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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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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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徐珵自鸣得意之时,兵部侍郎于廷益毅然出声,震摄朝堂,铿锵有力:“京师,乃是天下的根本,一动则大事去也,徐大人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怎么就偏偏对宋室南渡之事只字不提?莫非要我大明王朝也如此窝囊地重蹈宋室南迁之覆辙?”

    这个硬汉子果然挺身而出了!

    素衣微微扬眉,眸中滑过一抹喜。她早就猜到,于廷益等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那一瞬间,朱祁钰黑眸精光外露,持续的面无表情终于在此刻有了一闪而逝的变化。

    徐珵被于廷益一番话训斥得瞠目结舌!他似乎还想为自己的南迁建议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于廷益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图,瘦削的脸上浮现凛冽的表情,决绝的开口:“南迁乃是扰乱人心之妄言,微臣奏请监国,谁若再复言南迁,请监国下令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他话音刚落,徐珵就已经被吓垫如土,冷汗淋漓,

    朱祁钰还没出声,一向直言无忌的吏部尚书王直也对于廷益的看法表示赞同。“于侍郎此言甚是!一旦南迁,无疑是向也先示弱,我大明国威何存?”

    “若是南迁,无疑是不战而降,助长了瓦剌的嚣张气焰!”

    “对!南迁之事绝不可行!”

    大肆反对南迁的还有展书商辂以及户部给事中王竑等人。

    朱祁钰看了看一脸坚持的于廷益等人,又看了看战战兢兢的徐珵,并不急着表态,只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敏感的朝臣们随即又开始小声议论,似乎是在见风使舵,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见王直等人对南迁表示反对,监国又久不言语,然知到底该偏向于哪一方才好?

    朱祁钰悠哉游哉地继续打量着惶恐的众臣,突然,他的双眸不知不觉就溜到了素衣身上,双眸立刻变得黝黑如深潭。素衣心中一惊,忙不迭地低下头,悄悄审视自己,生怕哪里露了馅儿,被他识破。

    朱祁钰缓缓移开眼,不动声地召来站在他身边的金英。自王振死后,司礼监已经由金英狡。他对金英附耳低语了间,脸上浮现着炕出缘由的诡异表情。金英听罢,恭敬地点点头,随即怒瞪着徐珵,呵叱道:“说什么天象历数?分明是妖言惑众,扰乱人心!还不快滚出去!?”

    徐珵被呵叱垫如土,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似乎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如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金英方才的呵叱其实就是监国的意思!监国是不会采纳南迁建议的!就这样,原本赞成南迁的众员也纷纷倒戈相向,表示“南迁委实不妥,诚应另辟蹊径”。

    而同为翰林院侍讲的江渊也于此刻出列,大义凛然的进言:“微臣也认为南迁决不可行,如今,唯有固守京师才是正途!微臣愿意誓死追随监国,与瓦剌抗争到底,保我大明国威,护我大明疆土,绝不做苟安片隅的贪生怕死之辈!”

    朱祁钰看着大殿中表情各异的众人,语调轻缓:“既然诸位都认为南迁不妥,那么,对于固守京师又有什提议呢?”他将眼光不动声地移到素衣身上,却点名询问于廷益:“左侍郎代理兵部部务,兢兢业业,井井有条,不妨把你的意见说来听听?”

    “也先连战连胜,尝到了大甜头,必然不会轻易退兵,如今不过是挟持皇上进行观望,随时有可能大举进珐师。”于廷益与朱祁钰曾经打过交道,知道他不是个简单角,立即把握时机将自己的看法悉数进言:“依靠微臣愚见,监国可将分散各地的守秉队悉数调赴京师,布防守卫,以防瓦剌强攻!”

    “既然要坚守京师,调派军队自是应该。”朱祁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守秉队调赴京师后总不能不吃不喝吧?以你看来,军粮又当如何解决呢?”

    于廷益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清瘦的脸上浮起一抹自信:“既然微臣斗胆建议监国调派军队,自然有办法解决军粮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军粮的问题,微臣愿受军法处置!”

    “好!”朱祁钰眯着黑眸,坦然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既然于侍郎如此有信心,敢立下军令状,那么,本王就将防守京师的重任全权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素衣看着朱祁钰坦然的笑容,突然间将他方才的表现与早朝上的种种情形联系在了一起。

    他根本早就已经下定了死守京师,决不退避的决心,方才的面无表情不过是想试探朝臣,看看在历经土木之败后,还有多少人能够不畏惧之前的失利,坚持要抵御到底,甚至,他更可能早就知道徐珵等人会于朝堂之上鼓吹南迁,而王直、于廷益等人也必然会严词反对,却故意冷眼旁观,让向来德行出众的王直等人去说服朝臣。他如今还将防守京师的重任交给了于廷益——

    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于廷益虽然是兵部重臣,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没有任何行军打仗的经验。如今,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他竟然不启用在朝的武将,却将防守京师的重任交给于廷益,如此放心地让文带兵,书生上阵,他还真敢做呢!

    朱祁钰,他实在是不简单!

    这个男人,她能操纵得了他的命运吗?

    他若是得知了她将做的一切,会心甘情愿地立于风口浪尖,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明天下吗?

    不过,事到如今,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没的选择。

    她也一样。

     
莲眼·帝释天下篇 舌绽天机
    仁寿宫…安庆殿

    自从甲子日三更,孙太后接到怀守将呈上来的密函,得知自己那执意“北狩”的儿子落到了瓦剌人手中,立刻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在宫里搜刮了一大批金银珠宝送去瓦剌军营,也先竟然闭口不提放人之事,让那些金银财帛如同打了闷水漂,连泡也没见冒一个!

    她即便在惑君邀宠的岁月中经历了数不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从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阵仗!如今,她已经彻底束手无策了,只能在自己的寝宫里闷着想办法。

    这两日,她为了这头疼事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快把头发给急白了!办法纵使有无数,然知道如今哪一套才能凑效,哪一套才能将皇上给安然赎回来?或者,下一次应该再多搜刮一些金银送去,至少让太监能够见到皇上,确定皇上真的安然无恙。

    心神不宁地躺在绣着凤纹的“水波凌”丝缎软塌上,连续三日的辗转难眠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仅什么可行的办法也琢磨不出来,更是觉得气短胸闷,呼吸不畅。她烦躁地吩咐贴身服侍的宫将安神静气的白檀给点燃。随着炉中那清不绝的寥寥飞烟,她渐渐缓过气来,这才斥退了宫,继续冥思苦想应对之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在那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她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软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异常轻柔。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却发现自己神思恍惚,双眼模糊,撑着前额,勉强定睛一看——旁边的椅子上果真坐了一个白衣子!孙太后炕清她的容貌,误以为是某个懒的宫,不免立即怒意横生,刚想喝斥这胆大包天的奴婢,却听那人极轻地笑着:“扰了太后安寝,真是在下的罪过。”嗓音恬淡轻柔,俨然是个陌生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哀家的寝宫里?”孙太后想立即坐起来,却惊觉全身酸软,连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就连说话如重病之人一般有气无力的。“来人!快来人!”她知道这一切太过诡异,很不对劲,立即打算把驻守在仁寿宫的侍卫给唤来。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呼喊,声音仍然细微得像蚊子叫。

    “太后不必惊慌,在下不过是个闲人,并无恶意。”那神秘子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完全不加阻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并非清脆悦耳,传入耳际却让人觉得异常温柔。那温柔的声音空灵得如梦似幻,明明在耳边响起,却飘渺得犹如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您颈自己是在做梦吧。”

    “做梦?哀家是在做梦?”孙太后无意识地喃喃开口,不像在询问那神秘人,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呀,如果这一切都是做梦,那该多好?!一觉醒来,自己的儿子依旧稳坐着皇帝的宝座,依旧是自己最坚实的靠山,不用这么担经受怕,六神无主。这么多年来,她的担心层叠而至,已经多得不胜枚举了。

    宣德初年,承蒙先皇宠爱,她有幸被封为贵。可她并没有被暂时的喜悦冲昏头模她于太宗之时便被选为皇太孙择配之人,入了这粉黛三千、佳丽无数的重重宫阙,知道君王的眷宠只是过眼云烟,极有可能稍纵即逝,要想在这宫大内安然自在地活下去,只能倚靠权力与地位!受封为贵后,她恃仗着先皇的恩宠,想尽办法“诞下”了皇长子,终于迫使先皇废掉了胡皇后,将自己扶上了凤座。做了皇后,她日担心有子得到先皇宠爱,夺了自己想尽办法才得到的凤位,所以,她索一不做二不休,甚至不惜暗中以卑劣的手段让先皇所临旋的嫔不孕。不过可惜,她仅只将防范的目光盯在宫内,却没想到被汉王府的贱婢吴氏趁机钻了空子!那贱婢趁先皇亲伐汉王之际,依靠楚楚可怜的狐媚相勾引了先皇,不仅被先皇册封为贤,还为先皇生下了次子朱祁钰!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皇早已经册封了她所生的皇长子为太子,吴氏与她那卑贱的儿子也只能干瞪眼!直到先皇薨了,在张太皇太后的一手操办下,先皇生前的嫔侍姬几乎尽数殉葬,只有被废的胡皇后、吴氏以及她幸免殉葬的命运,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感慨,幸好“诞下”了贵为太子的皇长子,幸好先皇将她册为皇后,否则,无论先皇生前对自己多么珍宠,自己恐怕都逃不脱殉葬的命运。可让她意外的是,先皇竟然会在驾崩之前将贱婢吴氏与其子托付给张太皇太后,还特地下旨让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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