时“乌合之众”们更坚信首领们是自己花钱替房地产商雇的了,到最后也只得吃个哑巴亏,少要了几千元钱,退出了合作建房,不然的话,时间越长,越养痈遗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大郑是一个深谙辩证法的人,他痛定思痛,并没有全盘否定合作建房。他找领导陈述利害说,房改恰逢其时,房价低,无房的年轻人也能买得起,当时,要是现在这个价格水平,房改恐怕真的很难搞成。现在房价居高不下,节节攀升,年轻人已无力购房。而我们机关年年都有年轻人来,他们都是大学生、研究生,是未来的骨干,如不能让他们安居乐业,恐怕难以稳定住他们。其实这是一个涉及到很多人的问题,每年几百万大学生毕业,他们都不能享受福利分房,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人家中没有他们结婚的房,且无力购房,这不仅是大学生本人的事,而且家长也都着急,这涉及到千家万户,有可能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合作建房不失为一个让年轻人买到低价房的好办法。但合作建房的人们只靠买房的共同愿望联系在一起很脆弱,一遇风吹草动,聚合容易,解散也不难。何况此风若盛行,合作建房成为骗子圈钱的高招,也绝非杞人忧天。所以由单位组织自己本单位的人一起合作建房才好了,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由组织出面,谁也不会担心被骗,而且单位出人操办此事,操办人的工资由单位出,大家都沾单位的光,同时还可以利用单位的各种关系成本也会降下来。
领导听了之后,很高兴。他们自然也希望由此途径买到便宜房。自己不缺房住,将来升值再卖也行啊。于是将早已解散分到各个科室的原来搞基建的人,召集来操办此事。和全机关的人一说,更是一呼百应,买便宜房谁不高兴,有需求无需求的人也都参加进来了。有需求的人自然是为了自己住或是为子女结婚用,而无需求的则是看到了房子必定升值的巨大利润,当作投资。
园哥的弟弟肯定是要参与的,如不参与,恐怕是除了找一个家中有房的妻子外,不可能有自己的房了。合作建房得到的房比市价肯定要低很多,但即便如此,园哥的弟弟也是买不起的,而合作建房同福利分房不一样,只要不交钱就没有资格购房。他只得求助园哥,在妻子和岳父母的支持下,报了名,选定了一个最小的房型,交了第一部分钱。园哥想这样一来,弟弟有房了,也可先把父母接来。别人是“五子登科”,而园哥是“七子”:房子、车子、帽子、孩子、票子、尖子、老子,把父母接来,让他们晚年幸福是园哥多年的夙愿。
但弟弟那里的合作建房又被制止了。合作建房会有人想借机买便宜房,然后卖高价从中渔利,制止他们是对的,但同时又把园哥弟弟这样的确实无房的年轻人制止了,这无异于泼脏水把孩子同时也泼了出去。
其实象园哥的弟弟这样刚毕业的大学生倒也不一定非要通过合作建房的方式得到住房,他们也可以通过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的形式得到住房,但是他们又不属于低收入者,不符合条件。
从表面看,他们的确不是低收入者,当着高级职员,身处高楼大厦,穿着西服革履,外表光鲜,确实贵族派头十足,但却囊中羞涩。他们贵族其外,贫民其中,不靠福利分房,不靠父母支援何时居有其房。他们被当作“贵族”却又无“贵族”的收入,没有“贵族”的收入却又无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成了边缘人群,可见到合作建房的一线曙光,又瞬间熄灭。 这样的人不仅机关有,高校、研究院所……凡是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都有这样的边缘人群。他们尽管每月几千元的收入,但或急着偿还上大学的贷款或忙着积攒搞对象的费用,即使勉强购房,也注定要当几十年的“房奴”,从此后,他们提心吊胆恐银行加息,担惊受怕恨物业涨价,再不敢看电影,不敢看戏剧,不敢去泡吧,不敢去蹦迪,不敢去聚餐,不敢去旅游,不敢去交往,不敢去应酬,怕生病,怕被炒,怕生儿育女,怕亲朋有困难,不管不合适,管又没力量,坐在新房中,慨叹想当初,他们月进数千不算少,还贷只剩吃饭钱,逛街为找处理品,购物专看折扣率,每年几百万大学生能靠上父母的有多大比例,无力购房的又有多少,日积月累……应当把他们列入可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人群中,让他们能以最低的价格购得一套基本的住房或者让他们能从政府租到基本的廉租房。园哥这样想,这样希望,但园哥说了算吗?办得到吗?
园哥接着问咋唬三:“别说孩子了,你料定我在这里专门找我有什么事吗?”
咋唬三指着孩子说:“我去给她交赞助费,昨天是最后期限,和人家学校说好,今天上午一定交去,不然就取消了。”
园哥说:“是不是要借钱?”
咋唬三说:“拉倒吧,你比我还穷,我能找你借钱吗?我昨天才把钱凑齐,今天上午必须送去,孩子今天就可以上课,今天上午不送到,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园哥知道咋唬三早就托人办他女儿转学的事情了,这学期恰巧有一个学生随父母迁到外地余出一个名额,由于学校好,想进的人很多,竞争很激烈,现在排到咋唬三了,时间和赞助费限制的很苛刻。但园哥不知道,如果不借钱,着急找他有什么事呢?又问道:“不借钱,急着找我干什么呢?”
咋唬三说:“我马上就去,如果一旦回来晚了,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学生班。”
园哥和咋唬三上课的场地相邻,这时明白了找他的目的,说:“行,不过你得尽快赶回来。你也知道学校抓教学秩序很严的。”,学校教学秩序抓得很紧,这种情况两人一起批,如同一起作弊一样。
咋唬三说:“我知道,但我今天上午必须得去,没办法,为了闺女上个好学校,我是万死不辞,还怕什么抓教学秩序。”
园哥手拍着咋唬三的女儿,说:“你爸爸万死不辞,那叔叔也万死不辞。”
“别”,咋唬三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我早想好了,一旦让学校查到,你就说你看到查彪上课没到,就主动过来照看学生,这样你不仅不会受我连累挨批,而且还会因“见义勇为”受表扬。”
园哥苦笑了一下,说:“好,一边是你的批评告示,一边是我的表扬通报,你先陷我于不仁,又陷我于不义,先捅了我一刀,害怕我没死,又补了我一枪。”
咋唬三说:“你这家伙就是跟我能说会道,我不跟你耽误时间了,出租车还在路边等着我呢,我打车去打车回,把钱放下就赶回来,估计晚不了,找你只是为了保险一些,有个人照看一下学生,总比没人管罪过要轻一些。”说完双手抱拳道:“愚兄去也。”
园哥也双手抱拳,打趣道:“恕不远送。”
咋唬三领着孩子匆匆忙忙地走了。望着他的背影,园哥感慨万分。咋唬三托人要把女儿办到重点小学很长时间了,今天终于有了眉目,难怪他为了把钱及时送到万死不辞。年轻教师上了博士的,希望孩子能上博士,没上博士的更希望孩子圆自己的博士梦,托人往外送钱,唯恐送之不出,送之不及。园哥女儿上小学的这笔钱早就送出去了。
女儿该上小学的时候,妻子主张找一个好些的学校,她的单位附近就有一所好学校。她找到厂长希望在这个小学办一个择校的名额。
每年厂里都有人托厂长给办择校的名额,厂子与学校是关系单位,以前学校的煤都是厂子出车给拉的,后来改用煤气不用拉煤了,但学校的煤气安装费是在厂子报销的。现在虽不像过去拉煤那样,每年给学校做固定的贡献。但每年车工活、钳工活也不少干。学校每年都要给厂子几个上学的名额,资源共享,互通有无,也是社会之常理。每年学校嘴上不说按贡献分配名额,但实际上每年名额都是有多有少,表面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即使不冠冕堂皇,众多的关系单位也都无话可说,谁作了什么贡献学校都有账,自己心中也有数。今年名额少,一合计,今年为学校干的活就是不如去年多。择校费学校照常收,但可减免,减免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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