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为学校干的活就是不如去年多。择校费学校照常收,但可减免,减免额以与厂长经理的血缘远近为标准,这其实很难考究,全凭厂长经理的电话了。原来凭厂长的条子,后来一看,所有的名额,厂长经理都有条子,都是他们的孙子、外孙子。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真孙子没几个。后来大家觉得像这样把假孙子落到纸面上总是不好,就改为电话一说就行了。但学校发现每年所有的名额都是厂长经理们的外孙子,因为说孙子不行,最起码必须是同姓。刚开始人们没有注意这事,李厂长的孙子一报到姓周。
“‘李’厂长”,校长给厂长打电话问这事时,特别强调李厂长的“李”字,“怎么你的孙子姓周呢?”
校长和厂长很熟,每次两个人打电话都是开门见山,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从不加称呼,这次打电话不仅加了称呼,而且在“李”字上还拉了长声,厂长觉得很奇怪,待听到校长是问“怎么你的孙子姓周呢?”一怔。厂长当初给校长打电话就是为了帮得到指标的本厂职工减免择校费,有口无心地随便一说,没想到校长还真细,一怔后,又哈哈大笑说:“二奶的,二奶的。”
校长说:“几奶的也得姓李呀?”
厂长说:“二奶的都随她的姓。”
校长说:“老李,你真行,二奶的儿子都有儿子了,你三十年前就开始包二奶了。”
此事被传为笑谈后,大家也就不说孙子了。虽然有时也有同姓的职工,但孙子、外孙子都一样的减免额,何必啰啰嗦嗦地说这个是孙子,那个是外孙子呢,这事又不能调查核实。每年到招生时,校长一接到关系单位的厂长经理的电话,就说:“行啦,你别说了,今年又都是你外孙子。”电话中就传过来大笑,说:“对,对,对,以后我也不打电话了,你就按都是我外孙子办就行了。”学校每年都损失不少择校费,给厂长经理减免有用,能有回报,给老百姓减免有什么用,给他们指标就不错了。后来都换年轻的厂长经理了,这一代兄弟姐妹再多,下一代也都是独生子女,于是学校采取包干的方式,自当年起,每个单位只给三个指标减免一半,用完为止,从此,只给指标,择校费一律不减免。有三个指标减了一半择校费,厂长经理给自己的子女和真的孙子、外孙子或至亲好友的子女也就够用了,对其他人一视同仁,也乐得省事,只给指标不管减免。
每年厂里分配这几个指标,也是一个大事、难事,比评先进还难。给谁谁高兴,不给谁谁骂街,每年找厂长要这个指标的人都不少,老百姓明知要不到,也要。他们说,张口三分利,不给也够本,反正不能让他们得便宜还卖乖,每年都给他们的红人,还说咱不要,再说万一今年的指标他们用不完呢?
分指标时,厂长都先给自己的至亲好友留出来,然后再分,干这事大家都有高招,今年给了两个指标,就说给一个,另外一个暗度陈仓谁知道,每年给几个指标又不固定,这又不属于政务公开范畴,学校也知道大家都有不便公开的猫腻事,给哪个单位几个指标从来不外说。
园哥的女儿该上小学时,正巧技术科有两个负责电器部分的技术人员先后跳槽走了,只剩妻子一人负责电器部分,厂长怕她也跳槽,想拢住她,就答应给她一个指标,不然的话,能不能给她还不一定。
尽管要交一笔择校费,一分不能减免,但妻子仍像得了“狗头军”,很高兴,回家和园哥一商量,园哥第一句话就问:“得交择校费吧?”
“那当然。”
“多少钱?”
“9900。”
“一万块!”
“不到。”
“只差100块。”
“差一块也是不到。”
“那就是一万块!”
“你非要说是一万块也行,这样也好算帐。”
“就是一万块!”
“行,依你,就是一万块。” 小雯说话办事精得很,数字多少无所谓,关键是交与不交。
“一万块,有这个必要吗?离上大学还远啦!”
小雯作疑惑状,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园哥,说:“你真是个外星人,你不知道人家还没出生就胎教吗?我们现在就晚了。”
园哥不说话了,他平时只在闲事上“挑衅” 女儿和妻子,尽管总是“辫”锋甚健,非常成功,总能把女儿逗得“气急败坏”, 把妻子气得“不打他难解心头之恨”,但那实属开玩笑,在正事上,除了体育,他什么也不跟他争辩,她伶牙利齿,每次争论,她不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就是镇静自若往外蹦单词,他也争不过她,再说,懂得还真比他少,但这次不争,倒也不是因为懂得比她少,他又何尝不愿意给孩子找个好学校,你没看到所有的同事为了孩子上学宁可倾家荡产吗?但一万元……现在虽然不是万元户就是富豪的年代,可一万元对园哥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那边房价飞涨,这边积蓄中又减了一万元,何时才能买上房啊!园哥安贫乐道,对于吃、穿、住没有过高有求,急于买房是为了将父母接来一起住。但孩子上学的事又迫在眉睫,房子、孩子、帽子、车子、老子都要照顾到,都需要票子,何后何先、何缓何急、何轻何重,有了钱可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可没钱呢?为孝敬老人买了房子就顾不上孩子,而等到将孩子培养成才,再孝敬老人买房子,得多少年以后,能等吗?
小雯和他商量之前,其实主意已定,而园哥只是心疼存款又减少了一大部分,为女儿找个好学校,他也是求之不得的。于是,钱交了,女儿上了一所好小学,小雯的心安了,园哥的心也定了,存款又少了一大块,小雯的心静了,园哥的心疼了。呜呼,看囊中积蓄何时不再减少,盼手上存单何时象房价一样激增。
将近上课时,他恋恋不舍地在百转千迴的小路上转了一圈之后,走了。
三
上课时,园哥把所有的与上课无关的杂念都放下了,作为老师他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教师。由于扩招,学生人数激增,教师的人数虽有增加,但没有按比例增加那么多,学校都是留有余地的,通过扩招好不容易把原来人浮于事的状况改变了,如现在把教师招满,将来招生人数万一减了下来,又会出现人浮于事的状况,说是可以减员增效,但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教师缺编,所以教师的教学任务非常重,几乎每天的上下午都要上课。教师是脑力工作者,但体育教师的体力负担也很重。教师上课的弹性很大,现在的体育课都是选项课,老师的选项多年不变,都是自己的专项。虽然上课也相当于开班授徒,但也并非要求教师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再说教师上课毕竟与开设武馆不一样,不用担心有人攻擂挑战踢场子,学生又都是从头学起,你怎么教他,他都不会挑出毛病,老师怎么松松垮垮,学生都说不出什么,所以上课如何全是良心活,上课站在一边动嘴支招,偷懒耍滑,谁也不好说你是旷工,但上课与学生一起互动,活跃教学气氛,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上课的效果当然不一样。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年,园哥给老教师全职助了一年课,他亲眼看到那位已临近退休年龄的老教师,给学生讲解动作做示范,该跑就跑,该跳就跳,学生自己做练习,他就全场不停地巡视,从不停歇,指导学生纠正动作。学生打教学比赛,他就和学生一样做队员、当裁判,满场飞,结束之后气喘吁吁连汗都顾不得擦就又给学生做点评,一次课下来,累的筋疲力尽,但一见到学生就又来了劲头。刚一扩招时,学生人数激增,课时工作量突然增多,学校一下子还没有采取多发课时费的措施,绝大多数的教师任劳任怨,可也有的人就不愿意多上课,嫌多上课只受累没好处,以各种非常“正当”的理由不接课。但到学校多发课时费了,又以各种非常“正当”的理由争着上课,争到手后又不好好上,不认真负责,偷懒耍滑,偷工减料,只为多挣课时费。这位正直的老教师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他说,你不打算好好上,给你课你就不应该接,你接了课不好好上,那与拧门撬锁的梁上君子有什么区别,不给你课你再争课,争到了课不好好上,那与拦路抢劫的江洋大盗何异。
园哥敬佩他,就把他当作榜样,每次课都是手脚不停,嘴不歇。园哥是个认真的人,虽然整天上课确实很累,但指导他的老教师从园哥一工作就告诉他,既当教师,那么为人做事就要对得起教师的称号、教师的责任、教师的良心,特别是对学生,与老师相对来说,他们属于弱势,你糊弄他了,当时他们不一定就指责你,但学生心中有一杆秤,万不可糊弄他们呀!
园哥本就为人实在,做事认真,在老教师的言传身教下,养成了上课就要认认真真对得起学生的朴素信念,他觉得,学生都是交钱上学的,老师的工资课时费拿的都是学生的钱,你不认真对待学生,岂不等于你卖给人家冰箱不制冷,卖给人家彩电没图像,卖给人家一斤给八两,卖给人家汽车少轱辘,卖给人家电脑缺主板,卖给人家房子无山墙,与骗子何异。这样的事让你赶上,你作何感想,岂不等于自己的钱包被人偷走。累,你可以少上课,由于课时费丰厚,很多人希望多上,让人家去上,你上课了就必须对得起教师的称号、教师的责任、教师的良心。
跟着这位正直的老教师园哥不仅学会教学态度认真,而且也学会了一整套调动学生积极性的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那位老教师平时一脸严肃,但上课诙谐幽默,讲解清楚,课堂气氛非常活跃,他善于调动同学们的积极性,学生跟着他学的动作规范,掌握的也快,课堂上张弛有度,活动量掌握得恰到好处。学生一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