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呼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远去的呼唤-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经意,你都感觉它实实在在地将你包裹在它那化不开的香的氛围里。对了,水仙花的香味儿就有槐花的特点,都一样,闻后有神仙般的感觉。这几年我几乎是习惯性的在秋天以后到市场上买上几坨水仙球,目的在于在冬天也能闻到那让我陶醉的酷似槐花的香味。还有,水仙与槐树都应该属“贱命”,你看,槐树是无需刻意栽培的,在你不经意间就会发现它在田埂上、水渠边,亦或是在石头缝里长出来,无需施肥,无需剪枝,在你无暇觉察时,它已长得异常高大了。水仙也一样,只要有水,无需你些许的呵护,它就能将大蒜般的枝叶长得青翠欲滴,并且悄悄地开发叫你感叹不已的花来。

  出公园门口时,我突然看到了我的堂兄春阳的儿子远志。他的头发有点儿零乱,穿着一身明显小了两号,已洗得褪了色的学生制服,偎缩在公园门口的水泥柱子上,手上拎一串未卖完的五颜六色的气球。明媚的阳光照在上下翻飞的气球上,凝聚出一串串耀眼的光亮。

  我将车子停在他的跟前。当他看清是我后,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怯。这是一种只有少年才有的羞怯,不仅单纯,而且只是在有意做了什么错事以后才会闪现在那张幼稚的脸上。我对这种羞怯可以说是太熟悉了。没错,在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时,我就从他从门后偷偷打量我的眼神里看到了,并且深深地刻进我的脑海。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儿吃惊,这个流着青鼻涕的小家伙怎就有这样的眼神呢?

  我跳下了车,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零乱的长发:“今天没上课吗?”

  他没说话,只是将身子往水泥柱后面缩了缩。我知道他在内心里对我有所胆怯,因为我始终反对他这种以牺牲学习时间挣取生活费的所谓勤工俭学,并为此多次劝说过他。但他好像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仍我行我素。我在街上曾多次碰到他在兜售旧杂志,也曾不经意在菜市场上看到他闷不作声地坐在一堆苹果后面,更有甚者,我竟在电影院门前看到他在声嘶力竭地向人兜售电影票。开始时我只是劝他,后来就向他发火,并挥着拳头告诉他,若没钱吃饭可以上我那儿去拿,要多少给多少,管用管饱。但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和怒不可遏的发火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没有向我伸手要过钱,甚至没有为钱以外的任何事情找过我一次。他是胆小吗?是固执吗?我不知道。但是一种失败的情绪却始终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默不作声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看着他略显菜色的脸,我的心里一阵发酸。我想了一下,从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塞到他略显冰凉并且布满茧疤的手里,说:“拿去用吧。”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掌上的那张百元钞票,最后还是塞进了制服的衣袋。

  “好好读书,不要再缺课了。”我轻轻拍了下他那瘦削的肩膀。

  他突然抬起头,用那羞怯的眼神使劲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那眼神里所包含的意思,但是我吃惊地发现,那眼神的深处竟蕴藏着一股子不可言状的执着,这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发现的。是的,现在想来,这种执着是与青春相伴的。他不是因胆小而拒绝向我求助,也不是因固执而拒绝向我求助,他拒绝向我求助的唯一原因在于年轻人的自信。

  车子开远了,但我从后视镜里仍看见远志呆呆地靠在水泥柱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车子离去的方向,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远志确实是一个奇怪的孩子,以前我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仍是这样认为。

  李锐问我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是谁?我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话,点着了一根烟,怔怔地看着前面坑洼不平的路面。因为厌恶靠裙带关系发家的人,所以我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是,看他问话时并无其他意思,在迟疑了一刻以后,我冷冷地告诉他,这年轻人是我的侄子,现在县第一中学读高三。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堂兄,完全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虽然有一身烧酒的好手艺,却成天泡在赌场里,老婆跑了,儿子也不管。但这儿子争气,自读初中开始,从未让他父亲操过一分心,也从未要他父亲负担过一分钱。他不仅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并且所有的生活费、学杂费都是利用学习的间隙,帮人打工、到公园里卖一些小玩具等方式,自己挣来的。

  李锐听了我的介绍,一连唏嘘了几声。实在话,我不知道李锐唏嘘的是什么,是远志的可怜,还是自己的得意。“去你的。”我在心里恨恨地骂李锐一句,我相信远志日后肯定有出息,并且绝不会仅仅当一个派出所所长、刑警队长什么的。

  从青龙山公园的南大门出来后。车子往西折了一下,魔芋厂就在眼皮底下了。

  在记忆里,魔芋厂是一九九零年前后建成的。可以说,这个厂是陈兴旺的骄傲,也是我们江夏县的骄傲,因为这个厂是我们若大个江夏县唯一的中外合资企业,是陈兴旺与县里的领导多年努力引进外资的结晶。厂子虽然不大,所有的工人加起来也不过百人,但因为是唯一呀,所以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上级领导亦或有身份的人来县里,陈兴旺一定安排人前呼后拥地到厂里参观。九八年夏天,台湾歌星任贤齐回江夏县省亲,就到厂里来参观过。从严格意义上讲,任贤齐是地道的江夏县人,他家的祖屋还在乌龙泉镇任家湾,他的叔叔还健在。老人只要谈起他这个名人侄子,一脸掩饰不住的自豪。任贤齐回老家省亲,一次就为村里捐了三十万,二十五万用来修建从任家湾到乌龙泉镇的公路,另外五万就捐给了镇上的小学。三十万对于任贤齐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但难得他对自己的家乡有这样一份心。

  凭心而论,这魔芋厂不仅选址好,厂房也建得异常有特色。就选址而言,背依郁郁葱葱,充满灵气的青龙山,前临碧水如镜的青龙潭,整日里轻雾缭绕,和风习习。厂房也是青一色的砖红色,没有烟囱,也看不见密如蛛网的电线或者管道,更没有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错落有致的一座座红色建筑就像一枚枚熟透的草莓一样静静地散落在绿树丛中。厂子周围五华里范围内除了树木和农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村庄和厂房,这在相当程度上保证了魔芋厂周边环境的自然和谐。听人说,这是外商在这里设厂时向县里提出的一个条件。当时县里的一般人还觉得这个条件有点儿好笑,在他们的意识里,许多的厂子都是建在交通便利或者人口稠密的地方,目的在于最大程度的引起人们的注意,提高厂子的知名度。但现在县里的人终于承认外商的精明,在这样纯洁的环境里生产的食品,能够最大程度地保证工厂里生产的产品的质量卫生,也就是现在人们孜孜追求的绿色食品。

  我没料到陈兴旺也赶来了。看到我,游局一脸不满意的神色,他肯定是怪罪我怎么落到陈兴旺的后面。听了游局对我的介绍,陈兴旺向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看你的了。”虽然在一个县里,但我已好久没有见着陈兴旺了。他比以前发福了许多,不大但非常活络的一双眼睛在红润松驰的大脸庞上,更象一对蜇人的锥子。难以想象,他退休多年了,但威风依旧,并且给我的感觉比以前更甚。这人真他妈做官做成了精。虎倒威风在,有道理。

  小男一雄的住房紧挨青龙山脚下,是一幢二层楼的别墅似红色建筑。四周植满了樱花树,这时节樱花开得正艳,一团团,一簇簇,像雪花一样挂在枝头,微风吹过,有星星点点的花瓣轻轻飘落,让人的心里陡地生出一丝悲凉的情愫。住房的一楼是办公室兼会客室,铺着猩红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感觉软绵绵的。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除了放着一部紫红色的电话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但所有的抽屉都被人拉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堆放着,抽屉里面的东西零乱地扔在地毯上。我注意到,办公桌前面的三张大沙发也被人搬离了原来所处的位置。看来,有人是想在这些抽屉和沙发底下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青龙山派出所的鲍克勤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斜歪着脑袋,正用照相机照客厅和办公室的全景。二楼是卧室,同样铺着厚厚的地毯,但颜色却是淡绿色的,给人以十分平静的感觉。卧室的空间非常大,采光也非常好,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红木,既精致又名贵,柔和的光线照在上面,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与一楼那张办公桌一样,卧室里面所有家具的抽屉都被抽了出来,里面的物件同样乱糟糟地扔在地毯上。进到卧室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摆在卧室中央的那张褚红色大床与房间里面的其他摆设十分地不协调,这张床太大了,几乎占了整个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就是五六个人睡在上面,也不会显得拥挤。现在,赤身*蜷缩在床上的小男一雄竟像河滩上一只死去多日的大虾,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可怜,那样的丑陋。

  我进到卧室时,刑侦科的杨新愚科长戴着一双雪白的手套正在里面忙碌着。看见我进来,他边翻着地毯上的东西边向我简单介绍相关的情况。他说,从现场的初步情况判断,小男一雄是被人下毒毒死的,所使用的毒药是常见的毒鼠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三步倒”。

  我将目光往床头的茶几及周围扫了扫,我的目的很明确,毒鼠强只能混在水里喝下去才能致人死命。我在找喝水的容器。

  杨新愚非常精明,说:“老鼠药是渗在开水里的,水杯我已经取下了。但表面上未发现指纹。”他又顺着我的目光进一步介绍,“房间太大,已发现的指纹我们都取了样。”

  杨新愚是搞刑侦的老手,我相信他在取证方面是不会存在疏漏的。但我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