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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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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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切的担惊受怕都是南柯一梦,那该多好?!

    恍惚中,神秘子的声音轻若浮尘:“太后方才心浮气燥,非要借助白檀才能平心静气,且于睡梦中也极不安心,不知道您是在担心什么?”

    “哀家自然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孙太后幽幽叹气:“皇上乃是我大明的九五之尊,是哀家的亲生子,如今沦落到蒙古人手中,想必会吃不少苦头,哀家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将他赎回来……”

    “亲生子?”神秘子没等她说完,径自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强调着这个所谓的事实背后还隐藏着某种真相。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敏感的孙太后一下就察觉到了神秘子此言背后有所隐藏。

    没错,她当年得到先皇的默许,将一名被先皇临幸后怀有身孕的宫人私藏起来,对外宣称是自己有了身孕。十个月后,一名男婴呱呱坠地,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的儿子。那名男婴正是如今被瓦剌虏去的正统皇帝!不过这件事极其隐秘,那名产子的宫人早已经“失踪”了,与此事有关的太医宫也都被纷纷“解决”了。难道,这来历不明的神秘子知道这些早该化土成风的宫闺秘事?!

    “在下没什么意思。”神秘子语调悠闲,带着洞悉世事的明然:“这个所谓的‘亲生子’究竟真相如何,太后自然心知肚明。”

    “哀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孙太后是何等老辣的人物,当即眼珠一转,一个“不明白”就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纵使明知那神秘子意有所指,她也绝对不会舒于提防,轻易承认半个字。

    “太后不明白也没甚关系。眼下国难当前,皇上被虏,自然令人忧心,但若为天下社稷计,为太后计,在下窃以为,太后当先做别的打算才好……”神秘子留下话尾,饱含着玄机。她所说的陈年旧事到底真相如何,天地皆知,孙太后心里自然更明白,不过,她的目的并不在此,没有必要叙述得太过咄咄逼人,只轻轻提点一下便足够了。

    “别的打算?”一提起这头疼事,孙太后心里就越发的乱。“如何打算?”她没有听明白神秘子的话中含义,若有所思地随口询问,一门心思仍然放在如何赎救朱祁镇上。

    神秘子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只是无声浅笑,一字一字缓缓道来:“另—立—新—皇!”

    乍一听到神秘子的言辞,孙太后即刻惊异地睁大眼。她没有想到所谓的“别的打算”竟然是如此这般!这神秘子所说的话难道是在暗示皇上回不来了!?简直是居心叵测,危言耸听!她万分震怒,熊熊火焰直烧到脑门:“放肆!你简直是在信口胡诌!”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将这个满嘴疯言疯语的人给拖出去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当今皇上不过是一时落在敌方之手,很快就会重回朝堂,另立什么新皇?!你真是恁地大胆!”

    “太后圣明。”见她急怒攻心,神秘子轻轻开口抚慰,似乎并没于意她的声俱厉:“皇上能否回荡,太后心中只怕早已有定见了。”

    “你是谁?!到底有何居心?!”孙太后又气又恼,不打算再和她继续胡扯下去。她想起身,想呼喊,可却犹如想从梦中醒来一样有心无力。

    神秘子没有理会她的询问,不急不缓地继续自己的规劝:“也先挟持了当今天子,视为奇货可居的人质,不过就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可如果他不再是皇帝呢?”有意无意地顿了一顿,那神秘子似乎是刻意给她留下点思索空间。“太后以为,也先又当如何?”

    “你!”听她一语道破了自己心昼已担忧许久的心病,孙太后颇有些狼狈:“你以为你这么说,哀家就会轻信你所谓的‘打算’吗?”虽然这神秘子所说的正是事实,可她然愿意轻易放弃。她想赌,赌个万一,赌个奇迹,可她却心知肚明,赢得这赌注的希望实在是微乎其微。

    神秘子笑得云淡风轻,即使是规劝的语气,可听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比较起来,可其间所含的睿智却让人无法忽视:“在下窃以为,在下说言之举可保江山社稷无忧。以太后之贤明,自然明了其中的关键。”

    孙太后细细思索着她的话,她所说的“可保江山社稷无忧”,那也就是说——

    “那你不妨说说,这新皇该立谁?”

    神秘子字字珠玑,一语道破天机:“郕王朱祁钰。”

    她的话令孙太后稍稍平复的情绪立刻又涌动起来!如果她提议的是其他皇族子弟,说不定还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可她偏偏提议那个这些年来一直让自己耿耿于怀的贱婢之子!“简直是妄言,我大明即使要另立新皇,也只立嫡长子,那贱婢之子出身卑微,何德何能?”孙太后双眼迸射出难以抑制的怒意,捣著胸口,恨恨的咬牙切齿:“你莫不是替那贱婢之子做说客来了?!让他身居监国之位已算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哀家立他为新皇?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早就知道,那贱婢之子和他的娘都不是好东西,长久以来无权无势,必然心有不甘,如今寻到机会,当然想大肆兴风作浪!皇上还在也先手里,他不好好想办法将皇上给救回来,却暗地里找这莫名其妙的神秘子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让她立他做新皇?他还真是胆大包天,异想天开!

    神愀然一变,她便挣扎着要起身,激动地大喊:“来人!快来人!”,才不过强撑着喊了一声,便因气息不顺,一时不住地轻咳起来。

    “太后莫要动气,您认为在下是郕王的说客?”和孙太后的心烦气燥比较起来,神秘子显得很是镇定,似乎早知道孙太后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在下与郕王素无往来,此番前来只是不愿见到太后您一意孤行,徒做既损人又不利己之事。”她露出浅浅的笑,一字一句均饱含着深意:“如今,在下只想问问太后,您是想要想保住那个所谓的亲生子,然后一无所有,还是要迅速扶植一个足够可靠的后台,保住您如今的权力与地位?”

    孙太后闻言,虽然情绪尚未平复,却已经不若之前的情绪激动:“你,你到底是谁?”这神秘子实在太诡异了,不仅每言皆中,还针针见血!她究竟是谁,有什么来头?

    神秘子淡然报上名号,灿若星子的双眸深幽难测:“在下长白山澄心客。”没错,她正是悄悄混入皇宫的尹素衣!

    “澄心客!?”孙太后细献嚼着这个听起来颇有些耳熟的名号,颧骨上沾染着一抹疑惑。这名号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须臾,她突然脸大变,煞白如雪:“你就是那个被世人皆赞为‘一曲破玄机’的澄心先生?”

    “不知道这谬赞的名号能不能让太后对在下所说的话再信上一分?”素衣意有所指地徐声说着,深深的看了孙太后一眼,嘴角微扬,闪过一抹很淡的笑,知道自己的计策至少已经成功一半了。

    “即便先生所言非虚,就算要立新君,也不一定非要立郕王……”或许素衣的名号的确有些用处,孙太后的情绪如今已逐渐平复,似乎已经相信她不是朱祁钰的说客,微眯的凤眸显示其正在思索着一切,看样子也是在为自己的以后做着谋算。

    素衣察觉到孙太后已经不若之前的强硬,立刻不失时机地开口:“若以身份计,郕王出身低微,难登大雅,自然应立当今皇上的嫡长子为新皇。然而,此时正逢大变,国赖长君。郕王无疑比皇长子更为适合。”她言辞委婉,目光朔亮,早将孙太后的顾虑全然看穿:“虽然郕王非太后所出,但他向来谦恭有礼,对太后敬重有加,如果得登大统,就他的子,必然不会也不敢亏待了太后。太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说的这一切也不算是谎言,朱祁钰的确是谦恭有礼,只不过,他将自己的另一面掩藏得极好,也正是这样,才方便她今日在孙太后面前作些怂恿。如若他平日便飞扬跋扈,那今日她纵使口才胜过张仪与苏秦,只怕也撼动不了孙太后的坚持。

    “这——”孙太后仍旧迟疑不决,心底起伏难安。这些年来,她因为先皇早年藏匿临幸吴贤一事,始终对吴贤和朱祁钰怨气难平。可细细想来,这澄心先生所说的话字字在理。朱祁钰的确对她极为尊敬,据郕王汪氏不时的禀报,朱祁钰身居闲职,平素喜好舞文弄墨,言行一向规规矩矩,在朝中也从不曾营结私党,对不属于他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野心。如今,在这危急关头,她该不该相信这澄心先生所说的一切?

    “在下今日言尽于此了。”见孙太后仍旧在犹豫中徘徊,难下决断,素衣瞥了一眼她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容:“太后圣明,万望您好自斟酌,时日已经无多了。”抛下最后一句话,她轻轻弹了弹手指尖,从从容容地走出了安庆殿。

    孙太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头又开始昏沉了起来。她闭上眼休息了片刻,突然觉得身上的力气似乎都恢复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她忙不迭地睁开眼,大叫着:“来人!”声音也不若之前的细微如蚊。

    两个宫即刻跑了进来。

    “刚才是不是有人进了哀家的寝宫?”她询问那两个宫。

    两个宫面面相觑,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奴婢刚才一直守在外头,没见任何人进来。”

    没见任何人进来?

    难道刚才真的是在做梦?

    难不成与“澄心先生”的一番交谈也是她南柯一梦中的景象?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清清楚楚地记得彼此所说的每一句话,却栋澄心先生”印象极为模糊,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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