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文集:四行日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魏巍文集:四行日记-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停吹购芟不丁靶「露保笊霞陡鞲鲂「露幌胍幌掳阉髟谛「露牙铮顾乇鹩淇臁U旌逅恰⑾潘牵敌埃倒适拢匦乃恰�
  我很高兴,因为我早有兴趣要描写他们。这将被确定为革命大家庭最生动的体现,写入我的小说中。
  一会儿八班长来了,他客气地不愿意坐下,扶着门,端着一个小油灯,请示排长说打塌的洞口,晚上修看不见,明天拂晓修是否可以?排长同意。我本来要继续和七班长谈,发现他很不安,他是惦着那些小嘎儿们。我出外解手时,看见后面的山坡很亮,这是敌人迫击炮打的照明弹。接着东边响起密集的排炮,还有机枪声,好像在进行小战斗。敌炮像进行拦阻射击。今天探照灯照得雪亮,对面敌炮的炮口处小火蛋一亮一亮,接着炮弹带着火光从我们头上飞过去。战士说,这是敌人的自动推进炮,要我赶快下来。
  过于困倦,本来还准备想些什么事情,不想因为困也就睡着了。睡梦中听见说,八班长负伤了。到醒来时,八班长已经被送走了,使我感到非常遗憾和歉疚。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一月十三日
早起,出外呼吸新鲜空气。电话员到洞口看着我。昨天卫生员是这样,他们都是这样。无非是怕这位“首长”遇到什么。这是多深的爱护!可是假若真有一个炮弹飞过来,不是多伤一个人吗!
  无线电话员的生活也很有意思。他们曾在电波中与窃听我电话的敌人遭遇过。一次,敌人听到我某班长去主峰取电池,就插进来说,班长在那里等哩,你们去接他们吧!实际上,班长已回来了。就说,你不要费心啦。一次敌人呼我们,我就说:“你是中国人吗?”他说:“是。”我又问:“你爱祖国吗?”“爱。”我就说那你为什么给帝国主义当走狗呢?他无话可说,就说明天九点钟见。可是按规定是不准在电话中和敌人乱扯的。
  副连长回来,我问起八班长临走说什么,他说:“说我们八班没有完成任务,我自己也没完成任务,也没有打上!”这是战士们多可贵的战争的责任心。
  今天到八班去,袁俊康提着一口袋热腾腾的馒头来了,战士苏贵成劝我在这里吃,我也就在这里吃起来。馒头蒸得很好,花生米略有辣味也不错,比给我一个人专做的菜还可口。战士们吃饭很客气。一块儿吃过饭后,他们对我好像更亲热了。
  我找到年轻的新战士刘东海,想了解一下八班长王俊峰负伤的情况。因为王俊峰是同他谈话时负伤的。那时刘东海在洞口外面上岗,由于刘东海比较胆小,第二天又要下去执行任务,他不放心,就去同刘东海谈话去了。刘东海说,班长给他讲,明天要去执行任务了,你怎么样,你敢不敢去?刘说,敢。班长又说,好,咱俩一块儿去爆破,把铁丝网给它炸开,行吧?刘又说,行。下面班长又给他讲怎么摸敌人,敌人打枪的时候,要弯下腰。正在这时,敌人的子弹打过来了。班长把头往下一低,不想被击中。可是他当时并不慌,立刻打开急救包,捂住脸,一边说,我带花了。刘东海赶快喊于生出来给他包好,他又说,我去休养以后,你要征求全班对我有什么意见,把意见给我记在小本上。我休养回来你告诉我,我好克服。接着班长自己走回洞里,卫生员给他上了药,他又对副排长很难过地说,这次上阵地没有打上仗,快执行任务了,我又负了伤。我觉得没有完成任务,很对不起上级。我自己天天教育战士小心,结果我自己倒被打中了。这是我的缺点。……担架来了,他又对担架员说,这交通沟抬人太不好抬,哪里不好走,你们就不客气地说,我下来走,等好走的地方你们再抬。出了洞,他一直走出交通沟好远,才上了担架……
  听了刘东海的话,一个革命战士的良心把我深深感动了。王俊峰啊,你有着多么美丽的灵魂!在这个星光照着的前沿阵地上,你那颗耿耿的忠心,在放射着夺目的光辉。为了帮助一个胆小的战士,你负伤了。昨天你还在这里,现在你大概是到了后方了吧。我知道你心里是难过的。同志,我了解你,我祝福你。
  接着,我和刘东海谈起他们班长平时的情形。他说,班长和他平时谈话很多。第一次见面,班长问他:“你是哪里人?”他回说,河南人。又问:“什么县?”他说,禹城县。又问:“禹城县?什么村?”他就说,××营子。接着班长就说:“哦,那地方我住过。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父母,哥哥……班长立刻说:“哦,我在你家里住过,我好像见过你,你的父母我都知道。”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扛了一下身边的五班长笑起来。他怎么会知道刘东海的家呢,这分明是一个有经验的人去用爱——革命的爱去靠近一个没出过门的小鬼,使他在外不觉得孤单。这是生活中美丽的谎言之一,我很喜欢这种充满着爱的美丽的谎言。
  刘东海说,王俊峰还给他讲了许多英雄故事。如某战士身下压着五颗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故事。很明显,这是他有意用这些故事激发新战士的勇气。然而由于被教育者过于年轻和幼稚,还不能领会班长的苦心。
  今天,我仔细地瞅了瞅五班长程纪材,这是一个性如烈火的人物。他二十三岁,湖北老苏区人。他的脸被打红的机枪枪身烫坏了,今天刚把绷带解下来,脸上还是红一块白一块的。他见我并不拘束。他说他父亲是老红军,红军北撤时,没有跟上,被国民党抓住丢在长江里了。他的哥哥也是老红军,牺牲了。他是遗腹子,等到长大,国民党仍然整天来抓。一天夜里,母亲含着眼泪说:“孩子,你在家死了也是死,还不如到外面去干革命,就是死了也有价值,娘也算不白养你一场。你在家死了,像你父亲似的连个尸身都见不着。你去吧,有一天革命胜利了,娘也许还能见到你。”母亲说着,哭了,妻子比他小三岁,也哭了。妻子给他拿出了一双鞋,他就这样参加了游击队。先给一个政委当通信员,没有枪,背着一把大砍刀,人小,跟不上队,苦得很,一想母亲的话,就又有了力量。政委曾想让他回家,他死活不肯,说是死也死在部队上。果然革命胜利了,他又回去见到六十多岁的母亲。他一心想让老婆进步,就把她带出来。还让老婆帮助老百姓修堤筑坝。老婆有点受不了,他就教训她、骂她。老婆说,我吃不了这个苦,说着就往外走,他就抓起刺刀鞘打她,正好被政委看见,一把抓住他,训斥说:“你的脾气怪,我的脾气比你还怪,我想杀人,行吗?你政治上比她觉悟高些,可是你们是平等的!你怎么能打人呢?”听到这里,我们都哈哈地笑起来。
  人总是有优点也有缺点。一方面程纪材有高度的革命积极性,另一面由于主观性过强,总嫌别人干得不多。比如挖工事,他本人确实很卖力,挖得很多,但别人干不了那么多,他就很不满意,这样也就产生了他同周围人的矛盾。
  晚上,在无线电话组那里,和哨兵苏永光扯谈。他害羞,腼腆极了,抱着一支自动枪也不看我。但我要出去解手,他就以保护者的姿态跟着我。他今年才十六岁,去年参军时才十五岁。我问:
  “你这么小参军,人家要你吗?”
  “我没说真岁数儿。”他答。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呢?”
  “保家卫国……”还是很害羞。
  “有这么多人还不行吗,要你这个小嘎儿来?”
  “多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力量。”
  有人插嘴:“别看他小,已经打住两个敌人了!”
  我又问:“你怎么打住的?”
  “早晨打住的。”他说。
  副排长急了,插嘴说:“小苏,你就不会说得生动点儿?比如说你怎么发现的,怎么观察的,怎么打的……”
  小苏仍然慢声细气儿地说:“一个敌人在交通沟里走,我就把他打倒了;第二天,又一个敌人在交通沟里走,我又把他打倒了。”我笑着问:“打住第一个敌人,你感觉怎么样?”
  “高兴。”
  “怎么高兴?像吃糖一样高兴吗?”
  “比吃糖还高兴。”
  他回答得总是这么简单朴素,叫人发笑。
  “怎么会比吃糖还高兴呢?”我故意逗他。
  “因为敌人少了一个。”
  他年轻而白嫩的脸,红红的,简直不敢抬起来看我们。
  “这孩子就是老实!”副连长梁青山叹口气说。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一月十四日
这个洞子里存在着几种不同的生活方式:1战士们整夜站岗,静听着对面黑黝黝的山冈和河沟里的风吹草动,一直到天亮。吃过早饭,睡到下午二时。起床后唱一阵歌子,擦擦枪,吃了晚饭又上岗。2炮班整夜掏坑道。3副连长和排副查查岗,后半夜没有事睡一会儿。4班长一整夜查岗,给战士有时端碗开水。5炊事班天一黑就睡,凌晨二时起床做饭。6无线电话员晚饭后联络一下就睡,一早起床。7我,晚十一时或凌晨一时睡眠,晨八时或九时起床,十时吃饭,然后记日记,直到战士起床进行访问。
  今天,在小鬼班进行座谈。副连长把两个洞子的人招在一起,很快发现,这样的方式太呆板了。
  这些孩子,在家多半是放牛、放猪、拾柴的。有一个小李是水手,小肖是讨饭的。在谈到出身时小肖并不直爽,显然他认为讨饭是丢人的事。小徐是孤儿,在谈到旧社会地主压迫剥削时,在黑影里自己捂住脸,显然受到极大的创痛。我怕伤了孩子的心,未详细问他。王恩先的父母死去时把他给了别人,现在他要求把姓改过来,恢复姓李。
  在全部小鬼中,以小水手为最活跃,以小孤儿为最深沉,以讨吃的小肖为最懒散。据说,他上岗打瞌睡,屡教不改。讨吃的孩子虽饱受旧社会的伤痛,但缺少劳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